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陈九睁开眼,看了眼墙上的钟。
六点十分。
他在风水铺的休息室沙发上窝了一夜,脖子有点酸。
起身活动了下筋骨,走到窗边撩开帘子。
街对面空荡荡的。
那个黑色身影不见了。
但地上有一小滩水渍,在晨光里泛著暗红色的光。
像是血。
又不像。
陈九转身去卫生间洗漱。
冷水扑在脸上,精神了不少。
他对著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
眼底有点青,但眼神还稳。
系统面板昨晚弹了三次。
一次是提示阴气浓度升高。
一次是提示“阴灵活动频率增加”。
最后一次是凌晨四点:“检测到多方势力运势波动。”
预示很简单,就两行字。
【三日內,凶星照命,血光隱现】
【破局关键:金煞之地,童子引路】
童子?
陈九皱了皱眉。
洗漱完下楼时,小结巴已经在一楼了。
这丫头眼圈还是红的,但精神头还行,正在帮阮梅摆碗筷。
看见陈九下来,她眼睛一亮:“九——九哥,早——早啊。”
“早。”陈九在她旁边坐下,“睡得好吗?”
“还——还行。”小结巴小声说,“就是——做——做了个梦。”
“什么梦?”
“梦——梦到一个小女孩,穿——穿红衣服,在——在唱歌————”
她说著打了个寒颤,“唱——唱的还是童谣,但——但我听不懂词。”
陈九眼神动了动。
他没接话,接过阮梅递来的粥:“其他人呢?”
“婷——婷姐和润姐在在楼上查资料,惠——惠香姐去安保公司了,说——说今天有个单子要盯。”小结巴说著,低声道,“九——九哥,昨晚————那——那东西,走——走了吗?”
“暂时走了。”陈九喝了口粥,“但这些人不会善罢甘休,早晚还会回来。”
小结巴脸色白了白。
“怕了?”陈九看她。
“有——有点。”小结巴老实点头,但马上又改口,“但——但跟你在一块,就——就不太怕。”
陈九笑了笑,颳了刮她高挺的鼻樑,道:“今天乖乖在家等我,我要带阿润出去一趟。”
“去——去哪?”
“城寨。”
上午九点,陈九和张美润从风水铺出来。
这丫头天生自带清气,对阴邪之物敏感,有她在身边,便於行事。
最重要的是陈九的“七日运势预览”看不了自己运势。
——
他需要身边有个人行对照的安全包。
阿力要跟著,陈九摆了摆手:“不用,今天去城寨,人多反而扎眼。”
如今不是去打架,阿力和阿鬼作用有限。
“可是九哥,昨晚那东西————”阿力有些担心。
“大白天,它不敢出来。”陈九说著,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用红绳串著的铜钱,递给张美润,“戴著,別摘。”
张美润接过来,铜钱还带著陈九的体温,她脸微微红了下,乖乖戴在脖子上。
车是阿鬼开的,送到城寨口就停了。
“九哥,需要我陪你进去吗?”阿鬼隨意一起下车。
“没事,我和风哥谈好了,不会有事。”陈九摆摆手。
带著机灵鬼美女进入城寨,张美润有些好奇。
左看看,右瞧瞧。
不过她寸步不离陈九,也暴露了她的担忧。
如今九龙城寨这地方,外面看著还是那副破败样子。
密密麻麻的违章建筑像堆叠的垃圾。
电线乱拉,招牌歪斜,巷子里永远飘著一股霉味混著食物掉的气味。
但陈九现在进来,身份不一样了。
刚走到寨口,两个蹲在路边抽菸的古惑仔就站了起来。
其中一个黄毛认出陈九,赶紧把烟扔了:“九哥!”
陈九点点头:“风哥在吗?”
“在的在的。”黄毛赔著笑,“风哥交代了,九哥来直接进去就行,要不要我带路?”
“不用,我自己走。”
“好嘞好嘞。”
黄毛让开路,陈九带著张美润往里走。
张美润有点紧张,手不自觉抓住了陈九的衣角。
陈九察觉到,乾脆护著她走:“別怕,现在城寨里没人敢动我们。
这话不假。
对於外人来说是龙潭虎穴的城寨,陈九如今像回自己家一般。
一路走过去,巷子里那些三教九流的人看见陈九,眼神都变了。
有好奇的,有敬畏的,更多是躲闪。
龙捲风在城寨是什么地位?
土皇帝。
陈九能和龙捲风平起平坐谈生意,在这些人眼里,那就是惹不起的大佬。
“九哥,”张美润小声说,“他——他们好像都认识你。”
“不是认识我,是认识龙捲风的面子。”陈九淡淡道,“江湖就是这样,你够硬,別人就会给你让路。”
两人穿过迷宫一样的巷子。
陈九没瞎走,直接开了【风水辨位lv.2】。
视野里,整座城寨的气场分布清晰浮现。
大部分区域是浑浊的灰白色,那是人气混杂。
有几处是暗红色,煞气重,多半是发生过命案的地方。
还有几处是淡金色,那是地势稍好,有人布过简单风水局的位置。
而福义楼的方向?
陈九抬眼望去。
视野里,一团深黑夹杂著刺眼的金芒,像一颗病变的心臟,在城寨深处缓慢跳动。
陈九按照【风水辨位lv.2】的指引走了过去。
越靠近福义楼越能感觉到低气压吗。
脚下传来隱约的震动感,很微弱,但持续不断。
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呼吸。
“九哥?”张美润看到陈九停下,疑惑问道。
“没事。”陈九收回视线,“快到了。”
又走了七八分钟,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巷子尽头,一栋四层老楼孤零零立在那里。
楼是上世纪三十年代的风格,外墙的米黄色石漆已经斑驳脱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砖块。
窗户大多破了,用木板钉死。
楼顶的“福义楼”三个字招牌,只剩一个“福”字还掛著,在风里吱呀摇晃。
楼前有块小空地,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
陈九站在巷口,没马上进去。
怀里从蒲美蓬所获的阴冥玉微微发烫,有反应。
他直接开启【阴气感知lv.1】。
视野瞬间变化。
整栋楼被浓郁的黑气包裹,黑气里又夹杂著一缕缕金线。
那些金线锋利得像刀片,在黑气中来回切割。
楼门口的位置,黑气最浓,形成了一个漩涡状的气流,缓慢旋转。
而在二楼一扇破窗户后面,那里蹲著个小小的红色身影。
陈九瞳孔微缩。
视野中,红色身影背对著外面,肩膀一耸一耸的。
像是在哭。
又像是在笑。
“九哥?”张美润瑟瑟发抖,紧紧握住陈九的衣角,“我——我怎么觉得————
这——这楼好冷。”
现在是上午十点,阳光正好。
但福义楼周围十米內,温度至少低了三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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