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客运轮船缓缓减速,稳稳停靠在津门港码头。
歷经多日远洋顛簸,何雨柱终於踏上了久违的故土港口。
船板落地的一瞬间,脚踏实地的厚重感,让他紧绷许久的心彻底放鬆下来。
他单手拎著隨身精致小行李箱,身后堆叠著数个密封加固的大號行李木箱。
木箱外表平平无奇,看似普通货箱,內里却装著他冒尽生死风险,从海外层层封锁中带回来的绝密核心工业资料。
何雨柱站直身躯,抬眼望向码头迎接的人群,目光淡然平静。
他心中早已做好归来的准备,却万万没有想到,老方竟然会亲自驱车赶来津门港口接他。
以老方如今的级別与地位,根本无需亲自奔赴码头等候。
这般礼遇,足以彰显此次任务的分量,也足以证明他在组织心中的无上分量。
老方站在码头最前方,身姿挺拔,目光紧紧锁定从船舱走出的何雨柱。
当他看清何雨柱身后堆积如山的密封行李木箱时,整个人瞬间愣在原地。
足足好几秒,他才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短暂的错愕过后,老方瞬间洞悉了所有木箱的价值与秘密。
这些箱子里装的,必然是此次海外之行,何雨柱拼死夺回来的重磅核心资料。
一瞬间,极致的狂喜、激动、庆幸尽数涌上心头。
老方脸上绽放出滚烫热烈、发自肺腑的灿烂笑容。
他大步流星衝上前,张开双臂,用力狠狠抱住了归来的何雨柱。
一双有力的大手,不断重重拍打在何雨柱宽厚结实的后背上,力道十足,满是激动。
“柱子!你回来了!你终於平安回来了!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常年身居高位、沉稳內敛的老方,此刻再也绷不住沉稳的姿態。
语气微微哽咽,带著难以掩饰的颤抖,眼底满是后怕与庆幸。
谁都清楚,此次海外潜伏夺密任务,凶险万分,九死一生。
稍有不慎,便是葬身海外、尸骨无存的结局。
何雨柱任由老方肆意宣泄心中的激动与情绪,没有半点用力挣脱。
他能理解老方的后怕,也明白此次任务的惊险程度。
片刻后,何雨柱笑著打趣开口,冲淡了这份厚重的情绪。
“我说老方,你再这么使劲拍,刚平安回来,你直接给我拍重伤了。”
老方闻言哈哈大笑,依依不捨鬆开怀抱,接连后退两步。
他抬眼上下细细打量何雨柱全身,从头到脚认真扫视一遍。
见他身姿挺拔、气息沉稳、安然无恙,心底的巨石彻底落地,笑容愈发真切。
“怎么捨得!你可是咱们立大功的大功臣!天大的功臣!”
老方眼神炽热,满是敬重与讚许。
这段时间,何雨柱在海外搅动的风云,已然断断续续传回了国內。
鬼子势力在海外多条產业、多个据点接连遭遇重创,核心人员离奇陨落。
起初,日方偽警厅根本没有察觉人为报復的痕跡。
因为被清除的目標大多隱匿身份、潜伏经商,表面身份毫无破绽。
各地零散案件看似独立,毫无关联,迟迟无法串联线索。
直到近期,日方高层介入调查,將所有离奇案件逐一串联復盘。
又联动各地偽警系统交叉比对身份档案,这才彻底查清所有死者的真实底细。
所有人都是潜伏海外、窃取我方技术、布局经济渗透的日方特务与產业代理人。
查到真相的那一刻,日方彻底震怒,却又查不到半点线索,抓不到半点痕跡。
全程乾净利落、毫无破绽,如同无形战神暗中收割。
老方全程跟进消息,心中早已震撼无比,对何雨柱更是由衷佩服。
待情绪彻底平復,老方轻声开口询问,语气带著小心翼翼的关切。
“柱子,家里一切都安好,院里、家里所有人,都平平安安,没出半点岔子。”
说到此处,老方脸上骤然掠过一抹浓郁的哀伤与惋惜。
他重重嘆了一口气,语气低沉沙哑。
“只是可惜,当初你临走前特意见过的那位老领导,再也看不到你立功归来的模样了。”
何雨柱神色一凝,眼底瞬间闪过一丝诧异。
“我走之前亲自登门探望、身体硬朗的那位老领导?”
“没错,就是他。”老方重重点头,满眼遗憾。
何雨柱眉头紧锁,满脸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我离开的时候,老人家身体硬朗,精神矍鑠,半点病痛没有。”
老方长嘆一声,道出残酷真相。
“天有不测风云,今年三月份,突发脑溢血,发病急促,抢救无效,当场离世了。”
短短一句话,沉甸甸压在人心头,让人莫名酸涩。
何雨柱久久沉默不语,心底满是唏嘘与惋惜。
世事无常,从来不由人掌控。
片刻后,他抬手重重拍了拍老方的肩膀,无需多言,无声胜有声。
所有的惋惜、感慨、敬重,尽数融於这一记沉稳的拍肩之中。
“走吧,人平安归来就是最好的结果,我们回去。”
老方收敛哀伤,重重点头。
他抬手微微挥手,身后待命的十余名工作人员立刻快步上前。
眾人分工明確、动作麻利,井然有序地將所有密封木箱行李搬运装车。
一行人走出码头,港区空地之上,数辆制式车辆静静停靠待命。
一辆黑色高级轿车居中停放,两侧整齐排列著两辆军用吉普车、两辆封闭式军用卡车。
军用卡车整体被厚重篷布严密遮盖,遮挡得严严实实,保密性十足。
行李太多,小轿车无法承载,尽数装入卡车之內。
篷布边角微微掀开一线缝隙,何雨柱余光一瞥。
清晰看见卡车內部站满身姿挺拔、眼神锐利、荷枪实弹的精锐战士。
全副武装、戒备森严,全程为此次归来任务保驾护航。
规格之高、安保之严,远超寻常任务待遇。
老方侧身拉开轿车后座车门,亲自招呼何雨柱上车落座。
待两人坐定,车厢封闭,隔绝外界喧囂。
老方从隨身公文包中,取出一把制式手枪,轻轻推到何雨柱面前。
“拿著,贴身放好。”
何雨柱微微摆手,轻声推脱。
“这就不用了吧,都已经回到境內,安全得很。”
老方眼神坚定,语气不容拒绝,带著绝对的稳妥。
“拿著,有备无患。”
“境外残余势力心怀记恨,境內也未必绝对安稳,小心无大错。”
何雨柱见状不再推脱,伸手接过手枪,妥善贴身收好。
车辆平稳启动,一路畅通无阻,全速朝著四九城疾驰而去。
一路风尘,一路疾驰,不多时,车辆顺利驶入四九城城区。
抵达城区后,何雨柱並未直接归家。
按照组织例行流程,他被统一安排住进了专属高级招待所。
原本组织安排他先休整一日,洗去风尘、安稳歇息,次日再进行资料交接。
但何雨柱归心似箭,不愿拖延半分。
在他的坚持之下,当晚,招待所便迎来了专项资料接收团队。
足足二三十名专业工作人员连夜到位,即刻开展资料登记、核对、接收工作。
一页页绝密图纸、一份份核心档案、一叠叠技术手册,逐一登记在册。
在场所有工作人员,全程面色震撼,心底满是极致的疑惑与惊嘆。
所有人心中都盘旋著同一个疑问:这些横跨三个核心行业、分属不同外资企业的顶级核心机密资料,到底是从何而来?
需要耗费多少心血、多少时间、多少代价,才能悄无声息全部完整取回?
常人別说窃取资料,就连潜伏进入核心圈层,都是难如登天的奢望。
眾人看向特殊部门工作人员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钦佩。
可特殊部门一行人全都面露尷尬、暗自摆手。
这份惊天功劳,根本不是他们所为。
全程孤身涉险、布局潜伏、拼死夺密的,只有眼前这个看似普通沉稳的年轻人——何雨柱。
老方手下隨行人员,看向何雨柱的眼神,早已彻底变成极致的崇拜与敬仰。
心中的震撼无以復加,彻底刷新了所有人的认知。
以前只听闻何雨柱能力逆天、胆识过人、战功赫赫。
今日亲眼见证这般惊天成果,才知晓传闻远远不及亲眼所见的震撼。
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的老方,全程看著海量绝密资料一一铺开。
也忍不住全程张大嘴巴,久久无法回神,心底波澜滔天。
他无法想像,这数月海外时光,何雨柱究竟经歷了多少生死险境、明暗廝杀。
但他无比清楚,这份成果,绝对是拿命换来的无上功勋。
老方在心底暗暗立下决心,无论耗费多少精力,一定要为何雨柱爭取到最高规格的功勋嘉奖,绝不埋没这份惊天功劳。
资料整理、核对、分类、归档的工作,整整持续了七天。
七天时间里,海量资料初步梳理分类完毕。
更细致的专业拆解、技术破译、归档研究,需要移交各大专项部门逐一完成。
其实绝大多数资料,何雨柱本人也未曾细细查看研读。
海外潜伏时间紧迫,风险极高,根本没有多余时间逐一翻阅。
他当时只求快速筛选、批量复印、完整带走,只求不留遗漏、尽数取回。
仅仅在复印归档之时,粗略对照目录罗列了一份清单。
加之海量资料分为英语、日语两大外文体系,专业性极强。
普通工作人员根本无法读懂、无法甄別价值。
於是从交接第二天开始,接收团队便从二十余人,紧急扩增至五十余人。
全是组织从各大高校、科研院所、重工企业紧急抽调的顶尖人才。
资深教授、高级工程师、专业翻译人员齐聚一堂,昼夜不停攻坚梳理。
所有人废寢忘食,只为儘快破译这些来之不易的国宝级资料。
七天交接工作彻底落幕,所有资料安全移交完毕、手续齐全。
紧绷多日的心神终於彻底放鬆,何雨柱第一时间找到老方。
他语气轻鬆,带著归家的期盼。
“老方,所有工作全部结束,流程走完,我现在可以回家了吧?”
老方闻言笑著点头,语气温和。
“早就可以了,只是例行流程必须走完,身不由己。”
“马上安排,你签完最后几份归档文件,就彻底自由,安心回家团聚。”
“行。”何雨柱爽快应声。
他提笔落笔,逐一签署归档文件、责任清单、资料交割证明。
其中一份核心资料清单之上,交付人一栏,堂堂正正落下——何雨柱三个字。
简简单单三个字,背后是九死一生的凶险,是无人知晓的牺牲,是无可替代的功勋。
所有手续办结,尘埃落定。
何雨柱只拎著自己的隨身小行李箱,缓步走出戒备森严的招待所。
踏出大门的一瞬间,正午刺眼的阳光扑面而来。
他抬手微微遮挡阳光,缓缓適应明亮的光线。
隨后狠狠伸了一个绵长舒展的懒腰。
这七天如同软禁闭环,全程封闭办公、严禁外出,半点自由没有。
此刻重获自由,浑身筋骨都透著轻鬆畅快。
早已等候在外的专车、司机即刻就位,准备送他归家。
车上后备箱、后座塞满了老方特意为他准备的丰厚物资。
精细糕点、特级糖果、新鲜水果、精製米麵、纯正粮油、优质鲜肉。
物资充足、样样俱全,琳琅满目,皆是当下紧俏稀缺的好物。
老方心思细腻,见他归来只带一个小小行李箱,知晓他孤身在外一无所获。
怕他归家冷清、家人受累,特意贴心准备了满满一车物资,补贴家用。
何雨柱心中温暖,却也毫不客气,坦然收下这份心意。
如今已是1962年,熬过最艰难的饥荒岁月,百姓生活已然稍稍缓和。
物资虽依旧紧张,但已然不像前两年那般寸物难求。
车辆平稳行驶,不多时,稳稳停在红星胡同95號四合院大门口。
何雨柱深吸几口熟悉的空气,心中百感交集。
近乡情怯,大抵便是如此。
离家数月,杳无音信、音信全无,骤然归来,家中必然又是担忧又是嗔怪。
一场家人的念叨与盘问,定然在所难免。
他整理好心情,轻声开口。
“走吧,进门。”
司机连忙下车,与何雨柱一同,双手拎满大包小包的物资,並肩走进大院。
刚转过大门影壁,院內一幕熟悉的画面映入眼帘。
中院空地上,一个半大少年正带著一个年幼小丫头玩耍嬉闹。
正是棒梗带著小槐花在院中閒逛。
棒梗抬眼瞥见何雨柱,目光瞬间死死锁定他手中琳琅满目的大包小包。
眼底瞬间爆发出极致的光亮,满是贪婪与羡慕。
可他双脚死死钉在原地,一动不敢上前。
他认得何雨柱,更清楚自家处境。
奶奶贾张氏、父亲贾东旭,从前院到中院,谁都不敢招惹这位何大哥。
如今他父亲贾东旭离世,贾家彻底失势,更是无人替他撑腰出头。
前院所有孩子,平日里都刻意孤立他们兄妹,从不一起玩耍。
他只能带著妹妹躲在偏僻角落,小心翼翼度日。
何雨柱目光敏锐,瞬间捕捉到两个孩子袖口胳膊上,一圈素雅的黑布袖箍。
袖箍肃穆沉重,是家里有人离世、守孝哀悼的標誌。
何雨柱心底瞬间瞭然:贾东旭没了。
他心中毫无波澜,没有同情,没有惋惜,只有一片淡然。
贾东旭一生自私狭隘、懦弱无能、依附家人、毫无担当,落得这般结局,实属寻常。
何雨柱收回目光,不再多看,稳步向前行走。
穿过垂花门,抵达前院开阔空地。
正值盛夏正午,烈日炎炎,酷暑难耐。
院里的大人全都躲在屋內纳凉避暑,院中空地只有一群孩童肆意打闹玩耍。
孩子们看见何雨柱归来,又见他手中拎著满满当当的好东西。
瞬间呼啦一下全部围拢上来,一双双眼睛亮晶晶盯著物资。
可无人敢出声、无人敢上前討要,只是怯生生围观,敬畏十足。
眾人都知道,这位柱子哥如今本事大、脾气稳、地位高,院里没人敢招惹。
人群之中,一道身影格外醒目,分外惹眼。
前院自来水池旁,一个身形臃肿的大肚子女人,正费力弯腰搓洗衣服。
肚子高高隆起,体型笨重硕大,连靠近水池边缘都格外艰难。
每搓一下衣服,都累得气喘吁吁、哼哧作响。
正是身怀六甲、即將临盆的秦淮茹。
何雨柱归来的动静,瞬间吸引了秦淮茹的全部注意力。
她猛地抬头望来,眼底先是闪过一抹猝不及防的惊讶。
隨即目光死死黏在何雨柱与司机手中的丰厚物资之上。
眼底深处,翻涌著浓浓的羡慕、嫉妒与不甘。
就在这时,一道尖酸刻薄、阴阳怪气的刺耳声音骤然从一旁响起。
“秦淮茹!瞎看什么呢!小心看进眼里,拔都拔不出来!”
是贾张氏的声音,带著浓浓的刻薄、怨恨与讥讽。
被婆婆当眾呵斥嘲讽,秦淮茹瞬间脸色涨红。
她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张望,只能咬牙用力搓洗手中衣物,侷促又难堪。
贾张氏冷冷哼了一声,满眼不善,戾气十足。
何雨柱对此充耳不闻、视而不见,心底毫无波澜。
对於贾家母女婆媳的贪婪算计、刻薄狭隘,他早已看透、彻底漠然。
他不曾回头,脚步不停,身姿挺拔,大步流星穿过前院,朝著中院走去。
穿过月亮门,踏入中院地界,院內更是热闹。
两个半大少年、一个半大丫头,外加一个三四岁的幼童,正拿著自製水枪互相呲水打闹。
水枪简易粗糙,是用胶皮手套指头、输液细管拼接製作而成。
是这个年代孩童最常见、最喜爱的自製玩具。
几人嬉闹追逐、水花四溅、笑声朗朗,无忧无虑。
其中一个少年抬眼看见归来的何雨柱,瞬间又惊又喜,大声呼喊。
“大哥!你回来了!”
少年情绪太过激动,双手猛地用力攥紧球状水枪。
水枪瞬间被捏瘪积蓄压力,一道湍急水箭猝不及防喷射而出,直直朝著何雨柱迎面袭来。
何雨柱反应极快,身法灵动,脚下一个轻巧跨步,稳稳侧身躲开。
滴水未沾,从容避开突袭的水花。
可紧跟在他身后、毫无防备的司机,瞬间倒了大霉。
湍急水花劈头盖脸砸下,瞬间淋了满头满脸,衣衫尽湿。
司机整个人当场僵在原地,一脸愕然,满脸哭笑不得。
闯祸的少年瞬间慌神,滋溜一下转身,飞快一溜烟钻进屋內躲了起来。
生怕被大哥训斥、被司机怪罪。
何雨柱见状无奈失笑,连忙转头对著尷尬的司机致歉。
“实在不好意思,我家弟弟年纪小,太调皮顽劣,不懂分寸,让你受罪了。”
司机连忙摆手,丝毫不敢有半点不满与怨言,满脸恭敬赔笑。
“没事没事!天热酷暑,刚好凉快凉快,不碍事,一点不碍事!”
这位是天大的功臣,级別特殊、地位超然,他一个小小司机万万得罪不起。
何雨柱对著屋內扬声大喊。
“何雨!闯祸了还不出来道歉!”
司机连忙慌忙阻拦。
“不用不用!真不用!孩子贪玩而已,不是故意的,千万別责怪!”
话音刚落,屋內一行人闻声纷纷走了出来。
躲祸的弟弟何雨率先低头走出。
紧隨其后的,是满头白髮、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温婉贤惠的陈兰香。
许久未见的何雨水,还有被陈兰香小心翼翼抱在怀中、尚在襁褓的奶娃娃。
一家人齐刷刷出门,目光尽数落在何雨柱身上。
何雨水看见久违的哥哥,瞬间喜极而泣,欢呼一声,快步衝下台阶。
“哥!真的是你!你终於回来了!”
方才不敢上前的几个孩子,此刻也一窝蜂围拢上来。
有的伸手接过重物,有的围在脚边抱大腿,嘰嘰喳喳、亲热无比。
一声声清脆软糯的“大哥”此起彼伏,听得人心头温热。
热闹温馨的氛围瞬间铺满整个中院。
老太太站在最前方,看著久归的儿子,又欣慰又嗔怪,语气带著积攒许久的怨气。
“柱子,你还知道回来?”
何雨柱立刻收敛笑意,快步上前,满脸赔笑。
“娘,我回来了。”
老太太继续嗔怪数落。
“你还知道你有这个家!一走就是这么久,音信全无!”
一旁的陈兰香温柔解围,轻声劝说。
“妈,柱子好不容易平安回来,外面天这么热,別站在门口数落孩子,快进屋再说。”
老太太余气未消,却也心疼儿子,冷哼一声。
“哼,暂且饶你,进屋!”
“好嘞!”何雨柱笑著应声。
短短片刻,眾人便將所有大包小包物资尽数接走,帮他分担乾净。
何雨柱转身接过司机手里仅剩的小件物品。
隨即从裤兜摸出两包品相极佳的特级特供香菸,悄悄塞进司机手中。
“辛苦你专程跑一趟送我回来。”
“我刚归家,手头没什么好物,两包烟不成敬意,千万別嫌弃。”
司机一开始还连忙推辞不敢收。
可看清是市面难求、有价无市的特供香菸,瞬间眼睛一亮。
他搓了搓手,满脸不好意思,又满心欢喜地稳稳接过。
“不嫌弃不嫌弃!太贵重了!多谢何同志!”
“那我就不多停留,先行返程復命。”
“好,路上慢些,我就不送了。”
“不用不用!”
司机匆匆告辞离去。
此时一眾弟妹小辈,早已抱著糖果糕点、水果零食,兴冲冲涌入屋內,嘰嘰喳喳商量著怎么分食、怎么留存。
何雨柱缓步走入里屋,屋內电风扇嗡嗡作响,缓缓转动,送来阵阵凉风,驱散盛夏燥热。
炕席之上,年幼的陈耀祖正蹣跚学步。
小小的身子摇摇晃晃,走两步便一屁股稳稳坐下,不吵不闹。
隨即撑著小手费力爬起,继续跌跌撞撞练习走路,憨態可掬。
何雨柱看著自己素未谋面、刚刚落地不久的亲生儿子,心头瞬间柔软一片。
他快步上前,想要伸手抱抱孩子,亲近一番。
可小傢伙看见陌生的何雨柱,瞬间满脸胆怯。
立刻停止迈步,飞快四肢趴地,一扭身子,慌张爬到陈兰香身边,紧紧依偎。
小脑袋埋在陈兰香怀里,死活不肯抬头看他。
何雨柱伸出去的双手尷尬僵在半空,只能默默收回,无奈嘿嘿乾笑两声。
老太太见状又气又好笑,开口打趣数落。
“你还好意思笑!一走大半年,孩子从出生到现在,你一天没陪、一天没管。”
“亲爹跟陌生人一样,孩子不认识你、怕你,都是你自找的!”
何雨柱满脸愧疚,连忙赔笑解释。
“確实走得太久了,过几天熟悉熟悉,孩子肯定就跟我亲了。”
陈兰香温柔笑著,伸手拉过怀里的陈耀祖,轻声教导。
“耀祖,乖,这是你亲爹爹,快叫爹爹。”
小傢伙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般,死死埋著头,口齿含糊。
“不……祖怕……”
何雨柱不死心,儘量放软声音,露出自认最温和亲切的笑容。
“儿子,我是爸爸,来,叫声爸爸听听。”
谁知温和的笑容在幼童眼里反倒有些陌生嚇人。
“哇——!”
小傢伙瞬间被嚇得失声大哭,眼泪哗哗直流,哭得撕心裂肺。
老太太立马心疼得不行,连忙开口阻拦。
“行了行了!离我大孙子远点!別嚇著孩子了!”
何雨柱当场僵在原地,备受打击,哭笑不得。
陈兰香温柔打圆场,柔声安慰哭闹的孩子,转头对何雨柱说道。
“这几天你不用上班,不用外出,好好在家歇息,好好陪陪孩子。”
“朝夕相处几天,慢慢就熟了,孩子就认你这个爹爹了。”
“好,都听你的。”何雨柱温顺点头。
一家人围坐屋內,閒话家常、嘘寒问暖。
家人不停追问他这大半年的去向、在外经歷、遭遇的一切。
涉密之事无法言说,何雨柱只能编出一套合情合理的经歷。
下海经商、远洋行船、结识外商、周旋谈判、凭藉口才忽悠外人。
故事跌宕起伏、精彩纷呈、有理有据。
一家人听得目不转睛、一愣一愣,满心惊嘆与佩服。
就连堂屋玩耍的几个小辈,也纷纷好奇跑进里屋,围坐一圈,津津有味听大哥讲故事。
热闹温馨的氛围,填满了久別重逢的暖意。
正午午饭,何雨柱亲自下厨,露了一手看家绝活。
几道拿手硬菜色香味俱全,鲜香扑鼻,远超寻常酒楼水准。
老方送来的丰厚物资,糕点糖果、水果零食,陈兰香只取出少量分给孩子们解馋。
其余肉类、粮油、精细食材,全部妥善收好封存。
她心思细腻、持家有道,想著一家人久別重逢,晚上全员到齐,好好摆一桌团圆家宴。
中午简单垫垫肚子,晚上再正式团聚吃喝。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夕阳西下。
家中眾人陆续归家。
最先回来的是许久未见的何大清。
踏入家门,看见安然归来的儿子,何大清沧桑的脸上露出温和笑意。
他上前轻轻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语气沉稳质朴。
“回来就好,平安回来就好。”
父子无需多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紧隨其后归家的,是许久未见的小满。
小满看见何雨柱,思念瞬间涌上心头。
她不顾羞涩,快步飞奔上前,直接一个乳燕投林,扑进何雨柱怀里。
衝击力十足,何雨柱顺势抱著她,原地轻轻转了好几圈。
一旁围观的弟弟妹妹们纷纷起鬨嬉笑,热闹不已。
换做从前,小满定然羞涩脸红、侷促躲闪。
可歷经大半年带娃持家、居家歷练,小满心性成熟稳重了太多。
面对眾人起鬨,她面色坦然、落落大方,理直气壮开口。
“你们瞎起鬨什么!我抱抱你们大哥,怎么了?”
何雨柱心底暗自感慨。
岁月历练果然最磨人心性,曾经羞涩靦腆的小姑娘,如今已然彻底成长,沉稳大气、从容有度。
他转头看向依偎在陈兰香怀中的儿子。
小傢伙一口一个软糯的“妈妈”,黏人至极,亲密无间。
反观自己这个亲爹,全程被孩子抗拒、躲避、害怕。
何雨柱心底莫名酸涩无奈,哭笑不得。
一下午百般討好、百般亲近,愣是没能换来孩子一次亲近。
无奈之下,他只能转身再次走进厨房,准备晚间团圆晚宴。
结果刚拿起厨具,就被何大清直接赶出厨房。
“你刚回来一路辛苦,好好歇著!”
“许久不下厨,手生生疏,別糟蹋了好好的食材。”
何大清亲自掌勺,不让他劳累半分。
晚饭前夕,何雨水特意跑去后院串门一趟。
如今的许大茂,经歷诸多风波后,心性沉稳不少。
每日下班准时归家,不再惹是生非、到处閒逛。
一门心思踏实过日子,压根没有留意中院何家的盛大动静。
何雨水从后院回来,身后顺带带回了两个人。
正是如今已然成婚的许大茂,以及他的新婚妻子娄晓娥。
何雨柱这才知晓,许大茂早已成婚娶妻。
娄晓娥看著眼前身形挺拔、气质不凡、久闻大名的何雨柱。
她略显陌生,带著几分靦腆羞涩,礼貌轻声问候。
“柱子哥好。”
何雨柱温和点头回应,隨即开口询问。
“什么时候办的婚事?嫁过来多久了?”
娄晓娥轻声回道:“今年五一办的喜酒。”
“可惜了,我在外未能赶回来,错过了你们的婚礼。”
“本该到场道贺,喜酒没喝上,回头我单独补一份新婚贺礼。”
娄晓娥连忙摆手推辞。
“不用不用!嫂子已经帮您隨过礼了,心意早就到了。”
“她是她的心意,我是我的心意,两码事,必须补上。”
一旁的许大茂一听有礼物,立马凑上前来,满脸好奇。
“哥!什么礼物啊?给我的给我的!”
何雨柱笑著抬手推开他的脑袋。
“去去去,跟你没关係,给你媳妇的。”
许大茂瞬间满脸失落,蔫蔫退后,委屈巴巴的模样逗笑了眾人。
小满与娄晓娥看著兄弟俩日常打闹的模样,笑得前仰后合、乐不可支。
热闹过后,小满先行回家,早早洗漱安顿孩子入睡。
夜色深沉,晚风微凉。
何大清、何雨柱、许大茂三人搬著小板凳坐在院中乘凉,摆上小酒小菜,閒谈小酌。
酒过三巡,閒话家常,慢慢聊起了院里近半年发生的大小琐事。
话题自然而然落到了前院贾家身上。
眾人缓缓道出贾东旭离世的始末缘由。
贾东旭是过完年后,开春时节出的工伤意外,当场离世。
厂里对外公开的官方结论,是设备老化、机器故障、意外工伤。
至於现场真实情况、是操作失误还是机器真出故障,无人得知、无从查证。
事故定论就此盖棺,厂里依规赔付了一笔抚恤金。
贾张氏向来贪婪刻薄、贪得无厌。
嫌弃抚恤金数额太少,带著秦淮茹、棒梗兄妹数次去厂里大闹大闹、撒泼打滚。
具体后续闹到多少补偿、追加了多少福利,外人无从知晓。
但所有人都清楚,如今身怀六甲的秦淮茹,每月能够按时领取遗属补助工资。
等孩子顺利降生、坐完月子,便可直接顶替贾东旭的岗位,进厂接班,彻底端上铁饭碗。
许大茂喝了口小酒,嘖嘖感慨,低声说道。
“哥,你是不知道,贾东旭以前滴酒不沾,从来不喝酒。”
“可这大半年嗜酒如命、日日酗酒,喝得烂醉如泥是常態。”
“我估摸著,大概率是喝多上岗、操作失误,自己把自己作死了。”
何雨柱微微挑眉,轻声反问。
“他以前最忌酒,从不贪杯,怎么突然染上酒癮了?”
许大茂隨口猜测。
“还能为啥,大概率是秦淮茹怀了老三,家里张嘴多一口人。”
“日子压力太大,养不活一家人,心態崩了,自暴自弃唄。”
一旁品酒閒谈的何大清缓缓开口,纠正了许大茂的片面猜测。
“別听大茂瞎猜,跟媳妇怀孕、家里压力没多大关係。”
“贾东旭这孩子,就是心性不行、格局太小、抗压太差。”
“进厂多年,工级迟迟提不上去,技术停滯不前。”
“自从他爹离世、老师傅退休,没人悉心带教、没人铺路提携。”
“身边狐朋狗友一堆,儘是些混日子、摆烂躺平的货色。”
“久而久之,彻底自暴自弃,破罐子破摔,日日酗酒消沉,才酿出大祸。”
何雨柱闻言有些讶异。
“爹,您消息倒是灵通得很,院里细碎琐事您都一清二楚?”
何大清淡淡一笑。
“厂里食堂大喇叭天天播报琐事、街坊閒聊不断。”
“耳朵天天听著,想不清楚都难。”
何雨柱顺势打趣询问。
“爹,您厨艺手艺冠绝四九城,就真不打算收个徒弟传承手艺?”
何大清摆了摆手,態度淡然。
“不收,太麻烦。”
“我这身看家本事,寻常场合根本没地方施展,收徒无用。”
何雨柱继续劝说。
“现在无用,不代表以后无用。”
“往后世道越来越好,餐饮行业迟早兴盛,手艺绝对有用武之地。”
何大清淡淡开口。
“不急,有你顶著就够了。”
“再者,你两个弟弟我正在亲手教,只是这俩小子贪玩懒惰,不肯踏实好学。”
何雨柱笑著提点。
“那是您太过宠溺,日子过得太舒坦。”
“您跟他们说,学不好手艺、读不好书,以后没有工作、没有出路,只能下地种地。”
“真逼到绝境,自然就踏实肯干、刻苦好学了。”
何大清闻言微微一愣,敏锐察觉到异样。
“你这话听著不对劲。”
“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以后世道要有变动?”
何雨柱连忙打哈哈遮掩。
“我就是隨口一说,纯属猜测,没有任何风声。”
“主要还是家里日子太好过,孩子们享福惯了,难免懈怠贪玩。”
何大清微微点头,深有感触。
“这倒是实话。”
“以前日子艰苦,人人勤奋上进、踏实肯干。”
“如今日子慢慢好转,家里孩子享福惯了,反倒成了烦心事。”
“不过不急,年纪还小,还有大把时间打磨心性、磨练本事。”
何雨柱轻声应声,隨即认真开口。
“不管怎样,以后弟弟妹妹们,有您和娘照看著,就轮不到我操心。”
何大清放下酒杯,目光郑重,语重心长开口。
“我和你娘能照看他们一时,照看不了一世。”
“十年、二十年之后,我们老了、动不了了,终究还要靠你这个当大哥的扶持兜底。”
何雨柱淡然一笑,从容回应。
“您二老身体硬朗,还能操劳几十年。”
“等你们真老了,弟弟妹妹早已长大成人、成家立业,各有各的造化,无需多虑。”
夜色静謐,晚风徐徐。
父子三人坐在院中,小酌閒谈,细数家常,安稳又踏实。
何雨柱静静感受著久违的人间烟火、家人温情。
歷经海外腥风血雨、生死博弈,此刻的平淡团圆,才是最珍贵的归宿。
他深藏一身盖世功勋,褪去一身风霜锐气,甘愿做家中最普通的游子、最踏实的儿子、最温情的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