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现在重新跑一次。”
眾人瞬间回神，连忙行动起来。
周伟按下按钮，这一次进度条像被解开了什么枷锁一样开始流畅地推进。
通信带宽占用率从百分之九十八掉到了百分之七，节点负载曲线均匀得像教科书上的理想均衡图。
进度条平稳爬过之前卡住的位置，商空间降维核心计算在一个半小时后完成，降维之后的有效设计空间维度只有原始变量空间的几十分之一。
后续的凸优化求解收敛曲线平滑得无可挑剔，目標函数值以近乎完美的二次收敛速率逼近全局极小值。
当天傍晚，监控大屏上跳出一行绿色的粗体字：计算完成，全局最优解已收敛。
控制室里登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钱卫华站在肖宿旁边，心里翻涌的情绪说不清是激动还是感慨。
“肖教授，这套框架一旦跑通，我们算力研究院的名字就要掛在最顶级的材料科学期刊上了。
一套能把材料设计从试错变成逆向求解的通用工具，简直难以想像。”
肖宿淡淡的点了点头，看著屏幕上最终收敛的那组最优解，脑子里已经在自动对接下一步的计划了。
这套参数给出的合金体系是以鈦铝金属间化合物为基体的，通过鈮和钒的协同微合金化调控层错能，在保持鈦合金级別的低密度的同时，把高温强度提升了將近三倍，疲劳极限直接翻了一番，热加工窗口宽到足够用现有產线直接做中试了。
利用这样的材料，机器人关节完全可以实现在不增重的前提下把力控精度拉到亚微米级，隱身衣模板的硬度能比镍基模具高出一倍，航空发动机中温段的抗氧化性数据接近了现役高温合金加防护涂层之后的水平。
而这还只是第一轮结果，框架本身是通用的，后续向高熵合金、非晶合金、难熔金属这些方向推广，只是换一组输入参数的事而已。
目的已经达到，肖宿也就可以打道回府了，后续的保密手续、材料上报自然有高长安来安排。
很快，高长安走到他身边，低声说车已经安排好了，肖宿点点头，转身往下走。
钱卫华亲自送肖宿下楼，在门口握了握他的手。
他心里还有一堆关於新通信架构的后续部署问题想问，但也知道今天不是时候，最后只笑著说了一句：
“肖教授，下次要是还有项目，直接来找我啊，隨时都可以。”
……
从国家算力研究院回来之后，肖宿花了一天时间把计算框架的论文整理了出来。
论文標题很简洁：《基於商空间降维与凸优化的金属材料逆向设计框架》。
因为这是一个实验工具，为了避免研究人员在应用的过程中出现偏差，肖宿的第一版写的很详细。
正文从序参量空间的定义讲起，到商空间降维的构造，到有效设计空间上凸优化的求解，到天河超算上的数值验证，每一步推导和每一组数据都严丝合缝。
最后附录里附上了第一轮计算產出的那组鈦铝基合金的完整参数，包括精確到小数点后两位的成分比例、推荐热处理窗口、以及预测的力学性能和抗氧化性能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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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论文他没有投到国外的任何期刊，而是直接发到了京大《数学纪元》上。
当然，发布的版本是经过高长安数据处理的第二版，核心参数全部做了脱敏，只保留了研究思路和理论框架。
附录中那组合金参数也经过了泛化处理的示范性数据，验证了框架的有效性，但是想要根据这些数据復现出原始配方，那是不可能的。
可即便是这样一个简单的框架，也足够在材料界掀起一场轩然大波了。
自从肖宿关於哥德巴赫猜想和ns方程的一系列论文在《数学纪元》上首发之后，这本由京大数院主办的期刊就再也不是一本普通的数学刊物了。
几乎全球顶尖的数学系和理论物理系都把它列入了必读清单，每一期新刊上线当天，普林斯顿、剑桥、法兰西公学院、莫斯科大学的教授们会同时点开那个浅灰色的网页。
从高能物理到凝聚態理论，从代数几何到计算材料，几乎所有需要用到前沿数学工具的领域都把《数学纪元》当成了案头书。
在学术界，时间差就是护城河，而护城河一旦失守，领先就会变成追隨。
谁都不知道下一期里会不会又冒出一个能改写某个学科底层逻辑的新框架，所以没有人敢落下一期。
正因如此，当肖宿这篇关於金属材料逆向设计的论文出现在《数学纪元》最新一期的头条位置的时候，网站全球同时在线的访问量几乎瞬间飆过了三万。
巴黎高等师范学院，数学系的一间办公室里，阿兰·图雷教授盯著屏幕上的论文，手里的咖啡杯被搁在桌沿，已经彻底凉透了。
他对著商空间降维那一段反反覆覆看了三遍，每看一遍，喉咙里就发出一声含糊的、介於讚嘆和嘆气之间的声音。
自从肖宿在《数学纪元》发表了哥德巴赫定理的证明和ns方程的一系列论文之后，阿兰·图雷教授就养成了一个习惯，那就是每天刷新一遍《数学纪元》的页面。
他不是在期待什么，而是怕错过什么。
果然，他的选择是对的，肖宿这次又甩出了一个王炸，而且他甩出来的东西甚至不是纯理论的，而是能直接掀翻整个材料学界的应用工具。
不过更让他感到震惊的，还是肖宿的奇思妙想，他居然把规范场论里的商空间降维移植到了材料科学上，而且第一轮就跑出了一组能让整个航空发动机行业睡不著觉的合金参数。
“商空间降维……他竟然把商空间降维用在了材料设计上。”
图雷摘下眼镜往桌上一扔，仰头靠在椅背上，声音里带著一种惊嘆：“我还在想怎么在他的理论上做拓展，他已经把战场搬到材料科学去了。”
办公桌对面，他带的博士后小心翼翼地问了句：
“图雷教授，那我们之前在商空间纤维结构上的推广工作……还需要跟进吗？”
“做，当然要做。“
图雷闭著眼睛，嘴角扯出一个苦笑，“只不过做完之后我们得重新定位了。
本来以为是在拓荒，现在看来，我们最多算是在肖宿铺好的路上铺一层沥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