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车管所。
苏星眠捏著驾驶证在指尖转了一圈,出门的时候还隱约能够闻得见那塑料封皮的新鲜味道,边缘的稜角蹭过指尖,带著轻微的磨砂感。
他没有打车,而是沿著马路慢慢走著。
柏油路面被正午的太阳晒得发烫,鞋底传来隱约的温热感。
拐进街角的便利店,玻璃门推开时发出叮铃的声响。
苏星眠走到冷藏柜前,抽出一瓶冰的电解质水,付了钱之后便拧开瓶盖,倚在门口的遮阳棚下喝完。
水流顺著喉咙滑下,冰凉的触感驱散了周身的燥热,瓶身凝出的水珠沾在手指之上,凉丝丝的,很是愜意。
来到无人的地段,他打开系统的面板,车辆锻造器的界面亮著。
阿斯顿马丁db12的虚影投射在眼前,中间银灰色的车漆像一块凝固的月光,线条流畅得没有一丝多余。
他的手指悬停了三秒,点击了提取。
地址栏里输入:江边老码头停车场。
苏星眠知道那个地方,下午人少,泊车位多,適合试车。
隨后又站了十分钟,等待系统弹出已送达的提示,蓝色的文字在屏幕上停留了两秒,自动消失。
他抬手拦了辆计程车,司机是个话嘮,刚坐稳就打开了话匣子。
“小伙子,刚拿驾照啊?看你捏证的样子,是个新手啊。”
苏星眠轻轻地嗯了一声,司机此时又聊起了油价,聊起孩子升学的问题,最后甚至聊起了最近的天气。
他只是偶尔轻声地应著,目光落在窗外流动的街景之上,脑子里则是在想著自己的这辆车的参数。
4.0t,v8发动机,680匹马力,零百3.6秒。
数据是数据,手感则是手感。
自己从红包海克斯天赋之中获得的驾驶精通,让他知道怎样操作,但是阿斯顿马丁轮胎碾过路面每一道裂缝的反馈,方向盘转动时的阻尼感,得自己体会。
这是和驾校教练车完全不同的感受。
计程车停在老码头停车场入口,苏星眠付了钱,正准备往里走,却发现那辆银灰色的车身就这么摆在空荡的停车场上,看起来是那般的低调奢华。
身后还没有开走的计程车司机同样也看到了这辆阿斯顿马丁,他此时慢悠悠地掏出了香菸点燃,顺手对著苏星眠將烟盒递了过去,示意他要不也来一个。
苏星眠轻轻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並不抽菸,但是司机的话匣子又打开了。
“小伙子,你看那辆阿斯顿马丁多帅呀,我这辈子要是能够开上这辆车的话,那可真是死也值得。”
计程车司机深深的吸了一口烟,眼神里面满是感慨的意味。
然而就在此时,苏星眠掏出了车钥匙,轻轻的按动了一下,车辆瞬间启动,灯光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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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著身后如同石像一般石化了的计程车司机抱歉的笑了笑,隨后朝著自己这辆阿斯顿马丁走近一些。
依稀还能够听到耳边传来计程车司机的臥槽声。
苏星眠没有著急开门坐进去,而是绕著车走了一圈,脚步放慢,蹲下来看看轮轂,黑色的辐条乾净利落,轮胎纹理没有半点杂物。
隨后又起身,仰头看著尾灯的弧度,红色的灯罩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
前世的他,也曾幻想过能够拥有一辆属於自己的豪车,不过別说是有一辆了,就算是摸都没摸过。
然而现在,这辆车辆锻造器出品、完全独属於他的阿斯顿马丁,就这么摆在眼前。
流线型的车身带著低调的奢华感,让整个停车场都显得更加高级了一些。
苏星眠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隨后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內和车外的空气仿佛都带著不同的味道。
夏季的炎热在进入到车內的瞬间便被隔离,显然这辆车在被送过来的时候並没有经过太阳的炙烤。
所以车內车外的温度才会如此明显。
坐在座椅之上,那柔软舒適的感觉,完全不是通勤时坚硬的地铁座位能够比擬的。
此时这辆阿斯顿马丁的座椅记忆还没有设置,他手动调节著靠背和坐垫,调到最靠后的位置。
毕竟苏星眠一米八多一点的个头,虽然並不是特別高,但是他腿长的有点过分。
得留出足够的空间,才能够更好地適应这辆车。
点火。
引擎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盪开,低沉而浑厚。
他没开空调,而是降下所有车窗,让声音进来,静静地聆听著这来自於发动机引擎的轰鸣声,也同时让外面的热空气进来,感受著风穿过车厢的流动感。
隨后苏星眠掛挡,手指拨动著挡杆,清脆的咔噠声响起。
松出剎车,车辆缓缓滑出泊位,速度慢得像是步行。
他在开车驶过计程车司机的车辆时,微微的挥了挥手,表示自己要走了,此时才反应过来的司机又骂了一句国粹。
隨后满眼羡慕的注视著这辆阿斯顿马丁缓缓的驶离停车场。
直到完全消失不见。
今天晚上,司机打定主意,可得好好跟自己那帮开计程车的兄弟吹一吹牛逼。
停车场的出口是个直角弯,视野受限,新手司机通常都会无比紧张。
不过拥有著驾驶精通技能的苏星眠,却轻易的判断出左侧盲区没有来车的动静,坡道的尽头人行横道空无一人,右侧后视镜的死角里只有堆积的纸箱。
现如今开出去,最危险的情况也不过是可能会遇上逆行的电动车。
这些情况完全是可以避免。
他驾驶著车辆离开停车场挡板处,油门轻点,银灰色的车身贴著坡道边缘滑上去,轮胎碾过坡道连接处的缝隙,发出轻微的震动。
上了沿江大道,车流中等。
苏星眠並没有著急变道,而是跟在一辆货车的身后,观察著这辆车的脾气。
剎车的脚感偏软,但是制动力足够,轻踩一下车速就能平稳下降。
方向盘的虚位比想像之中要少,指哪打哪,没有多余的晃动。
而悬掛在舒適模式下滤震相当优秀,压过路面的井盖或者减速带的时候,只有闷闷的一声,没有多余的弹跳。
货车身旁的空隙够大,苏星眠打亮转向灯,等待三秒之后確认后方无车,果断变道。
紧接著便油门深踩。
推背感来的比预期更加线性,不是那种踹一脚的爆裂感,而是潮水漫上来的持续压迫力。
后背贴紧座椅,胸腔里的空气被挤压,转速表指针扫过四千,声浪从身后涌到耳边,低沉而有力,又被风撕碎在窗外。
速度表的指针快速攀升,路边的树木飞速后退,连成一片模糊的绿。
並回车道,他松油门,车速慢慢降到限速的上限,后视镜里刚才的货车已经变成了一个小点,渐渐的远去。
沿江大道的尽头是个断头路,通向废弃的货运码头。
苏星眠知道这个地方,虽然地图软体上没標,但是本地的老司机都知道,这里適合飆车,也適合心情烦闷的时候一个人来这里閒逛。
当然,由於靠近江边的缘故,这里也不缺经常空军的钓鱼佬。
之所以他知道的缘故,就是因为这些钓鱼佬时不时就会跑这里来打窝。
原本这条江的生態环境因为往日的过度捕捞而逐渐变得枯萎。
现如今却因为这群空军的钓鱼佬经常打窝的缘故,不但恢復了生態,而且变得越来越有活力。
前世的时候,自己偶尔回来祭拜父母,总是会在江边徘徊,形单影只的模样,常常会引起钓鱼佬的注意。
这些热情好客的大哥常常会递给他一支烟,然后拍拍他的肩膀,说大家都不容易,有什么烦心事儿朝著江边大喊大叫发泄情绪就好。
可千万別想不开。
苏星眠当初很是感动,毕竟在自己这般难过的时候,有一个人愿意这样开导,很难不会流眼泪。
可是这样的事情经歷的多了,某一天他才突然醒悟过来,仿佛开了智一般。
这群狗操的钓鱼佬,哪里是什么好大哥。
分明是怕自己跳下去惊动了鱼群,或者是死后在他们夜钓的时候被钓上来,晦气!
想到前世的那些事情,苏星眠的嘴角微微的抽搐了几下,无奈的笑了笑。
“虽然这群狗操的钓鱼佬不厚道,但是好歹也是让我多活了几年时间。”
想到自己三十岁的时候猝死在出租屋里,他就捂著脸苦笑几声。
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的。
不过死的时候没给这群喜欢钓鱼的好大哥添麻烦,也就算积德了。
断头路的尽头是江堤,水泥坡道延伸到水面上。
他把车停在最边缘,熄火。
引擎的余韵还在车身里震颤,像某种生物的心跳,慢慢平息,最后归於沉寂o
没下车,他就坐在驾驶座上,车窗全开,江风带著腥气和柴油味灌进来,拂动著他额前的碎发。
远处有货轮的汽笛声,悠长而响亮,在江面上迴荡。
苏星眠把胳膊搭在门框上,指尖敲著车门的边缘,没有旋律,只是有一下没一下的打发著时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打开车门,长腿迈开,踩在水泥地面之上。
起身看著江水,看著对岸。
他突如其来的大声喊著,让自己的声音与情绪飘散在风中。
宣泄完那种莫名的感性以后,苏星眠脸上露出了愜意的笑容,走到车前坐在上面,这个时候突然觉得自己不会抽菸也並非是一件好事。
如果这个时候自己迎著风来上一支,那一定是一种格外愜意的享受。
不过现在这样————
也不赖。
苏星眠重新坐回车內,阳光从挡风玻璃斜射进来晒得大腿发烫。
他没挪位置而是让热度慢慢的渗进皮肤里,驱散著江风所带来的凉意。
顺手打开空调之后却发现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他掏出来一看是小狼发来的消息。
问下午接不接单。
苏星眠回了两个字,“不接。”
隨后想了想便又补了一句。
“今天有事儿。”
自己今天真的有什么事情要做吗?其实並没有,只是这一刻不知道为何他只想一个人呆著。
还是三十年这种休閒愜意的时刻实在是太少。
要么是在为了生计拼命加班打工的路上,要么是在焦虑未来又或者假装合群,凑在人群里说著言不由衷的话语,试图证明自己並没有被孤立。
而现如今苏星眠却如同脱胎换骨一般,帐户里躺著充足的存款,又有一辆百万的豪车,再加上让自己生活重获新生的海克斯系统。
苏星眠低著头看著方向盘上的標誌,金属的质感冰凉,他突然笑了起来。
笑的没什么理由,就是觉得有些荒唐。
一个多月前他还在纠结著自己选择去杭州上学会不会有经济压力,担心自己会如前世一般重蹈覆辙,所以不停息的朝著相反的路径低头狂奔。
现如今却能够坐在阿斯顿马丁里晒著太阳,看著江面上的货轮来来往往,这种岁月静好的时光只有真正的体会过,才知道为何有人会觉得生活如此美好。
他的手指划过中控的屏幕,隨机的放了一首歌。
系统选择了一首老歌,粤语,虽然自己听不懂词,但歌曲的旋律很慢,调子里带著淡淡的慵懒。
音量调到刚好盖住江风的声响,又不至於吵到思考。
其实没什么好思考的,就这样看著江面货轮一艘一艘的过去留下白色的尾跡,又被水流慢慢磨平不留一点痕跡。
低空掠过的水鸟,以及远处堤坝上的垂钓者,构成了一幅安静祥和的画面。
这种无比心安的感觉,比任何奢侈品都要值钱。
不知道待了多久,苏星眠並没有看时间。
直到阳光的角度变了坐在车子里享受不到太阳的温度后,他这才缓缓的启动车辆。
今晚和江澈喝酒得控制一下酒量才行,自己还得收拾行李打包衣服和日用品,不能耽误明天的高铁。
这辆阿斯顿马丁可以通过系统收回,不过方式和之前一样,是通过更为现实的方式进行运输,却也格外的方便。
这也是在將阿斯顿马丁具现化出来之后,他才发现的功能。
这样以后自己无论去哪都可以隨时隨地的使用阿斯顿马丁。
就像是蝙蝠侠的蝙蝠车一般,只是没有智能系统而已,想到这苏星眠打开车辆锻造器再度进行刷新。
他把车辆锻造器里的阿斯顿马丁给具现出来以后,便可以继续在车辆锻造器之中刷新其他车型,直到刷出自己想要的车辆为止。
消耗了几十枚金幣刷新了几次之后发现,暂时还刷不到拥有自动驾驶的车辆型號,不知道是因为车辆锻造器无法刷新到当前时间段没有出现的车型,还是因为里面的池子太深,自己运气太背没刷出来。
银灰色的车身匯入返程的车流,和周围的轿车货车混在一起,不再那般显眼车流缓缓向前,风从车窗灌进来,带著越来越浓的城市气息。
苏星眠握著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嘴角带著丝不易察觉的平静。
今天晚上十二点,倒计时便会结束,那时自己將可以再次的选择新一轮的海克斯。
不知道这一次,又会出现什么样的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