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顺路去拜访完林疏晚爷爷的苏星眠骑著电瓶车朝著高铁站的方向骑去,微风轻轻吹拂著,带著些许微凉。
相比起阿斯顿马丁车身流畅的线条,这个电瓶车灰扑扑的,车筐里还有半瓶没喝完的电解质水歪歪斜斜地躺在里面,瓶盖没拧紧,晃出几滴水珠。
这本就是苏星眠该有的样子。
即使拥有了阿斯顿马丁这辆百万级別的豪车,但是他终究还是那个曾经和江澈一起嘻嘻哈哈的黑子,並没有因此而有任何的改变。
高铁站的出站口人流涌了出来,苏星眠一眼就锁定了江澈。
他拖著行李箱,头髮炸得像鸡窝一样,脸色比出发的时候憔悴多了,甚至眼皮子底下都掛著淡淡的青黑色。
“江澈!”
苏星眠喊了一声。
他抬头看见苏星眠,先是一愣,隨即把行李箱往地上一甩,骂骂咧咧地冲了过来,看样子应该是受了挺大气的。
“我靠,兄弟呀,总算是见到你子,你都不知道我这些目子都是怎么过的!”
他挥拳砸在苏星眠的肩膀上,力道还是跟以前一样,没轻没重。
苏星眠弯腰提起他的行李箱,往电瓶车的踏板上一放,金属的箱角与踏板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上车。”
江澈一屁股坐在车后座,习惯性地搂住他的腰,胳膊勒得老紧,嘴里还在不停嘟囔著。
“你是不知道,这旅游一趟比军训还累,我这辈子再跟我爸妈出去就是狗。”
苏星眠拧动车柄,电瓶车慢慢悠悠地驶进傍晚的街道。
风从耳边吹过,带著路边小吃摊的烟火气。
江澈在后面一路碎碎念,吐槽著凌晨五点的大巴,吐槽著寡淡的团餐,吐槽著爸妈为了几块钱和商贩討价还价。
跟之前说的话没有多大差別。
苏星眠笑呵呵地听著,偶尔嗯一声,左手扶著车把,右手时不时调整一下行李箱的位置。
江澈的爸妈依然还在旅游,他在旅行团的行程结束之后,便马不停蹄地独自坐上高铁跑了回来。
电瓶车停在炭火烧烤店的门口,还是老位置,露天棚子下的塑料桌凳,桌面残留著上次没擦乾净的油脂。
这是江澈选的地方。
老板远远地看见苏星眠两人,直接拎著一箱冰啤酒过来,隨后便把烤串、花生、毛豆一一摆上桌。
早在去高铁站之前,他就已经將菜全部点好了。
毕竟江澈这一路上风尘僕僕,饭也没吃,觉也没睡好,早点吃饱喝好回家睡觉,也算是弥补这段时间对睡眠的亏欠。
江澈抓起一瓶啤酒,拇指顶住瓶盖,砰的一声撬开来,泡沫溅出,粘在他的手背之上。
“可算是能够喝上口酒了,云南那几天,我爸看的比狱警还严。”
他俩的酒杯碰在了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口冰凉的啤酒下肚,凉意顺著喉咙滑进胃里,江澈爽地哆嗦了一下,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
“我说真的。”
江澈啃著烤串,肉汁粘在嘴角,含糊不清地说。
“这才几天的时间啊,怎么感觉你这傢伙又变了一大圈。”
苏星眠撕著烤麵筋,竹籤在手里转了一圈。
“那有啥变化。”
江澈瞪了他一眼,放下烤串,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你跟我说,你这八块腹肌是怎么回事?”
他直接撩开了苏星眠的衣服,里面八块腹肌那可真是相当板正。路过的女孩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频频回头,捂著嘴,几人聚在一起偷偷討论。
江澈看到那些女孩频频回头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这傢伙,偷偷练腹肌也不叫上我,看看兄弟我这九九归一的大肚腩,到时候要去上大学了,怎么泡学姐!”
苏星眠乐呵呵地又跟他碰了一杯,吃著烤串说道。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那鸟样,真要带上你训练,到时候不是肚子疼就是腿疼,不是今天状態不好就是明天状態不行,总之理由一大堆,练是不可能练的。”
江澈放下酒瓶,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显然是被完全戳中。
“嘿,还真被你小子说对了,你要是真打算带著我练腹肌的话,我可真不行。”
他八卦无比地问道。
“你小子这一夏天把身材练这么好,是不是真打算去大学里泡学姐呀?”
苏星眠喝了口酒,舌尖泛起啤酒的苦味。
“那倒也不是没想过。”
要说上大学这件事情,最能让男生热血沸腾討论起来的,必定是未曾谋面的学姐。
试问哪一个高中男生,谁不想在入校期间就能够被各种各样的学姐包围。
高中的校园氛围,可以说是压抑而古板的。
大学则不同。
什么黑丝、白丝、包臀裙、jk制服、小皮裙,总之怎么好看怎么来,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然后再甜甜蜜蜜地谈一场校园恋爱。
那可真是相当让人感到愜意万分。
江澈嘖嘖两声,摇了摇头。
“你这傢伙,还真是一点也不装。”
他上下瞥了苏星眠两眼,隨后笑著说。
“不过以现在你的条件而言,我觉得当渣男挺合適的,要我有你这顏值、身材,再加上现在的財力,我恐怕已经累断了腰。”
苏星眠则是顿时笑了起来,拿著酒瓶跟他碰了一下。
“想当渣男还得有什么条件吗?”
江澈一本正经地用手指点了点他的胸口。
“要我说你这傢伙就適合当渣男,长得帅,身材好,会赚钱,最招女孩子欢迎了,而且不张扬的性格,就算脚踏十八条船也不会有女孩子发现。”
苏星眠懒得跟他扯,又开了一瓶啤酒,瓶盖隨手扔在桌角。
“你是想让我把少林寺十八铜人全都揽入怀中啊?”
两人就这样一直吃到九点多,一箱啤酒见了底,烤串的签子堆了满满一碟。
酒量不行的江澈,此时此刻已经脸上通红,眼神发直,半醉不醉地趴在桌子上,胳膊垫著下巴。
“黑子,不管以后你多牛,可別忘了我。”
他嘟囔著,声音含糊。
“你也去杭州,我在大连,隔著天南海北,但是我放长假就去找你玩,咱哥俩还像现在这样————喝酒擼串。”
苏星眠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能够感受到他衣服下的温热。
“放心吧,咱兄弟两个的感情,忘不了。”
同样醉醺醺的苏星眠扶著他出门,晚风一吹,两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此刻身体里的坚韧海克斯正在缓缓发挥著作用。
苏星眠虽然依旧满身酒气,可是眸子里却带著几分清醒,酒精被代谢得差不多了。他扶著江澈,並没有去骑电瓶车。
这家烧烤店距离小区並不是很远,走回去就行,明天正好骑电瓶车去高铁站坐车去杭州。
这些他都安排好了。
其实今天把阿斯顿马丁开出来之后,苏星眠是想要把这车开过来,让江澈好好爽一爽的。
不过后来想一想,这样做既张扬又不好解释。
毕竟自己做护航这件事情,江澈是清楚的,里面有多少门道他也了解。
真要说一个月就把一辆阿斯顿马丁赚出来,那基本上是瞎扯淡。
所以苏星眠最后还是把阿斯顿马丁通过系统收了回去,等到了杭州之后再將这辆车开出来。
如此一来,等到下一次见面的时候再告诉江澈这件事情也不晚。
他把江澈送回了家。
就在苏星眠开灯之后,准备把江澈拖到床上睡觉的时候,却不曾想他直接奔著沙发就跑了过去。
江澈舒舒服服地窝在沙发之上,挥了挥手,笑呵呵地表示。
“我今晚就在这睡了,你回去吧。”
苏星眠哭笑不得,想要给他拽到床上,但是这傢伙就是耍赖,怎么说都不愿意走。
於是苏星眠只好无奈地给他盖好被子,又在茶几上放了瓶已经拧开盖子的水。
做了这一切之后,才关上门转身回去。
临走之前,江澈趴在沙发上,醉醺醺地挥手。
“明天早上几点的车?我送你去车站啊!”
苏星眠回头摆了摆手。
“不用了,你好好睡吧。”
这傢伙今晚喝这么多,明早起得来才怪。
走出楼道,夜里的风更凉了。
小区里很安静,只有路灯投下的光斑和偶尔传来的狗吠声。
苏星眠站在路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夜色浓稠,看不见星星。
他拿出手机一看,屏幕亮起,显示晚上已经十点二十三分。
新的海克斯再过一个多小时就要刷新了。
苏星眠收起手机,朝著家里走去,趁著这段时间把身上的衣服放进洗衣机里,然后再去洗澡,隨后整理一下自己要带的行李和证件。
就在他忙完这一切之后,手机的闹钟响起,苏星眠动作微微顿了顿,將行李箱合上,隨后关掉闹钟。
坐回床上的他,看著半透明面板如期出现,悬浮在面前。
这一次依旧是三个选项。
“选项一,玻璃大炮。”
“你的最大寿命以及生命值將减少百分之三十,攻击附带百分之十的额外真实伤害。”
看到这第一个选项,苏星眠便沉默了。
“窝趣!!!”
“谁会选这坑爹玩意啊???”
要是自己能活一百年的话,减去这百分之三十的最大寿命,就只剩下七十年了。
七十年的时间再减去这十八年的岁月,也就意味著自己只有六十二年可活。
或许这额外真实伤害会很强大。
不过苏星眠最终还是选择敬而远之,目光朝著下一个海克斯选项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