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太区那边还有更多消息吗?”
“有。”
市场情报总监薇薇安·李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把屏幕转向大家,“精武医疗在发布灵枢的同时,还宣布成立了一个基金会,灵枢基金会,由他们的核心技术提供者肖宿教授联合创立,首期注资五十亿元。
这个基金会的目的是资助那些看不起病的患者做手术。”
“五十亿?”艾米丽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他们这是要借著公益,彻底打响声势、笼络人心啊,野心不小。”
“恐怕不只是打造声势这么浅显了。”
薇薇安面露苦笑,“他们这套基金会的玩法大有门道。每一台灵枢系统的销售额,都会按比例抽取资金用於公益救助。
这种模式精准踩中了华国的舆论风向,產生的效应,恐怕不是降价竞爭能够抗衡的。”
会议室里又沉默了。
这已经不只是技术上的追赶了。
精武医疗打出的是一套组合拳,技术上全面领先,价格上大幅碾压,品牌上以公益为旗帜,三管齐下,每一拳都精准地打在直觉外科最脆弱的地方。
“还有別的坏消息吗?”
卡尔多的眼神更加锐利了。
“东京大学附属医院上周取消了原定下个月和我们签的三台採购协议。”
“首尔峨山医院也在重新评估。”
“新加坡中央医院那边本来已经谈到了合同细节,昨天忽然说需要更多时间考虑。”
各地的负责人一个接一个地匯报,每一条消息都像是在已经漏水的船上又凿了一个窟窿。
等所有人都说完之后,会议室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肖宿。”卡尔多终於说出了这个名字。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了,事实上,早在去年年底,当肖宿的名字开始频繁出现在各大科技媒体的头条上时,卡尔多就已经让市场情报部门做过一份关於他的详细档案。
十六岁,京大终身教授,菲尔兹奖、沃尔夫奖、克拉福德奖三大数学奖项的获得者,孪生素数猜想、哥德巴赫猜想、ns方程全局正则性的证明者,辛几何统一框架的创立者……
卡尔多当时看完那份档案,唯一的感受是不真实。
一个人怎么可能在一年多的时间里做完这么多事,而且每一件都是別人一辈子都做不出来的那种级別。
当时他只是把那份档案当作一则奇闻軼事来读的。
毕竟,肖宿再怎么天才,也只是一个数学家而已,学术是学术,资本是资本,要想真的把理论转变为產品,中间还隔著十万八千里呢。
谁知道,他真是能在多个学科之间自由穿梭、把数学变成工程、把工程变成產品的怪物啊,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就造出了一个全新的手术机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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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他们走到现在,可是走了数十年啊!
“研发部那边怎么说?”卡尔多转向彼得。
彼得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樑,这个动作暴露了他的疲惫:
“我已经让技术团队把灵枢的公开技术的白皮书都拆了一遍了,老实说,他们的核心理论全都太新了。”
“新?”卡尔多皱了皱眉。
“对,”彼得重新戴上眼镜,“他们整个技术路线的底层逻辑全都是辛几何、李群表示论、商空间上的变分原理这样的数学工具,这些在传统手术机器人研发领域几乎是一片空白。
我们自己的研发团队也在尝试跟进这套框架,但是难度太大了,现有的工程师团队里,能完整理解他那套框架的人不超过三个。”
“那我们能不能绕过他的框架,走自己的路?”
彼得沉默了两秒,然后摇了摇头:
“至少短期內是很难的,我们在力反馈方面用的是传统的谐波减速器加力矩传感器的方案,这套方案的回差和噪声水平,在物理上就已经被限死了。
desma直驱电机虽然概念上不新,但要把直驱电机的控制精度做到灵枢那个水平,需要的数学基础和我们现有的技术储备差了至少一代。
这已经不是打补丁能解决的问题了,而是需要在底层架构上彻底重构。”
艾米丽忽然开口,语气冷得像冰:“那如果,我们用別的手段呢?”
会议室里的空气忽然静了一下。
所有人都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直觉外科能在手术机器人领域垄断近三十年,靠的不只是技术。
在专利战场上,他们打过的官司比某些小国家全部的法律案件加起来还多。
从美敦力到强生,从谷歌的机器人部门到无数不知名的创业公司,直觉外科的法务团队几乎是无往不利。
他们的策略很简单,哪怕告不贏,也要用漫长的诉讼周期拖垮对手的现金流。
过去二十年,这一招屡试不爽。
“你是说,对精武医疗发起专利诉讼?”
苏珊皱著眉头,“问题是,我目前没有发现灵枢系统侵犯了我们的任何一项专利,他们的机械臂结构、驱动方式、成像系统和我们的完全不同,我们手里那些专利根本覆盖不到他们的技术路线。”
“那肖宿本人呢?”
艾米丽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眼睛里闪过一丝让苏珊皱眉的暗光,“我的意思是,有没有什么別的方式可以限制他?让他不要再帮精武医疗继续优化这套系统?”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是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会议室里像是被抽空了空气,安静得能听到角落里的空调出风口发出的细微嗡鸣。
几个高管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的意思各不相同。
“你可真是出了个好主意啊。”一声冷笑打破了沉默。
说话的是坐在桌子末尾的迈克·罗杰,直觉外科的全球战略顾问,他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看著艾米丽。
“艾米丽,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这个肖宿是什么人?”
迈克的语气哪怕是在这样的氛围里也天然带著消散不去的讽刺意味。
“他可是华国最年轻的终身教授,第一个获得数学三大国际奖章的学者,听说还是国安部门的重点保护对象,你不会真以为他是什么普通的大学教授吧?他身上掛著的安保级別,可不是你想动就能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