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气得直喘粗气，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老子当年吃草根咽树皮都没死，如今吃口肉就能要了命？把手鬆开！”
小张大夫护在砂锅边缘，死活不肯让。
老领导坐在主位，瞥见赵老红润的脸色，再看看桌上那几个空盘，心里有了盘算，老赵这大半天没喊一声疼，没有一点不適的样子，精神头反倒比来时还足，这菜绝对有点东西。
老领导衝著门外招了招手，“小王，去后厨，把小沈叫来。”
勤务兵小王应声去了，不多时，门帘掀开。
沈砚扯下围裙，擦著手走进正堂。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换作普通人被这帮老將军这么盯著，早发毛了，沈砚却跟没事人一样，走到桌旁站定。
老领导指著沈砚。
“各位老伙计，给你们认个人，小雪你们都见过的，这是她爱人，沈砚。今天这桌菜，就是他掌的勺。”
听了这话，几位老將军面露惊讶。
独臂老將军上下打量著他，连连点头。
“好小子！年纪轻轻，这手艺绝了！我这破胃，今天也算是吃上口舒服的了！”
赵老也愣了一下，原本的火气消了大半。老战友的女婿，那就是自己人，这面子得给。
老领导指了指桌中央冒著热气的砂锅。
“小沈，老赵的胃有旧疾，受不得油腻硬食，小张大夫怕这狮子头伤胃。你来说说，这菜是个什么名堂，他能不能吃？”
沈砚走到桌前，小张大夫急忙出声：“沈师傅，厨艺我是外行，但医学容不得半点马虎，首长的胃根本消化不了猪肉，一旦大出血，这责任我承担不起！”
沈砚也没恼，淡定开口：“张医生，这道清燉狮子头，没放一丝肥膘，全是用黑猪后臀尖的精瘦肉，剔净筋膜，用刀背硬生生砸成了肉糜。”
小张大夫愣了。
“肉糜？”
沈砚继续说道：“肉糜不进油锅，底垫葱姜，加极品高汤，文火慢燉了四个小时。肉里的油脂早被逼了出来，我中途撇了三次浮油，现在的汤底，比白开水还清。”
“最关键的是，这肉糜里，我加了陈皮和山楂粉，陈皮理气，山楂化积，这其实是一剂温补的药膳，入口即化，绝对不会给首长的肠胃添加任何负担。”
小张大夫听著这话，原本紧紧攥著赵老的手，不自觉鬆了点力道，陈皮，山楂，確实是对症的温和药材，可把肉燉到这种程度，真的能行吗？
沈砚看向赵老，语气篤定。
“首长，这道清燉狮子头，您放心吃。”
赵老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一把甩开小张的手，筷子直直伸向砂锅，筷子尖刚碰到那拳头大的肉丸，表面立刻陷了下去，赵老手腕一挑，夹起一大块。
肉丸软烂得出奇，送入口中甚至不用嚼，一抿就化，醇厚的肉香混著淡淡的陈皮味散开，喉头一滚，直接滑进了胃里，他的胃不仅没犯疼，反而泛起一股温热的舒坦劲儿。
赵老舒服地长舒了一口气。
小张大夫紧张地盯著赵老，手死死攥著兜里的急救药瓶。
半分钟过去。
赵老没有捂肚子，额头也没有冒冷汗，他反而拿起瓷勺，从砂锅里舀了一大勺茶色的清汤，吹了吹，一饮而尽。
“舒坦，真他娘的舒坦！”赵老猛地睁开眼，大声讚嘆。
他抹了把嘴，眼睛都在放光，激动得一拍大腿：“馋了这么多年，今天终於让老子吃美了！痛快！小王，酒呢？这等好菜，不得来点酒配著！”
小张大夫嚇得脸都白了，一步衝上前挡著。
“首长！这真不行！您吃大荤已经是破天荒了，再沾酒，胃绝对要出大问题！”
赵老眼睛一瞪，正要发作。
坐在主位的老领导笑著敲了敲桌子：“行了老赵，见好就收吧，人小张也是为你好。酒就算了，小沈的手艺绝著呢，后头还有压轴的大菜呢，留著肚子吃菜。”
赵老听罢，这才冷哼一声，不甘心地作罢，转头继续盯著桌上的砂锅。
小张大夫彻底傻眼了。
他当了这么多年保健大夫，头一次见到重度胃病患者吃下这么一大块肉后，不仅没发病，还生龙活虎地嚷嚷著要喝酒！
正堂內的其他老將军见状，再也按捺不住，筷子纷纷伸向砂锅。
几个大肉丸子眨眼间就被瓜分乾净，连锅底的清汤都一人舀了好几勺。
老领导看著这群老伙计风捲残云的架势，冲沈砚不住地点头。
小雪这丫头，真是捡到宝了！
沈砚站在一旁，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音：
【叮！隱藏任务“老將的荣光”当前进度已更新！】
【检测到目標人物满意度大幅提升！当前满意度：百分之九十！】
沈砚听著脑海里清脆的系统提示音，面上不显。
正堂內，几位老將军还在回味那入口即化的清燉狮子头，讚不绝口。
沈砚微微点头：“各位首长慢用，后厨还有一道压轴菜和两样主食，稍后就来。”
说完，沈砚转身退出了正堂。
小张大夫站在赵老身侧，死死盯著那个离去的年轻背影，又猛地低头看向赵老。
赵老靠在椅背上，脸色红润，双手搭著肚子，舒坦地打了个嗝。
没有不適，额头也没冒冷汗，没见半点胃疼抽抽的样儿，但小张大夫还是紧紧攥著那个药瓶。
不行，绝不能掉以轻心！
这顿饭吃完，哪怕是生拉硬拽，也得把首长弄去医院查个明白！
后厨里热气繚绕。
大铁锅里的高汤正翻滚著，清澈见底，不见半点杂质。
沈砚走到案板前，端起装满鸡肉茸的瓷盆，这肉茸早就用葱姜水顺著一个方向搅打上好了劲，粘稠度也是恰到好处。
他左手持一把细密的铜丝漏勺，悬在滚汤上方，右手拿起木勺，舀起一团肉茸，稳稳压入漏勺中。
手腕微微发力，来回轻碾，雪白的肉茸顺著网眼挤出，落进滚烫的高汤里，刚一遇热，肉茸瞬间抱团凝结，浮在茶色清汤上，白嫩透亮。
这道菜的火候必须掐死，多一分则老，少一分则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