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张美润已经整理好镜阵的资料。
“九哥,我查到了。”她递过几张笔记,“镜阵在古代叫万镜迷宫”,用镜子反射阴气,形成幻觉,破阵的关键是要找到阵眼镜”,就是所有镜子的源头。
“怎么找?”
“镜子里的倒影会泄露气息。”张美润指著笔记上的图解,“按照古籍记载,布阵者会在阵眼镜上做记號,比如镜框上的符文,或者镜面背后的刻印。
陈九接过笔记看了看,记在心里。
“九哥,”张美润抬头,“咱们什么时候去永乐戏院?”
“下午。”陈九说,“上午我先去办点事。”
“要我跟吗?”
“不用,你继续查。”陈九顿了顿,“特別是镜阵的应对之法。”
上午十点,陈九出门,一个人沿著街道慢慢走。
【风水辨位lv.2】一直开著,视野里周围气场流动清晰可见。
走了大概十分钟,陈九拐进一条小巷。
巷子很窄,两边都是老旧的唐楼。
走到中段,他突然停下。
转身,看著空荡荡的巷口:“跟了一路了,出来吧。
19
安静了几秒。
巷口闪出三个人。
带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平头,脸上有道疤,穿著花衬衫,手里拎著根棒球棍。
身后跟著两个小弟,一个黄毛,一个胖子。
“陈九是吧?”刀疤脸咧嘴一笑,“有人请你去喝茶。”
“谁请?”
“到了你就知道。”刀疤脸挥了挥棒球棍,“识相的就自己走,別逼我们动手。”
陈九扫了眼四周。
巷子两头都被堵住了。
后面又出现了三个人。
六对一。
“司徒浩南的人?”陈九问。
刀疤脸笑容一僵:“你点(怎么)知?”
“猜的。”陈九淡淡道,“东星现在能拿得出手的,就剩司徒浩南了,他找我想干嘛?”
“去了就知道。”刀疤脸使了个眼色。
前后六个人同时逼了上来。
陈九嘆了口气。
【运势淬体lv.1】启动!
10点运势值瞬间消耗。
一股热流从丹田涌起,瞬间流遍全身。
力量、速度、感知全面提升。
刀疤脸第一个衝上来,棒球棍抢圆了砸向陈九脑袋!
陈九一个闪身错位,早已准备好的石灰粉顺手一扬。
“噗!”
石灰扑面,呛得刀疤等人顿时连揉眼睛。
“#!“
“石灰,我的眼睛!”
“好痛!”
趁著对方看不见,陈九不退反进,右手成拳,一记洪拳“衝天炮”直击对方肋下!
“砰!”
刀疤脸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打得倒退三步,脸色瞬间惨白。
陈九没停,脚步一滑,已经来到黄毛面前。
黄毛刚举起棍子,陈九左手並指如剑,快如闪电点在他肩井穴上!
“啊!”
黄毛整条胳膊一麻,棍子脱手。
胖子从侧面扑来,陈九看都不看,一脚侧踹!
“!”
胖子两百多斤的身体直接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在地。
后面三个人见状,硬著头皮一起上。
陈九眼神一冷。
他又从布袋里抓出一把石灰粉,手腕一抖!
白雾瀰漫!
三人下意识闭眼捂脸。
就在这一瞬间,陈九动了。
身形如鬼魅,在三人间穿梭。
手指连点!
肩井、曲池、环跳。
全是让人瞬间失去行动力的穴位。
三秒钟。
三个人瘫倒在地,动弹不得。
从动手到结束,不到十秒。
刀疤脸捂著肋部,看著倒在地上的五个小弟,冷汗直流。
陈九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回去告诉司徒浩南,”陈九声音很冷,“想玩,我奉陪,但下次,就不是躺一会儿这么简单了。”
刀疤脸喉咙动了动,没敢说话。
陈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离开巷子。
走出巷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刀疤脸正挣扎著爬起来,眼神里全是恐惧。
陈九笑了笑,继续往铜锣湾走。
下午两点,永乐戏院。
戏院早就废弃了,门口的招牌只剩一半,铁门锈跡斑斑。
“九哥。”张美润美眉一皱,道,“里面——有点不对劲。”
“你也感觉到了?”
“嗯,我感觉阴气很重。”张美润低声道,“而且戏院里————好像有人。”
陈九开启【阴气感知lv.1】。
视野里,整座戏院被一层灰黑色的气笼罩。
而在戏院深处,有几个微弱的人气波动。
“不止一个————”陈九眯起眼。
他从布袋里掏出罗盘。
指针微微颤动,指向戏院內部。
“走,进去看看。”
两人推开铁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戏院里一片昏暗,只有几缕阳光从破窗户漏进来。
阴森森的!
舞台还在,但幕布已经烂成布条,座椅东倒西歪,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灰。
陈九扫视一圈,目光落在舞台下方。
那里有个暗门,虚掩著。
【风水辨位lv.2】显示,暗门下方有强烈的金煞之气。
“钥匙在戏台下————”陈九喃喃道。
他正要上前,突然,舞台侧面传来脚步声。
三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
领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穿著唐装,手里盘著两个铁核桃。
身后跟著两个年轻人,一高一矮,眼神锐利。
“陈九师傅?”老者开口,声音沙哑,“久仰大名。”
陈九停下脚步:“阁下是?”
“玄门会,沈三。”老者微微一笑,“早就想见见陈师傅了,没想到在这里碰上。”
陈九心里一沉。
玄门会的人,这么快就找来了。
“沈老先生也是来找钥匙的?”陈九不动声色。
“钥匙?”沈三笑了,“陈师傅说笑了,我是来劝你的。”
他往前走了两步:“城寨下面那东西,你碰不得,交给玄门会处理,对你、对大家都好。”
“如果我不交呢?”陈九眼中出现狠戾神色。
沈三笑容不变,但眼神冷了下来:“陈师傅,你还年轻,有些事別太固执,玄门会要的东西,没人能拦。”
话音刚落,他身后那两个年轻人同时上前一步。
气势逼人。
张美润脸色一白,下意识抓住陈九的胳膊。
陈九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別怕。
他看著沈三,突然笑了:“沈老先生,你信不信————你今天拿不走钥匙?”
沈三挑眉:“哦?”
“因为————”陈九指了指舞台下方,幽幽道,“那里面,不止有钥匙。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还有当年死在这的————三十七个戏班冤魂。”
沈三脸色微变。
陈九继续道:“1942年,小日子把整个戏班的人骗到这里,全部杀害,用他们的血染红舞台,布下血煞锁魂阵”。钥匙就在阵眼里,谁碰,谁就要先过那三十七个冤魂的关。”
他看著沈三:“沈老先生,你想试试吗?”
沈三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
他身后那个高个子年轻人嗤笑一声:“沈老,这小子在嚇唬人,三十七个冤魂?真当拍电影啊?”
矮个子也开口道:“师傅,咱们来都来了,总不能被几句话嚇回去吧?
1
沈三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个罗盘。
那罗盘比陈九的精致得多。
紫檀木框,黄铜盘面,指针用某种黑色金属打造,在昏暗光线下泛著冷光。
他將罗盘平托在手心,嘴里念念有词。
罗盘指针开始转动。
起初很慢,然后越来越快,最后几乎转成虚影。
几秒后,指针猛地停下。
指向舞台下方暗门。
但指针没有平稳停住,而是剧烈颤抖,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拽住,又拼命想挣脱。
沈三脸色变了。
他盯著暗门深处那些影影绰绰的轮廓,手心出汗把罗盘浸得发粘。
罗盘指针在盘面上疯转,转得跟电风扇似的。
他脸色发白,拇指连推三下天池,指针非但不停,反而越转越急。
“不对劲————”他闷声道,眼睛死死盯著暗门边缘,语气有些急,“煞气凝实成这种质地————底下真有东西。”
阿忠嗤笑一声,晃了晃手电筒:“沈老,您也太谨慎了,真要这么凶,这戏院早成全港闻名的猛鬼地標了,《星岛日报》都能给你登头版。”
他边说边往前跨两步,手已经按在暗门边缘。
“要我说,就是些阴气残留,跟拍电影用的乾冰效果似的,看著唬人罢了。”
“阿忠!”沈三喝道,“別乱动!”
晚了。
阿忠一把推开了暗门。
“吱呀!”
声音尖得人头皮发麻,像指甲刮过玻璃,又像锈蚀多年的铡刀重新开合。
暗门后是一道暗红色的绒布幕帘。
厚重,垂到地面,纹丝不动。
红得像血块,又像凝固的腊肉。
“就这?”阿忠乐了,回头冲矮个子阿明挤眉弄眼,“阿明你看,沈老脸都白了,这波我顶————”
话没说完。
幕帘动了。
像有人从后面,轻轻拉了一下。
“唰。”
幕帘向两侧缓缓滑开。
露出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暗门后是个戏台。
戏台上,整整齐齐站著三十七个人。
眾人心头一颤。
可是,仔细一看,发现站著的却不是人。
是人偶。
三十七个穿著全套戏服的人偶。
花旦、武生、老生、丑角、青衣、刀马旦————
行当齐全得能唱全本《帝女花》,还能带两齣折子戏。
它们脸上涂著惨白的油彩,两颊抹著夸张的腮红,嘴唇涂得血红,在昏黄的壁灯下泛著油汪汪的腻光。
眼睛是画上去的。
漆黑的眼珠,两点白仁。
但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那些眼睛,正“盯”著他们。
像猎人盯著陷阱里的猎物。
“我靠,嚇我一跳。”
阿忠咽了口唾沫,强笑道,“不过就——一群人偶嘛,庙街地摊二十块一套的水平,关节还是木头榫卯的,我小时候家里也————”
他嘴上这么说,脚却诚实地往后退了半步。
陈九没退。
他眯起眼。
【阴气感知lv.1】全力运转。
视野里,那三十七个人偶身上缠著浓郁的黑红色气流,像活物一样蠕动,又像浸了血的棉絮,一綹一綹垂下来,拖在地上。
更诡异的是每个人偶脚下,都有一滩暗红色的污渍。
边缘齐整。
是有人刻意泼上去的。
泼成圆形,像井口。
“阿忠,回来。”沈三低声催促,小心翼翼,像怕吵醒什么,“这些东西不是寻常阴物,是“血傀”。”
“血傀?”阿忠愣住,“什么玩意?”
“用活人血泡透木胎,趁血未凝时雕成人形,再开光点眼。”
沈三死死盯著戏台,铜钱剑已经攥在手里,“每泡一次,封一缕魂进去,泡足七七四十九日,魂就嵌进木头里,抠不出来,往后那木头就是那人的身子,动不得,也走不了。”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
“每一具里面,都困著一个完整的人。”
话音未落。
戏台上,最前面那个花旦人偶的头动了。
脖子,向左偏了一点点。
幅度很小,就一两厘米。
像老式座钟的钟摆。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它————它动了?”张美润嚇得紧紧抓住陈九,指甲掐进他胳膊肉里。
陈九没说话。
他把手伸进布袋,摸出那截用硃砂泡了七七四十九天的“锁魂绳”。
红线,三股辫,每股里都夹著一根他自己的头髮。
他飞快地在自己左手腕缠三圈,又拉过张美润的右手,同样缠上。
打了个死结。
十指紧握。
“九哥?”张美润懵了。
“別问。”陈九小声说,眼睛却没离开那些戏傀,“等下就算看见我变成鬼,都別放手。”
戏台上,花旦人偶的头又向右偏了回去。
恢復原状。
像刚才那一下只是眼花了。
“看吧!”阿忠鬆了口气,笑得比哭还难看,“就是关节鬆了而已,沈老,您太紧张了————”
他又没说完。
因为这一次,所有人都看清楚了。
三十七个人偶的头,同时向左偏了一点点。
整齐划一。
像军队操练。
像提线木偶被同一个师傅扯了一下。
“咯咯————”
一阵极轻的笑声在戏院里响起。
声音很飘,听不出方向。
像从四面八方传来。
又像直接从脑子里冒出来的。
“装神弄鬼!”阿忠强作镇定,掏出强光手电,对准戏台就是一照!
光柱刺破黑暗,打在那些人偶脸上。
油彩在强光下泛著诡异的腻光,像抹了层尸油。
然后————
三十七个人偶的眼睛,同时眨了一下。
它们脸上那层油彩,像活物一样蠕动了一下,挤出两道细缝。
让那些画出来的眼睛,有了“眨眼”的错觉。
“走!”沈三终於吼了出来,“快走!”
可惜。
晚了。
戏台上,三十七个人偶,同时抬起脚。
向前走了一步。
“咚。”
三十七双脚,同时落地。
声音整齐得让人头皮发麻,像棺材盖合上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