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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章 兵宝
    实话说,在这一方天地中,徐晨真正於情感上在意的人並不多。
    而且哪怕是徐晨在意的寥寥几人,比如说当年追隨他一起北上的这四人,他更清楚,自己对他们的在意程度,和他们对“周忘”的情感是根本没法比的。
    这一点在过去学校中学习的那一个月中,徐晨就很明白了,也有过很多次再会时可能的腹稿。
    可是真的回来了,再见到这些老朋友,不论是还在世的亦或已经过世的,都带给徐晨一种以前的自己很难想像的感觉,似乎是依旧酒脱,又像是带著点惆悵,隨后又有些释然,最终却化为一种复杂心情。
    作为一个本质上仅仅是大一学生的年轻人,徐晨以前从没体会过这种感觉,哪怕网络上看过再多別人的阅歷和心灵鸡汤,也和此刻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
    徐晨离开了巽山,脑海中回想著喻景和才见面时所问的那句话。
    “专程为了我们来的?”
    徐晨当时撒了个善意的谎言,说不全是,还为了刀。
    此刻徐晨手中拿著已经重新缠上一层布的赤霄,心中似有所悟。
    我是为刀而来的么?
    不全是!
    往事一幕幕在此刻的徐晨心中一下子变得格外清晰,甚至身中灵台似乎都明亮了一些。
    徐晨本来还想去看看当初的白风县令,毕竟也算是有知遇之恩,不过人早就已经不在世了,而且韩家也因为徐晨的关係,早已是荣华富贵及身。
    至於天扬府的阴司,徐晨觉得自己过去只会是一种打扰,地只本身应万民香火愿力而生,既是万民祈愿的那个神,某种程度上也是天地秩序的一部分。
    徐晨一个外来因素,就不去带起什么涟漪了。
    所以徐晨只是简单经过了白风县,扫了一眼繁华了许多的县城后就走了,毕竟稍微熟一点的人都不在人世了,不过有意思的是白风县有大游神庙不奇怪,但也立碑自称是祖庙。
    这种感觉很奇妙,徐晨也成了被爭夺归属地的那个名人了。
    这段时间徐晨基本在赶路,而睡觉的时候居然並没有梦到一次学校的学科內容,最多的就是当初挥刀向北的日子,以及与登仙教主的一战。
    而在离开怒涛江一个多月后,徐晨再一次回到了临江府,回到了怒涛江畔的大游神庙。
    仅仅是一个月时间,徐晨再来之后的感觉又不同了,不是说那些守在庙內外的好事者,而是別的东西。
    徐晨人还没靠近大游神庙,一眾香火愿力縈绕庙宇的感觉就很强烈,还伴隨著一种常人肉眼不可见的淡淡的金光。
    这一刻,徐晨心中升起明悟,自那一日他拒绝了此地神位,同时也带走了赤霄,那么天下大游神和他虽然还有联繫,却也已经走向不同的道路。
    没有主灵承载,但若干年以后,一位完全由眾生愿力所望的大游神会自神位上诞生,他还是叫周忘,甚至大概率会知道“自己”的生平,却是真正神性为主的神灵了。
    因为这不是以灵诞神,而是以神诞灵,有著本质区別。
    一些原本的地只神灵如果因为某些事陨落,却並未断绝人间香火,那么视香火繁盛程度,也会在若干年后重新“復生”,却又不再是曾经那个富有情感的他了。
    或许这才是这里需要的“周忘”!
    徐晨甚至还带著点趣意地想著,到时候的大游神周忘,也是会知道“自己曾经”飞升了的,而身为这种受天下祭祀的大神,肯定也会天然明白一些天地规则。
    那么,那时候的大游神周忘,会不会陷入一种自我悖论,如何看待飞升后的那个“自己”呢?
    这种例子太少了,估计在这个世界古往今来就那么一个,实在有趣!
    在徐晨联想的时刻,游神庙內外一些一直关注著一切的人,自然也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的身影,毕竟他也没如何隱藏自己。
    不过预想中的嘈杂环境並没有出现,徐晨进入游神庙的时候这里反而已经被提前清场了,他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在庙宇主殿门口坐著嚼豆子下酒的再秋。
    老头心情看来很不错,见到徐晨过来赶忙起身招呼。
    “来来来,周前辈,过来喝两杯,这酒是您当年隨身带的那种,为了找它可是费了不少劲呢!”
    说实话,徐晨当初也就是筛选了一种最烈最容易醉人的酒,但他也不说什么,走过去陪著冉秋一起坐下,拿起被倒了酒的酒盏抿了一口。
    如无必要,徐晨还是不喜欢喝酒。
    “冉兄,是谁阵仗这么大?”
    还不是前辈您?
    冉秋心中这么想,嘴上还是直接说明情况。
    “大晏太子来了,那日传书回新京,他就从那赶来了,一整队的顶尖高手跨马乘船,甚至是背著他急行,日夜兼程之下,才於五天前到达的,就为了见您一面。”
    自大晏获得新九州后,原本的旧都就因为地理原因不適合再当都城了,所以新都其实在旧都更北方,可纵然距离近了不少,对於一个养尊处优的太子而言还是远得夸张,更不用说是这种近乎自虐式的赶路了。
    徐晨闻言也不由心中暗道一声,够果决!
    徐晨转头看看四周,然而整个游神庙范围內根本没有一个外人,当然他的神识化念一扫,自然知道最远的人在距离庙外百丈以上。
    “那他怎么不现身呢?”
    冉秋咧了咧嘴。
    “是个聪明人,他不敢现身,怕衝撞了您,所以就请我探探口风,您若愿意见,他才过来。”
    徐晨扫了临江城方向一眼,明明在神识范围外,却隱隱能感觉到那边的城头上,有某个焦急但故作镇定的身影等在那。
    “我给不了他想要的,就不见了。”
    说著徐晨笑了下继续道。
    “对了,我去看过他们几个了,最后来看你一眼我就回去了。”
    徐晨没提喻景和过世的事情。
    冉秋感慨著点头,拿起酒盏与徐晨碰了一杯。
    游神庙內没什么动静,外围观察的人也不敢靠近,只能干著急。
    但是某一刻,天上原本的蓝天白云忽然被晕染出一片五色霞光,连带著天上的云彩全都成了五彩祥云。
    所有见到这一幕的人全都仰头望天,越来越多的人放下手中的事务,呼朋唤友看天空奇景。
    喧譁惊呼之声响彻临江內外。
    原本坐在临江城城头上的一个身影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张大嘴呆呆看著天空,却见那天穹之上的霞光中,居然隱隱復现一座巍峨的大殿,似梦似幻,犹如天外之景......
    “他要回去了......他不愿见我...
    “7
    当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大晏太子就明白了过来,哪怕已经摆足了姿態,大游神却根本不想见他,心中升起一种强烈的挫败感。
    隨后眾人就见一道人形光影踏天而去,眨眼间就化为一道流光,似是被天上霞光接引著离开了,漫天的五彩霞光便也消散,天宫消失不见......
    冉秋站在庙里望著天空,心中有些悵然,不过隨后又带著点头痛的感觉看看临江城,想著撒个谎什么的,安慰一下那个太子,凭自己和前辈的关係,善意的谎言肯定不会引来天谴。
    五色殿中,徐晨顺著霞光重新回来,许闻奕和顾善依旧在这里等著他。
    “看来你也颇有感触了!”
    听到许夫子的话,徐晨点了点头,回头望了一眼,但殿外已经不见那个世界,而是不知不觉间回归鸟语花香的山中美景,已经回到了学校。
    顾善笑著上前几步,看徐晨手中的缠著布的刀,伸手去触碰。
    “这就是赤霄?”
    “嗡~”
    顾善手还没到,刀身就开始震颤。
    “呦,还挺有脾气,灵性不错啊!”
    徐晨笑了,拍了拍刀身,一边的许闻奕则已经大袖一挥,带著三人御风而起,直接飞出了五色殿,去往学校的某个方向。
    “夫子,我们去哪?”
    “时候还早,趁热打铁,在此刀身上的功德和香火之力还未消散,让你们唐夫子帮你一把!”
    回答的人是顾善,脸上掛著爽朗的笑容。
    赤炼峰(炼宝阁),凭藉许闻奕和顾善的面子,把正在忙碌中的唐柏从地火之源那给挖了出来,生拖硬拽著到了一处不算很大的炼宝炉石室。
    和上次公开课相比,这个炼宝石室明显私密得多,而徐晨已经等在这里,带著点尷尬地看著两个夫子拖著一个老头过来。
    平常学校的任何老师,在学生们面前,至少在大一新生面前,都是维持一种威严且为人师表该有的形象的,但此刻的样子著实有些顛覆想像。
    徐晨觉得大一生中应该没有几个见过这场面。
    “你们干什么?你要干什么?顾善我告诉你,就今天这事,下次你的东西坏了,我可不给你修,还有你,许夫子,你这是抽得什么风,快放开我,我是答应过你们,但说得是我有空的时候,不是现在......”
    许闻奕和顾善也不说话,就是一左一右架著老头进了石室。
    当看到徐晨站在室內,唐柏的挣扎立刻小了,正好身旁两人也鬆开了手,他乾咳两声整理著衣衫,徐晨则尷尬地低头挠了挠鬢角。
    只能说炼宝室的隔绝禁制实在太强了,让老夫子在外面的时候都没注意到学生已经在里面了。
    “三位夫子好!”
    徐晨还是先作揖行礼,缓解一下尷尬。
    许闻奕面色平静,顾善脸上似乎憋著笑,唐柏则已经恢復自若。
    “就是你要炼器,对了你是...
    ”
    “回夫子,我是大一新生,我叫徐晨!”
    “哦!”
    唐柏理了理头髮,正上下打量徐晨,但下一刻,他心头猛跳一下,瞬移般出现在徐晨跟前,一把抓过他手中的刀。
    “嗡....
    “”
    赤霄在颤动低鸣,但在唐柏手中根本没有任何拒止作用。
    “这把刀.....这刀!凡铁之物,灵性居然如此之强,而且香火之力浓郁,哟,还有功德之光?这是什么怪刀?”
    唐柏看向徐晨。
    “你把哪个神只的本源法兵给抢了?哎不对!它在你手中很安静啊..
    这......你是它的主人?”
    乱了乱了,唐柏觉得自己思绪有些乱。
    顾善这会在一边笑嘻嘻道。
    “唐夫子,要不去还是忙活你的地火之源吧,这事我们找別人?”
    唐柏根本不理会顾善,只是看著徐晨。
    “你要以它为基重练法宝?你要炼什么?”
    徐晨强忍著不笑,以相对严肃的表情再行一礼后才回答。
    “回夫子,我想炼一件宝兵,心中已经有雏形了!”
    “不是飞剑吧?”
    理论上,剑也算是宝兵的一种,但是用剑的几乎都喜欢使飞剑,反而不注重持剑剑法,所以一般单独算,可为了保险,唐柏还是问一下,毕竟他之前说过不帮学生炼飞剑的。
    如果徐晨真的说是飞剑,那唐柏只能忍痛,破例一回了!
    徐晨露出笑容。
    “回夫子,不是飞剑!”
    “好好好,不过说实话,如此灵性炼製飞剑倒是真的很合適,可以真正做到与主人心意相通,与那些只懂掐诀的混小子臭丫头有本质区別......
    唐柏先是鬆了口气,隨后又带著纠结评价起来,学生盲目从眾自然不好,可若是为了让自己出手而刻意放弃原本真的合適的飞剑,那不也是另一种盲从么?
    顾善瞪眼看著唐柏,许闻奕都神色古怪地看向唐柏,不是,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还好唐柏又反应过来,有身边这两位陪著来的,肯定是不可能盲目选择,隨即又看向徐晨。
    “契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你能不盲目从眾,又有如此基材,確实不能让別人来暴殄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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