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第105章 多方入场
    几人头脑风暴正陷入僵局,阁楼外面传来脚步声。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谁?”
    “我,阿力。”
    “进来!”
    阿力推门进来,神色有点严肃。
    “九哥,外面不太平。”
    “说。”
    “东星的人今晚在城寨里到处搜,逢人就问有没有见过你,司徒浩南放话,说要让你好看。”
    阿力顿了顿,道,“还有,和联胜四叔那边,今晚派了人去福义楼附近转悠。”
    陈九冷笑一声。
    那老傢伙,真是一天都等不了。
    “蒋先生那边怎么说?”
    “浩南哥带话过来,洪兴的人明晚能到位,问您什么时候动手。”
    陈九看了眼桌上的图。
    半张。
    三號位置在里面,但进去之后怎么走,还得靠进去之后再看。
    而且————
    他看向那个玻璃瓶。
    瓶子里那缕黑雾,还在缓慢游动。
    【阴气感知lv.1】再次启动。
    视野里,那团黑雾散发著让人不舒服的气场。
    阴里透著毒。
    这东西要是放出来?
    “九哥?”张美润喊他一声,打断他的思绪。
    陈九回过神,看向了她。
    “明晚。”陈九道,“明晚动手。”
    方婷皱眉:“明晚?图还没全,你就进去?”
    “不等了。”陈九站起来,“再等下去,四叔那老傢伙先把福义楼翻个底朝天,我倒是不怕他找到阵眼,我是怕他乱搞,万一破坏什么东西害死我们————”
    他没往下说。
    但几人都懂。
    那个老糊涂想拿这东西续命,真让他碰到阵眼,后果不堪设想。
    “那另一半图怎么办?”张美润问。
    陈九看著那张图。
    “进去了再找。”
    “假设那姓周的风水师真是周班主,他既然留了后手,就不会藏得太深。”
    “而且————”他指了指那封信,“密码已按约定设置”。这个密码不只是保险箱的密码,也是进阵的密码。”
    “懂戏文、知国讎、不忘根。”
    “咱们已经懂了。”
    小结巴在旁边抿了抿嘴,想说什么,又没说。
    陈九看她一眼:“想说什么?”
    “我——我也想去。”小结巴小声说。
    张美润一愣:“你去?那下面————”
    “我——我知道危险。”小结巴难得打断她,“但——但我能帮忙,密——密码是我破的,戏——戏文我——我懂一点,万一进去还要用————”
    她越说越小声,但眼睛亮亮的。
    陈九看著她,沉默了几秒。
    这丫头平时说话都费劲,这会儿一口气说了这么多。
    是真想跟著。
    “行。”陈九说。
    小结巴眼睛更亮了。
    “但有个条件。”
    “嗯嗯!”
    ”
    “下去之后,必须一直牵著我的手,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准鬆开。”
    小结巴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嗯。”
    张美润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又来了又来了,能不能照顾一下————”
    “你也一样。”陈九看她,“牵著我另一个手。”
    张美润噎住了。
    方婷噗嗤一声笑了。
    小结巴也跟著笑。
    张美润脸有点红,但嘴上还不饶人:“谁——谁要牵你手了,我自己能走————”
    话是这么说,但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凌晨一点,人都散了。
    陈九一个人坐在茶台边,看著那封信。
    “懂戏文、知国讎、不忘根。”
    他想起那个死在墙角的老头。
    守了五十年,最后用一行字,把自己送走。
    也想起镜房里那个消散的魂。
    “你问我叫什么名字————那一刻,我是真的。”
    陈九把那封信折好,收进抽屉。
    然后他拿出那个玻璃瓶。
    瓶子里那缕黑雾,还在游动。
    像被困住的活物。
    【风水辨位lv.2】启动。
    视野里,那团黑雾的气场更清晰了。
    確实是怨念。
    但不止怨念。
    里面还混著別的东西————
    某种原本应该属於这片土地的运势,被强行抽取出来了。
    陈九盯著它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瓶子放回布袋。
    这东西,得带下去。
    有用。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街道安静了,偶尔有辆夜班的士驶过。
    九龙城寨的方向,一片漆黑。
    但陈九知道,那片漆黑下面,藏著东西。
    三百多个冤魂。
    七个阵灵。
    一件半成品的鬼器。
    还有那个被做了手脚的主阵眼。
    他深吸一口气。
    明晚。
    明晚就进去。
    沉思间,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小结巴端著一杯热水走过来。
    “九——九哥,喝点水。”
    陈九接过来,喝了一口。
    温的。
    “怎么还不睡?”
    “睡——睡不著。”小结巴站在他旁边,也看向窗外,“想——想想明晚的事。”
    “怕吗?”
    小结巴想了想,点头:“怕。”
    “那还去?”
    “去。”小结巴说,“你——你在,就不那么怕。”
    陈九没说话。
    他伸手把她揽过来。
    小结巴靠在他肩上,头髮上有淡淡的洗髮水香味。
    窗外的夜色很安静。
    很安静。
    过了一会儿,小结巴小声说:“九哥。”
    “嗯?
    ”
    “那——那个老伯,许知行————他——他最后,算——算赎罪了吗?”
    陈九沉默了几秒。
    “算吧。”他说,“他把钥匙交出来了。”
    “那——那他死了之后,会——会去哪里?”
    陈九没答。
    他也不知道。
    但他想起镜房里那些消散的光点,想起许知行最后那个笑。
    应该是好的地方吧。
    小结巴没再问了。
    只是靠著他,安安静静地站著。
    过了很久,陈九低头看她。
    已经睡著了。
    他轻轻把她抱起来,上楼,放进她的房间。
    盖好被子。
    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转身下楼。
    茶台上,那半张图还摊著。
    福义楼的地下结构,七个分区,三个標註详细,四个空白。
    陈九拿起图,看了很久。
    然后他掏出笔,在空白处画了一个圈。
    那是他推测的另一个可能的位置。
    画完,他把图收起来。
    上楼,睡觉。
    明天晚上,还有一场硬仗。
    第二天傍晚,六点半。
    ——
    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但城寨里头已经亮起了灯。
    大排档的油烟味飘得到处都是。
    麻將声、电视声、小孩哭闹声混成一锅粥。
    陈九换了一身深色衣服,站在铺子门口抽菸。
    小结巴和张美润也准备好了,两人都穿著运动鞋,裤子口袋里塞著手电和符纸。
    “九哥。”阿力从巷口走过来,“东星的人动了。”
    “多少人?”
    “二十多个,司徒浩南带队,已经在寨口集合了。”
    阿力匯报著,“还有个事————他们身边跟了三个生面孔,不像本地人,皮肤黑,穿得花里胡哨的,像是南洋那边的。”
    陈九弹了弹菸灰:“南洋?”
    “对。”阿力轻声道,“我听寨子里的人说,司徒浩南这次请了马来那边的术士,专门对付你的。”
    张美润在旁边撇嘴:“术士?什么术士?”
    “降头师。”阿力说,“传得挺邪乎,说能驱鬼下蛊,百步之內取人性命。”
    小结巴往陈九身边靠了靠。
    “没事,降头师我对付过不少。”
    陈九把菸头掐灭,搂住小结巴安慰道:“阿赞威和蒲美蓬也不是善茬,我照样灭了他。”
    听到陈九的话,小结巴微微一笑,信心顿时大了许多。
    只不过,暗地里,陈九可没閒著。
    【七日运势预览】启动。
    一幅幅画面闪过。
    几个姑娘头顶的气场都没什么异常,安然无恙。
    至於他自己?
    只能靠猜了。
    “还有別的消息吗?”他问。
    阿力点头:“三联帮的人也到了。昨天夜里坐船来的,六个,住在寨子东边的招待所,带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林,据说是台湾那边的风水名师。”
    “三联帮?”张美润皱眉,“他们来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陈九冷笑,““九龙秘宝”这四个字,够让多少人睡不著觉了。”
    阿力继续说:“还有一波人,住在新乐酒店。四个老外,外加一个华人老头,看著像翻译。老外里有个女的,金髮,三十来岁,穿西装,腰里別著傢伙。”
    陈九眯起眼。
    英国佬。
    来得真快。
    “蒋先生的人呢?”
    “浩南哥带队,二十个兄弟,守在寨子西边的巷口。四叔的人想进来,被他们拦住了,正在那边骂街。
    1
    陈九点头。
    洪兴的人办事,靠谱。
    他转身进屋。
    茶台上,那半张图还摊著。
    福义楼地下结构,七个分区,三个標註详细,四个空白。
    陈九盯著那张图看了几秒。
    然后他从布袋里掏出那个玻璃瓶。
    瓶子里那缕黑雾,还在缓慢游动。
    【风水辨位lv.1】启动。
    视野里,那团黑雾的气场比昨晚更清晰了。
    怨念。
    被抽取的运势。
    还有某种指向性的东西。
    这东西在“指路”。
    陈九把瓶子收起来。
    “走。
    “”
    与此同时,城寨东边。
    一栋老旧的招待所里,六个人围坐在昏暗的房间里。
    带头的男人姓林,四十五岁,穿一身藏青色唐装,手里盘著两个核桃。
    “消息確认了?”他问。
    “確认了。”旁边一个年轻人递上一张照片,解释道,“就是这个人,陈九,湾仔开风水铺的,最近一直在查福义楼的事。”
    林姓男人接过照片看了一眼。
    陈九,二十来岁,站在铺子门口抽菸,表情淡淡的。
    “他查到什么程度了?”
    “不好说。”年轻人摇头,“但昨天夜里,司徒浩南带人搜永乐戏院,扑了个空,据说是陈九先一步进去,拿走了什么东西。”
    林姓男人把照片放下。
    ——
    “那个废物。”他淡淡道,“二十多个人,连个风水先生都堵不住。”
    房间里没人接话。
    另一个年纪大点的开口道:“林师,咱们这次来,到底是为那东西,还是为別的?”
    林姓男人看了他一眼。
    “军师有话直说。”
    “我听说,当年布阵的那个小日子和尚,有个徒弟,现在在樱花国混得不错。”年纪大点的低声道,“这次跟咱们一起来的,就有他派来的人。”
    林姓男人没说话。
    只是手里的核桃,转得慢了些。
    “人在哪?”
    “楼下等著。两个,一个老的,一个年轻的。”
    “请上来吧。”
    两分钟后,房门推开。
    进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穿一身灰色和服,头髮花白,脸上带著笑。
    后面跟著个年轻男人,三十出头,穿黑西装,面无表情。
    老头进门,先鞠了一躬。
    “林桑,久仰大名。”
    林姓男人没起身,只是点点头:“坐。”
    老头坐下,年轻人站在他身后。
    “自我介绍,鄙人井上,阴阳师。”老头笑著说,“这位是我的助手,佐藤。”
    林姓男人盯著他看了几秒。
    “井上先生,你们樱花过人来香港,是想分一杯羹?”
    “不不不。”井上摆手否认,道,“我们只是来確认一件事。”
    “什么事?”
    “五十年前,家师在福义楼地下留了一件东西。”井上说,“我们想確认,那件东西还在不在。”
    林姓男人眯起眼:“什么东西?”
    井上笑了笑,没答。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里是一个青铜小鼎,巴掌大,表面刻满符文。
    林姓男人瞳孔微缩。
    “这是————”
    “家师当年主持阵法时,用过的法器。”井上说,“阵法完成之后,那件法器就留在了阵眼处。”
    “我们只想取回法器,別的一概不要。”
    林姓男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井上先生,你这话,自己信吗?”
    井上没说话。
    “五十年前的东西,你们现在才想起来取?”林姓男人站起来,走到窗边,冷冷道,“是不是因为那东西,现在开始“动”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井上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林桑果然消息灵通。”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站在林姓男人身旁。
    “没错。”他说,“那件法器,五十年来一直在沉睡,但最近————它醒了。”
    “为什么?”
    “因为有人动了它。”井上看著窗外的夜色,“有人破了第一道门,有人拿了钥匙,有人————快进去了。
    林姓男人回头看他。
    “你是说陈九?”
    井上没答。
    他只是看著窗外。
    九龙城寨的方向,灯火通明。
    那一片乱七八糟的霓虹灯下面,藏著五十年前的秘密。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