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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浸染四合小院,晚间的酒局从傍晚一直延续到夜深人静。
    最后还是何大清看不下去儿子肆意放鬆的模样,出声催促,才把一眾喝酒閒聊的街坊陆续劝回各自家中。
    何雨柱心中积攒了大半年的烦闷终於得以释放。
    远赴海外岛国执行绝密任务的那段日子里,处处皆是紧绷的戒备,不仅找不到可以敞开心扉畅谈的友人,就连饮酒消遣都成了奢望。
    如今重回故土,伴著邻里烟火小酌几杯,这份难得的鬆弛感,让他连日紧绷的神经彻底舒缓下来。
    当何雨柱踏著微醺的脚步推开家门,里屋的油灯依旧亮著微弱的光晕。
    小满依旧没有入睡,安静坐在炕边等候著他归来。
    听见推门的动静,小满立刻抬起头,眼眸温柔,轻声开口打招呼。
    “柱子哥,你回来了。”
    何雨柱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隨口反问。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有休息?”
    小满轻轻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眼底藏著一丝独属於妻子的牵掛与不安。
    “夜里翻来覆去睡不著,就想著等你回来,好好说说话。”
    何雨柱卸下外套,鬆了松领口,温和应声。
    “行,你先稍等我片刻,我去洗漱一番,洗完咱们慢慢聊。”
    “好,我等你。”
    屋內只剩下老式电风扇持续转动的嗡嗡低鸣,成为寂静夜晚唯一的背景音。
    没过多久,何雨柱洗漱完毕,刷好牙、洗过脸,又用温水泡了泡脚,清爽地爬上土炕。
    小满见状,立刻主动挪动身体,紧紧依偎进他宽阔温暖的怀抱里,安安静静靠在胸膛之上。
    没有急切的言语,只有无声的陪伴,安稳又治癒。
    何雨柱低头看著怀中安静的妻子,轻声打趣。
    “你方才不是嚷嚷著要跟我谈心说话吗?怎么靠过来之后反倒沉默了?”
    小满把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听著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低声吐露心底积压许久的惶恐。
    “真正靠在你身边的时候,忽然就不想说话了。”
    “你离开家里大半年的时间,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深深的无助和害怕。”
    “尤其是每天独自陪著耀祖过日子,夜里孩子稍有哭闹,我心里就空落落的,总觉得少了依靠。”
    何雨柱抬手轻轻搂住她单薄的后背,耐心安抚著妻子不安的情绪。
    “別怕,我已经平安回来了,以后不会再轻易离开你们母子了。”
    小满轻轻嗯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软糯。
    “所以我就想多挨著你待一会儿,就算什么都不说,安安静静靠著你,我的心才能彻底踏实下来。”
    “那你就安心靠著吧,今晚我陪著你。”
    时间一点点缓缓流逝,紧绷多日的心结被安稳的怀抱抚平,小满带著浅浅的笑意,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何雨柱小心翼翼调整她的睡姿,让她躺得更加舒服安稳,生怕惊扰了疲惫熟睡的妻子。
    之后他轻手轻脚起身,走到里侧的小炕边,低头看向熟睡的儿子何耀祖。
    小傢伙睡得十分香甜,整个人四肢舒展,直接趴在炕面上,小嘴巴微微抿起,睡得十分踏实。
    何雨柱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孩子细嫩的小手和小脚丫。
    熟睡中的小傢伙下意识挪动了一下身子,翻了个身继续酣睡。
    何雨柱生怕动作稍大惊醒哭闹的孩子,一旦孩子半夜哭闹,刚刚安稳入睡的小满势必会被吵醒,整个夜晚都会不得安寧。
    他只好作罢,轻手轻脚回到自己的床铺,躺下安然入眠。
    第二天清晨,何雨柱还沉浸在睡梦之中,一阵稚嫩的哭闹声骤然將他从梦境里拽了出来。
    他眼睛都没有完全睁开,迷迷糊糊开口询问。
    “怎么了,孩子怎么突然哭了?”
    小满一边手脚麻利地更换被褥,一边无奈解释。
    “没事,这小傢伙夜里尿床了,身下的垫子湿乎乎的,睡得不舒服,才闹起了脾气。”
    何雨柱瞬间清醒,坐起身望去。
    盛夏酷暑时节,小傢伙穿著开襠裤,免去了繁复尿布的束缚,只需要更换尿垫就可以,省去了不少麻烦。
    更换完乾爽的尿垫之后,何耀祖彻底没有了不適感,瞬间停止哭闹,光著小脚丫在宽大的土炕上爬来爬去,精力格外旺盛。
    何雨柱看向换下的潮湿尿垫,隨口问道。
    “这块用过的尿垫该怎么处理?”
    “拿到院子里的晾衣绳上晾晒乾净,之后还能重复使用。”
    “好,我这就拿出去晾晒。”
    等何雨柱处理完尿垫回到屋內,小满正拿著玻璃奶瓶,一点点给何耀祖餵奶。
    看著孩子抱著奶瓶大口吮吸的模样,何雨柱顺势开口问道。
    “孩子是什么时候断掉母乳的?”
    “並没有过去多久,就在上个月刚刚断奶。”
    “断奶那段日子,小傢伙天天哭得撕心裂肺,咱娘看著心疼不已,一度心软想要继续母乳餵养,最后还是咱爹硬下心肠拦了下来。”
    夫妻二人閒谈之时,何耀祖抱著奶瓶,圆溜溜的大眼睛来迴转动,不停打量著眼前的父母。
    只是看向久未归家的何雨柱时,小傢伙眼底依旧藏著一丝陌生的胆怯。
    何雨柱转身走到正屋,端回熬好的稀饭、白面馒头和爽口咸菜。
    小满抓紧时间快速解决早饭,吃完之后还要按时去单位上班。
    等小傢伙喝完奶瓶里的奶,何雨柱伸手想要抱起儿子亲近一番。
    可孩子依旧对他十分生疏,拼命扭动身子抗拒。
    何雨柱索性直接轻轻將孩子抱进怀里,下一秒何耀祖立刻放声大哭,哭声嘹亮。
    小满无奈地耸了耸肩,递过来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只能抱起哭闹的孩子送到正屋交给老人照看,自己匆匆收拾东西赶去上班。
    上午閒暇时光,何雨柱陪著儿子玩耍逗乐,试图拉近父子之间的距离。
    陈兰香坐在一旁看著,適时开口提醒。
    “行了,你也不必太过心急,孩子太久没有见到你,生疏是难免的,慢慢相处总会亲近起来。”
    “你今天若是无事,抽空去一趟街道办,找一下霞姨。”
    “你离家外出这么久,街道这边大大小小的琐事,一直麻烦赵家夫妻俩帮我们打探你的消息,欠了人家不小的人情。”
    “抽空登门拜访一下,好好道谢。”
    何雨柱当即点头应允。
    “没问题,我现在就动身前往街道办。”
    “出门之后记得购置一些礼品,正式上门拜访,不能空手过去。”
    “我记下来了。”
    交代完毕,何雨柱简单收拾一番便走出四合院。
    刚踏进街道办的办公室,王红霞免不了对著他一顿念叨和埋怨。
    何雨柱深知自己长期失联,给街道工作人员添了诸多麻烦,心里理亏,加上涉密任务无法详细解释,只能安安静静站在一旁虚心聆听。
    数落过后,王红霞放缓了语气,热情邀约他晚上前往家中做客。
    家里的老人一直掛念著何雨柱的安危,老赵也一直惦记著他,何雨柱自然爽快答应下来。
    临近傍晚下班时分,何雨柱蹬上家里的三轮运输车,前往供销社採购拜访的伴手礼。
    他在三轮车上备足了优质大米、精细白面,还特意挑选了两条五六斤重的鲜活大草鱼,分量十足,诚意满满。
    抵达赵家宅院门口,开门的正是已经升入初中的赵盛丽。
    昔日內向害羞的小姑娘,如今落落大方,褪去了孩童时期的靦腆,待人接物格外开朗。
    赵盛丽看见推著三轮车的何雨柱,十分惊喜。
    “柱子哥,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何雨柱故意笑著调侃。
    “怎么,难道不欢迎我登门做客吗?”
    赵盛丽连忙摆著手,笑著回应。
    “哪里敢不欢迎,欢迎还来不及呢!”
    “既然欢迎,那还不赶紧开门让我进去。”
    “哎,马上来!”
    赵盛丽一边拉开院门,一边朝著屋內高声呼喊。
    “姥姥,姥爷,柱子哥来我们家做客啦!”
    屋內的王奶奶快步走出来,上下打量著许久未见的何雨柱,关切地发问。
    “柱子,你大半年都没有登门了,这段时间究竟去哪里出差了?”
    “接到单位的外派任务,在外跑了一趟长途。”
    王奶奶看著三轮车上满满当当的物资,连忙摆手。
    “过来串门简简单单坐坐就好,何必带这么多贵重东西?”
    “家里这些物资储备充足,特意带一点过来给老人家尝尝鲜。”
    “你们家里人口眾多,这么多米麵鱼肉带过来,你们自家日常过日子够用吗?”
    “您放心,家里物资充足,完全不用担心。”
    王奶奶扭头朝著里屋喊道。
    “老头子,你的得意门生过来了,赶紧出来见见!”
    王老爷子应声快步走出房门,热情招呼道。
    “来了来了,柱子,快进屋落座喝茶。”
    何雨柱帮忙把米麵粮油搬到厨房,赵盛丽主动拎起两条大鱼跟进厨房。
    何雨柱看著跃动的鲜鱼,对著赵盛丽吩咐道。
    “盛丽,你先把这两条鱼简单处理乾净,你现在应该会处理食材了吧?”
    赵盛丽扬起小脸,自信满满地回答。
    “当然没问题,柱子哥,我早就不是什么小孩子了,这点小事难不住我。”
    “很好,等下晚饭,由我亲自下厨做鱼。”
    “太好了,柱子哥,你亲手做的红烧鱼是我最爱吃的菜。”
    “那今晚晚饭,你可要多吃上几大碗米饭。”
    “嗯嗯,我肯定不会客气的!”
    安顿好食材,何雨柱来到堂屋,王老爷子早已沏好了一壶热茶。
    两人分宾主落座,开始閒谈近况。
    老爷子知晓何雨柱此前去过香江,十分好奇沿海地区当下的发展面貌,迫不及待开口询问。
    何雨柱把可以对外讲述的见闻一一娓娓道来,客观描述了沿海城市的工业建设、商贸环境。
    听完之后,王老爷子不由得长长一声感慨。
    “没想到我们和外面的发展差距居然这么大。”
    何雨柱端起茶杯,语气坚定。
    “不必灰心,踏踏实实稳步发展,我们迟早能够追赶上。”
    “没错,未来的重担就要交到你们这一批年轻人手上了。”
    “您带出来的一届又一届学生,全都扎根在各行各业,默默为国家工业化建设埋头苦干,我们肯定不会掉队。”
    王老爷子微微嘆了口气,带著一丝壮志未酬的遗憾。
    “只可惜我已经退居二线,很难再亲身参与一线建设了。”
    王奶奶端著茶水走进屋,笑著宽慰老伴。
    “行了老头子,你年纪也不小了,安心养老不好吗?把舞台交给柱子这样的年轻人,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我可没有不服气,只是心里閒不住罢了。”
    王红霞这时下班回到家中,笑著打趣道。
    “柱子,你看看咱们这位老校长,一把年纪了依旧不服老。”
    王老爷子立刻挺直腰板,倔强地开口。
    “我身体硬朗得很,根本算不上年迈!”
    满屋欢声笑语,气氛轻鬆融洽。
    没过多久,老赵也结束工作回到家中。
    赵家两个儿子目前就读中专院校,实行寄宿制,平日里很少回家,屋內只有四位长辈和赵盛丽。
    何雨柱见所有人已经到齐,便起身前往厨房著手烹製鲜鱼,其余家常菜王红霞执意不让他插手,催促他回到堂屋和老赵好好畅谈。
    老赵端起搪瓷水杯,开门见山问道。
    “这一趟外出执行任务,一切还顺利吧?”
    “整体还算平稳,没有出现太大的波折。”
    “我听闻你这次外出动静极大,从海外带回了大量极为珍贵的工业技术资料,是不是老方跟你透露的?”
    “只是隨口提了一句,並且叮嘱我严守保密纪律,我心里清楚分寸。”
    “您是多年的老领导,我自然百分百信任您。”
    老赵话锋一转,拋出了核心问题。
    “这次任务结束之后,你还打算返回774厂继续任职吗?”
    “不回774厂,我暂时也没有其他去处,莫非您这边听到了人事调动的风声?”
    “倒算不上什么小道消息,只是你离岗太久,774厂那个岗位不可能一直为你空缺保留,大概率你很难回去了。”
    何雨柱神色淡然,丝毫没有焦虑。
    “没关係,服从组织安排,哪里需要建设,我就去哪里扎根。”
    老赵抓住时机,顺势发出邀约。
    “要不要考虑回到我手下继续共事?”
    何雨柱微微一愣,隨口反问。
    “重回工商局体系吗?”
    “工商局已经是过去式了,我如今调任市工业局主持全盘工作。”
    “当初您深耕工商领域做得风生水起,怎么突然转回老本行了?”
    “我本就是机械专业科班出身,工业建设才是我的初心本行。”
    何雨柱笑著打趣。
    “要说工业本行,您最合適的去处应该是跟著老方投身重工业体系才对。”
    老赵笑著摆了摆手。
    “你这小子,总是什么事情都看得通透。”
    “这次调动是平级调整吗?”
    “並不是,这次你的人事调动,很大程度上得益於你立下的大功。”
    老赵压低声音,揭晓了重磅消息。
    “如今我身兼副市长一职,同时全盘接管全市工业发展工作。”
    何雨柱恍然大悟,由衷开口道贺。
    “原来是高升了,这绝对是天大的好消息,可喜可贺。”
    “怎么样,要不要来工业局跟著我干?”
    “岗位具体是什么?”
    “市工业局副局长,你敢不敢接下这个担子?”
    何雨柱连忙摆手,十分谦逊。
    “您实在是太高看我了,以我目前副处级的职级,根本匹配不上副局长的岗位,资歷完全不够。”
    “只要你点头同意入职,职级的问题我会联合老方一起帮你协调解决。”
    “你从来没有辜负过任何一份工作,无论放到哪个岗位,都能做出亮眼的成绩,这点我完全信得过。”
    “这么说,我可以拥有一段长假休整时间了?我原本还打算休整几日就重返774厂报到。”
    “老方那边大概率已经把你的人事档案调离774厂了。”
    就在两人畅谈人事安排之时,厨房传来开饭的呼喊声,打断了这场谈话。
    “开饭了,你们两个人聊得热火朝天,到底在聊些什么?”
    “没什么,许久未见,单纯敘敘旧罢了。”
    王红霞笑著开口。
    “今天破例准许你们两个人小酌两杯,好好放鬆一下。”
    老赵立刻笑著看向何雨柱。
    “听见了吗柱子,今天我能喝酒,完全是沾了你的光。”
    “那您想不想喝上几杯?”
    “当然想!”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几天里,何雨柱安心在家休整。
    老方送来通知,告知他工作岗位即將发生变动,安心居家等候调令即可。
    这半个月的假期里,何雨柱终於有充足的时间陪伴家人,慢慢和儿子何耀祖培养父子感情。
    可惜小傢伙依旧迟迟不肯开口喊爸爸,不清楚是年纪太小没有学会说话,还是依旧对这位陌生的父亲心存隔阂,除此之外,孩子活泼好动,十分健康。
    小满十分关心丈夫的新工作去向,何雨柱只是告知她,因为外派任务时间过长,单位特意批了超长带薪假期,暂时不用著急上班。
    居家的这段日子恰逢暑假,何雨鑫、何雨一眾弟妹全部放假在家,何雨柱顺理成章再度成为这群半大孩子的孩子王。
    只是这次没有公车可以使用,只能带著孩子们在城郊近处游玩。
    一次去往什剎海游玩,何雨柱意外发现,何雨鑫与何雨居然练就了一手不错的钓鱼技术,他完全不清楚两个弟弟是何时悄悄学会的这项本事。
    只不过受限於前些年的物资匱乏,水域里的鱼类资源还没有完全恢復,很难钓到大个头的大鱼。
    但孩子们出门游玩本就是图一份开心,哪怕只钓上来几条小鱼苗,也足以让这群少年欢呼雀跃一整天。
    欢乐的游玩结束,回到家中,这群孩子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何雨柱会严格检查孩子们的暑假作业完成进度,还会额外布置拓展习题,督促孩子们不能荒废假期时光。
    其中老三和老四最为煎熬,何大清特意嘱託何雨柱,监督两个弟弟苦练厨艺基本功。
    顛勺、刀工、火候练习日復一日,烈日之下挥汗如雨,两个小子叫苦不迭,却只能咬牙坚持。
    半个月的休整时光转瞬即逝,工业局派遣专人將正式人事调令送到何家。
    来人捎带老赵的口信,假期已经结束,儘快前往新单位报到履职。
    正如老赵之前所说,何雨柱的名义职务是四九城工业局副局长,实际核心岗位是国营四九城汽车製造厂一把手厂长。
    之所以这样安排,是因为汽车製造厂的建制级別略低於市局副职,只能通过工业局副局长的掛职职级,匹配厂长的管理权限。
    看到任职单位是四九城汽车製造厂,何雨柱心中泛起一丝惊讶。
    汽车工业是未来国家重工业的核心支柱,能扎根车企一线,远比坐在机关办公室更有施展拳脚的空间。
    拿到调令的第二天一早,何雨柱没有丝毫拖沓,徒步前往汽车製造厂报到。
    厂门口保卫科干事看到前来办理入职报到的何雨柱,让他出示人事档案手续。
    当干事翻开档案,看清新任厂长履歷与职级之后,当场愣在原地,满脸难以置信。
    在这家工厂任职多年,空降的高层领导从来都是由上级单位专车护送,提前通知全厂中层干部到场迎接。
    这位新上任的一把手,居然孤身一人徒步走来报到,行事太过与眾不同。
    干事不敢怠慢,立刻拨通保卫科科长魏大山的电话,紧急上报这件怪事。
    魏大山得知消息,第一时间致电厂党委书记楚江河,同时紧急通知各位副厂长立刻前往厂大门迎接新任厂长。
    安排完所有通知,魏大山一路小跑赶往门卫室。
    刚进门,他就对著手下干事厉声训斥。
    “小李,你怎么办事的?这么炎热的天气,怎么能让新任厂长在狭小的门卫室乾等?”
    小李一脸委屈,小声辩解。
    “科长,刚刚明明是您吩咐,让领导稍作等候,方便各位领导赶过来迎接。”
    魏大山这才意识到自己手下太过死板,把善意的安排搞成了尷尬的局面。
    他连忙转头面向何雨柱,恭敬自我介绍。
    “厂长您好,我是本厂保卫科科长魏大山,刚刚是一场误会,实在抱歉。”
    何雨柱神色淡然,淡淡开口。
    “无妨,前面带路,我们去办公楼。”
    “好的厂长,这边请。”
    魏大山內心忐忑不安,原本想给新领导留下周全的第一印象,反倒弄巧成拙。
    另一边,党委书记楚江河接到保卫科的电话之后,同样十分错愕。
    上级下发通知时,只告知会空降一位副局长兼任厂长,原本几位分管副厂长心中都隱隱抱有竞爭上位的想法。
    唯独分管技术研发的副厂长一心扑在技术攻坚上,对行政岗位的晋升毫不在意,只关心厂里新技术研发的经费支持。
    可当何雨柱的履歷档案下发到厂部,几位副厂长看完他的职级、立功履歷之后,瞬间熄灭了所有攀比的心思。
    这位新任厂长原本的职级远超他们,此番下放到车企担任厂长,完全属於高层下沉基层歷练,根本没有任何竞爭的可比性。
    何雨柱跟著魏大山沿著厂区主干道前行,迎面走来了等候已久的厂领导班子。
    分管后勤的副厂长刘顺德率先上前,略带拘谨地开口。
    “何厂长,欢迎您履新报到,没想到您居然独自步行过来了。”
    何雨柱礼貌反问。
    “请问您是?”
    “我是分管后勤保障的副厂长刘顺德。”
    “你好,我是何雨柱。”何雨柱伸出手,心里暗自腹誹,怎么分管后勤的干部名字都偏爱带一个德字。
    刘顺德双手紧紧握住何雨柱的手,態度格外恭敬,眼前这位可是市局下放的高层领导。
    紧隨其后,分管生產的副厂长李立民上前握手问好,紧接著是分管供销的副厂长崔红军。
    最后抵达的是党委书记楚江河,一行人依次和何雨柱握手致意。
    寒暄过后,刘顺德小心翼翼请示。
    “厂长,您第一天到岗,要不要召开全厂职工大会,正式向全体员工介绍您?”
    何雨柱摆了摆手,拒绝了这种形式主义的流程。
    “暂时不需要搞大型会议。”
    “几位副厂长回去之后,把各自分管板块现阶段的生產数据、难点问题、工作计划整理成书面资料送到我的办公室。”
    “我看完所有资料,摸清厂里实际情况之后,再安排后续会议。”
    三位副厂长异口同声应声答应。
    “明白,我们马上落实。”
    “大家不必站在大门口暴晒,先返回各自岗位办公。楚书记,稍后麻烦您到我的办公室,详细介绍一下工厂的发展沿革和整体现状。”
    楚江河爽快应允。
    “这是我的分內工作,等您安顿完毕,隨时可以找我沟通。”
    “诸位先回去忙工作,等我研读完成资料,再单独约谈每一位分管负责人。”
    眾人各自散去,何雨柱在刘顺德的带领下前往办公楼。
    “厂长,您的独立办公室早就收拾完毕,接到调令之后,行政部门连夜布置好了。”
    在何雨柱看来,与其耗费时间开空洞的全员大会,不如踏踏实实吃透工厂的家底。
    依靠厂区广播播报新任领导到任的通知就足够了,一切虚浮的形式主义都可以省去,唯有实打实的產能提升、技术突破才是硬道理。
    入职第一天,何雨柱全程泡在办公室,一边和中层干部谈话了解一线情况,一边翻阅建厂以来所有生產档案,很快摸清了工厂当下的窘境。
    这家老牌车企目前主要以生產各类汽车零配件为主。
    此前曾经仿製生產过井冈山牌轿车,搭载的是逆向仿製德国大眾甲壳虫的1.192升水平对置风冷四缸发动机,前后一共下线了近两百台整车。
    只是这款轿车他前世从未听过,生產出来之后大多按照计划调拨给各个机关单位使用。
    而后世大名鼎鼎的bj212越野车此刻还没有启动量產,工厂现阶段正在攻关bj210轻型越野车的研发工作,距离定型投產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工厂最大的痛点並非设备老旧,而是高端精密加工设备严重短缺,很多发动机核心零部件只能依靠钳工手工打磨加工,生產效率低下,精度难以保障。
    这也是井冈山轿车被迫停產的核心原因,发动机故障率居高不下,上路之后小毛病不断,根本无法大规模投放使用。
    虽然全厂职工规模超过一千人,工种配置齐全,完整覆盖了衝压、焊接、总装、机加工全流程,但硬体短板卡死了產能上限。
    摸清全部癥结之后,何雨柱没有立刻召开会议大刀阔斧改革,而是拨通了老方的办公电话。
    电话接通,老方率先开口。
    “柱子,新单位顺利报到了吗?你现在在哪一个单位任职?”
    “今天刚刚正式入职,我现在被调到了四九城汽车製造厂担任厂长。”
    老方瞬间愣住,疑惑发问。
    “不对啊,老赵之前明明跟我说,安排你去市工业局担任副局长。”
    “副局长只是掛职头衔,我的实职是汽车製造厂厂长。”
    “这个老赵,居然连我都瞒著。”
    “我打电话不是纠结岗位安排,有一件要紧事需要你帮忙。”
    “什么事,你儘管说。”
    “我当初从海外带回来的全套汽车工业技术资料,现在在什么地方?”
    “这批资料被重工部门调拨走了,计划送往长春一汽进行技术消化吸收。”
    何雨柱眉头一皱,语气郑重。
    “怎么能全部调拨给一汽,能不能把轿车整车研发的那一部分资料抽调回来?”
    “你们厂直接向上级打书面申请走审批流程就可以。”
    “我们只是市属下属工厂,和国家级一汽竞爭资料调拨完全没有优势。这批资料是我冒著生命危险带回来的,当初经由你一手交接,必须由你出面协调拿回。”
    老方无奈苦笑。
    “你这分明是给我出难题。”
    “这怎么能算是为难?我九死一生带回核心技术,结果自己建设车企却无资料可用,我不找你找谁协调?”
    “行,我尽力去重工部门沟通,你同步跟老赵打个招呼,免得两边信息不对称。”
    “没问题,我稍后就致电老赵。”
    掛断电话之后,老方第一时间联繫重工工业部对接负责人,万幸整套技术资料还没有装车发往长春。
    他立刻亲自登门拜访重工部门领导,详细说明了这批资料的来歷,以及何雨柱所在汽车製造厂急需资料突破技术瓶颈的现状。
    起初重工部门並不愿意更改调拨计划,老方直接亮明了何雨柱此次海外任务立下的特大功勋,加上市属汽车工业升级的刚需,对方最终鬆口妥协。
    不过首批只能交付二次复印版本的部分资料,完整全套资料需要分批覆印完成之后再移交。
    拿到第一批资料之后,老方立刻致电老赵,告知协调结果,让老赵走正规申领手续,来部委领取资料转交车企。
    老赵十分爽快,承诺第二天就安排人员对接领取。
    之后老方再次拨通何雨柱的电话,告知最新进展。
    “柱子,事情办妥了,不过完整资料需要分批交付,我全程盯著复印流程,不会出现紕漏。”
    “资料是经由你移交出去的,你亲自盯著才最稳妥。”
    “你这小子,帮你忙连一句感谢都捨不得说?”
    “真要道谢,我该感谢你把本该属於我的技术资料还给我。”
    “真是说不过你,后续资料会通过老赵的渠道送到厂里,你不用过度著急。”
    “不急归不急,但是绝对不能断档。”
    “行吧,我算是看明白了,老赵这傢伙就是憋著把你丟到一线啃硬骨头。”
    “你们两个都是一个心思,拼命压榨劳动力。”
    “这话可不能这么讲,这叫能者多劳。”
    “算了吧,国內有能力的人才数不胜数,我谈不上什么能人。”
    “过度的谦虚等同於骄傲,小同志可不能滋生骄傲自满的情绪。”
    “不跟你贫嘴了,改天我亲自下厨,登门请你吃饭。”
    “是你亲手做菜?要是下馆子我可不敢隨便赴约。”
    “那就这么定了。”
    掛断电话,何雨柱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厂里安排了井冈山轿车专车送他返回四合院。
    这款自研轿车的发动机噪音巨大,行驶震动明显,驾驶员老孟在厂里开了多年故障车,日常小毛病完全可以自行维修解决。
    抵达四合院大门口,司机老孟恭敬询问第二天的接驾时间,何雨柱直接叫停了专车接送。
    “从明天开始我徒步上下班,路程很近,不需要公车接送。”
    老孟一脸错愕,何雨柱直接敲定规定。
    “我是厂长,这个规定就此定下,今后除非公务长途出行,厂里公务车辆一律不得用作领导上下班私用。”
    “明白了,厂长。”
    何雨柱放弃专车接送有两层深思熟虑的考量。
    第一,井冈山轿车故障率太高,半路拋锚极易耽误上下班时间,反而添乱。
    第二,以他目前掛职副局长的职级,每天专车接送太过招摇,极易引来不必要的閒话,低调行事才是长久之道。
    即便他刻意低调,厂长坐专车回四合院的消息,短短一个傍晚就在全院传遍了。
    家中长辈立刻好奇追问,毕竟何雨柱以往最多借用单位吉普车,还要自行承担油费,从来没有配备专属轿车。
    何雨柱只是简单告知家人更换了工作单位,职级暂时没有变动,公车只是单位临时安排,今后不会再使用。
    陈兰香严肃叮嘱儿子。
    “公家的便利千万不能私自占用,占小便宜迟早会吃大亏。”
    “娘,我心里分得清公私,您放心。”
    “你心里有数就好。”
    入夜之后,小满在里屋照看熟睡的孩子,何雨柱关上房门,从隨身的空间中取出成套高精度发动机加工设备图纸,埋首灯下仔细研读。
    纯手工打磨零部件註定无法撑起规模化汽车工业,国內当下最紧缺的就是標准化精密工具机生產线。
    如今全国各行各业都急需卡车、越野车、家用轿车,市场缺口极大,车企的核心目標就是造出皮实耐造、油耗经济、適合大规模量產的国民车型。
    自家车企的公务用车,居然是一款停產故障车型,这件事深深刺痛了何雨柱。
    可想而知全国其他单位调拨到手的井冈山轿车,日常使用过程中必然故障频发,只能勉强凑合用。
    这也侧面印证了国內汽车工业底子薄弱的现实,而手握全套海外先进技术资料的何雨柱,已经准备好了开启一场属於四九城汽车製造厂的工业逆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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