他示意赵阳在沙发上坐下，自己也没去办公桌后面那张大椅子，而是拉了一把会客椅在赵阳旁边坐了下来。
秘书进来续了茶，退出去把门带上了。
“赵教授，今天阻拦索的事，我要跟你好好说声谢谢。研究所这边为这个事头疼了快两年，换了好几拨材料团队都没解决。你这一出手，半天推演半天测试，直接拿出了可行的產品方案。”
钱副院长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
“说真的，你在材料科学和工程应用方面的天赋，让我这个搞了大半辈子材料的老傢伙，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太厉害了！
有关你的功劳，我一定会如实向上面匯报。”
赵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微笑道：“钱院长您太客气了。母舰是国之重器，阻拦索虽然只是其中一个部件，却关係到飞行员的生命安全和整个编队的战斗力。
能在这方面出点力，是我的荣幸。只是碳纤维材料放在深海高盐雾环境里的长期可靠性没有验证过，虽然我有进行建模计算，但毕竟不是现实情况，后续如果出现应力腐蚀或者界面疲劳的问题，请及时通知我，我还可以再对其进行一些调整。”
“当然。”
钱副院长微微笑了笑，隨即话锋一转。
“赵教授，除了阻拦索，有另一件事想先跟你透个底，是关於你创立的《星火生物学报》。”
听到钱副院长的话，赵阳面色微微严肃了一些。
钱副院长看著赵阳的表情，微微一笑，继续说到。
“院里几个领导碰过头了，通过审议，一致决定，把《星火生物学报》列为中科院系统的一区期刊。
在职称评审，还有课题结项，以及博士毕业资格审核，这些方面，凡是在《星火生物学报》上发表的论文，將与sci一区论文享受同等级別的认可！”
赵阳端著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他確实有些惊讶的看著钱副院长。
一个新生的中文期刊，甚至创刊號才发出去没几天，第二期还在组稿阶段，中科院就直接给了一区的待遇。这个支持的力度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这完全就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啊！
他放下茶杯，笑著调侃道：“钱院长，您给这么高的条件，万一我以权谋私怎么办？以后星火学报要是发了什么质量不达標的论文，你们中科院的一区招牌可就跟著一起砸了。”
钱副院长听完这话先是一愣，旋即大笑道：“以赵教授现如今的学术地位，还有你名下企业星火科技那么高的营收，要是连你都以权谋私，那我也认了。说实话，我们院里的几位领导討论这件事的时候。
也是考虑过风险。但我们一致认为，你这个人做事有底线，而且你对学术质量的坚持，从你之前发的那几篇论文就能看出来。换一个人来做这个期刊，我们可能还得掂量掂量，但是你的话，我们愿意赌这一把。”
赵阳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很郑重地开了口：“钱院长，谢谢你们的信任。中科院和龙科院是国內学术评价体系里最权威的机构之一，你们愿意把星火学报列为等同於sci一区的期刊，这份支持的分量我很清楚。
我保证，《星火生物学报》绝不会因为任何人情关係降低审稿標准，每一篇过审的论文都会经得起检验。我会努力把它经营到世界一流水平，到时候不仅要让国內的学者觉得在星火学报上发论文是荣誉，也要让国外的同行觉得能被星火学报收录是一种认可。这是我的承诺，我说到做到。”
“我相信你。”
钱副院长靠在椅背上，眼神里带著几分期许。
“不过有件事得提前跟你打个招呼。一区期刊列表的更新，龙科院会在近期正式对外公布。到时候星火学报作为一个创刊才一个月的新期刊出现在一区列表里，估计会在网上引起一些爭议。
你最近本来就在舆论的风口浪尖上，这份通知一出来，肯定又会有一波舆论。到时候你不用管，院里会安排统一的对外说明，以官方名义为星火学报的评级做背书。”
“明白。”
赵阳点了点头。
从龙科院出来，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燕京的夜空中看不到几颗星星，只有路灯和远处写字楼的霓虹灯在车窗外交替划过。王海在前面安静地开著车，大概快到家的时候，隔著老远赵阳就看到一个人影在自己別墅门口晃悠。那道有些消瘦的身影他当然不会认错。
车子停在別墅门口，赵阳推门下车，陶哲轩正靠在门柱上翻手机，看到他回来，把手机往口袋里一揣，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
“你总算回来了。我在门口等了快二十分钟，你门口的警卫差点要查我身份证。”
“你不是在燕大吗？这个点跑过来，出什么事了？”
赵阳一边开门，一边好奇的朝著陶哲轩问道。
“你还问我出什么事了。你自己看看我这几天接了多少电话。”
陶哲轩跟著他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接过赵阳递来的咖啡杯，灌了一大口之后才开始倒苦水。
“你在微博上那篇回应一发，外网炸了锅，国內也炸了锅。然后呢？你手机一关，谁也不理。那些找不到你的人全把电话打到我这儿来了德利涅打了两通，法尔廷斯打了一通，威腾发了好几封邮件，连佩雷尔曼都破天荒给我发了条简讯，內容就几个字：『赵阳的邮箱是不是换了』。你自己看看你给我添了多少麻烦。”
赵阳在旁边坐下来，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口茶，表情很是坦然：“辛苦你了。他们找我什么事？”
“还能有什么事？就是最近网上那些事，问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德利涅的语气还算克制，说虽然理解你的初衷，但觉得你在措辞上可以更温和一些，没必要把所有西方科学家都推到对立面去。
法尔廷斯就直接多了他说你是个天才，但天才也得学会跟人打交道，不然迟早要吃大亏。威腾倒是没批评你，他只是很好奇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说如果星火学报以后也能收物理和数学方向的论文，他愿意试著用中文写一篇。”
赵阳挑了挑眉：“威腾用中文写论文？他中文什么水平？”
“零。”
陶哲轩面无表情。
“他说他可以现学。”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没忍住笑了出来。
陶哲轩笑完之后靠在沙发上，语气稍微正经了一些：“还有件事。克雷研究所那边也给我打了电话就是你解决了p vs np问题之后的那一百万美元奖金，催你过去领呢！”
赵阳靠在沙发背上，想了想，然后开口道：“那就让他们派人送过来吧。反正奖金这种东西，不要白不要。”
“你想的美！”
陶哲轩看著赵阳翻了个白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