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枢?
陈九眉头皱起。
“那东西原本藏在九龙城寨地下,日军投降前没来得及处理,就成了无主之物。”
鹿宝釵继续道,“这些年,东南亚的降头师、台岛的术士、甚至英国一些研究东方秘术的机构,都在暗中找它。”
“玄门会內部也有两派,一派想毁了它,免得落入邪道之手;另一派想据为己有。”
她看向陈九,道:“周师傅就是后者派来探路的,你破了他的局,现在玄门会里有人觉得你碍事,也有人觉得————你可能已经发现了什么。”
陈九没说话,手指在茶台上轻轻敲著。
“陈师傅,”鹿宝釵语气严肃,道,“如果只是玄门会还好说,但盯上九龙枢”的不止他们。”
“我们收到风声,台岛三联帮的人已经到了香港,带队的是一位姓林的堂主,身边跟著小日子的阴阳师。泰国猜霸那边也派了人,是个修黑法的降头师,还有英国那边————”
她顿了顿,继续道:“大英博物馆亚洲部的一位顾问,昨天抵港,名义上是学术交流,但我查过,这人背景不乾净,跟共济会的神秘学部有牵扯。”
“这么大阵仗?那我岂不是捅了马蜂窝?”
陈九苦笑:“我一个小小风水铺老板,何德何能?”
“若不然你以为这么多人盯著城寨这块蛋糕做什么?贪它乱?还是贪它的地?
“”
鹿宝釵直视陈九,道:“雷耀阳只是棋子,贪財的货色,背后那个大老板才是狠角色,不过也只是某些大人物的马前卒罢了。”
陈九想起那个“大老板”至今仍未露面,微微皱起眉头。
他不想多事,但若是有人想把香港龙脉都给撬了,那作为风水师的他就不能不管了。
他不觉得自己是好人,可绝对不是坏人。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陈九直接问道。
“自然是合作啊。”
鹿宝釵看著他,笑得像只偷到鸡的小狐狸。
“我爸爸从很多年前就在关注九龙枢”的事,风水协会是民间组织,但也是香港玄门的脸面。”
“九龙城寨那块地太复杂,警方都渗透不进去,协会更没办法,总不能真让一群拿罗盘的风水师,去跟龙捲风那帮人拼刀吧?”
她顿了顿,眼睛弯起来:“但陈师傅您不一样。”
陈九挑眉:“我怎么不一样?”
“您看啊,”鹿宝釵掰著手指数,“您能在庙街站稳脚跟,黑白两道都吃得开,还能在城寨里跟龙捲风谈合作,全香港能同时在这几个圈子里混得风生水起的风水师,您独一份。”
陈九笑了:“鹿小姐这是把我查了个底朝天啊。”
“合作嘛,总得知根知底。”
鹿宝釵也不遮掩,“再说了,您前脚刚动了周师傅,后脚玄门会就收到风声,这说明早就有人盯著您了。”
陈九没接话,手指在茶杯边缘慢慢摩挲。
鹿宝釵继续说:“我爸爸的意思是与其让那东西落在玄门会那些激进派手里,或者被东南亚、台岛的术士拿走,不如咱们联手。协会要的是毁掉九龙枢”,正本清源,至於其他的————”
她眨了眨眼:“九龙城寨迟早要拆,到时候地皮开发、风水布局,协会可以全力支持您。”
陈九看她:“鹿小姐,你从一开始接近我,就是衝著今天这场谈话吧?”
鹿宝釵被戳穿也不恼,反而吐了吐舌头:“考验嘛,这么重要的事,总得找个靠谱的合作伙伴。您要是连城寨都进不去,我今儿也不会坐这儿了。”
陈九凝神想了想,觉得对方说得有理。
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强。
他看向小狐狸鹿宝釵,嘴角微扬道:“合作也不是不行,但鹿小姐总得让我看到你们的诚意,对吧?”
鹿宝釵似乎早料到陈九是无利不起早的人。
她狡黠一笑,从那个小巧的爱马仕包里摸出一张摺叠起来的旧纸,轻轻推过去。
“这是我爸爸让我带给您的诚意。”
陈九展开。
纸是那种老式牛皮纸,边缘已经脆黄髮毛,摸上去沙沙响。
上面用墨线勾著某种布局的草图。
线条歪歪扭扭,像是匆匆画下的。
几个关键位置用日文標註,字跡潦草,但能认出“福义楼”“井”“镜”等字样。
最醒目的是图中央一个圆圈,里面画了个诡异的符號。
一条蛇衔著自己的尾巴,形成个闭环。
衔尾蛇。
图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墨色已经淡得快看不清。
“昭和·七年————以童魂镇龙————.孽————”
陈九盯著那行字,眼神沉了沉。
“这图?”他抬眼,皱眉问道,“你们从哪儿弄来的?”
“四十年代末,有人从九龙仓库的地基里挖出来的。”
鹿宝釵解释道,“当时挖出来半张,另一半据说被个小日子军官带走了,也有人说埋在福义楼里,总之说什么都有。”
“这半张几经流转,最后落到我爷爷手里,他研究了一辈子,也没完全弄明白。”
她指著图中央那个衔尾蛇符號:“这个標记,我爸爸在內地的古籍里见过类似的记载,是某种古老的封镇”仪式,用极阴之物镇压地脉阳气,相当於给龙脉套上枷锁。”
陈九把图放在桌上,手指点了点那个“福义楼”的標记。
“所以,九龙枢”就在这儿?”
“大概率是吧。”鹿宝釵点头,却也不是很肯定。
“但福义楼那地方邪性得很,早些年还有人敢进去,后来接连出事,死的死疯的疯,现在基本没人敢靠近。城寨里那些混黑的,寧愿绕道走。”
陈九靠回椅背,盯著那张图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鹿小姐,你们协会这是想让我当出头鸟啊。”
“话不能这么说,”鹿宝釵笑嘻嘻的,“这叫能者多劳,再说了,您已经卷进来了,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至少咱们是站在一边的。”
陈九没立刻答应。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目光扫过窗外。
街对面那辆黑色轿车还停著,车窗摇下了一半。
“玄门会那个姓沈的,明天到?”他问。
“对,上午的飞机。”鹿宝釵说,“他肯定会来找您,这人表面客气,实则性子傲,您多留个心眼。”
“台岛和泰国那边的人呢?”
“已经在香港了,具体落脚处还在查。”鹿宝釵顿了顿,道,“对了,英国那位博物馆顾问,昨天去拜访了港督府,看样子是想走官方路子施压。”
“官方?警方?”
陈九放下茶杯,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他想起雷耀阳案中涉及一个警方的人。
会是谁呢?
和这事有没有关係?
“鹿小姐,合作可以。”沉吟片刻,陈九直接道。
鹿宝釵眼睛一亮。
“別急著开心。”
陈九直接打断小姑娘的浮想联翩,看著她直接道,“但我有三个条件。”
“好吧,您说。”鹿宝釵扁起小嘴,模样有些可爱。
陈九没理会萌妹子的撒娇卖萌,继续道,“第一,协会的所有情报,我要第一时间知道;第二,如果真动手,协会得出人;第三————事情了结后,九龙枢”怎么处理,得听我的。”
鹿宝釵愣了下:“听您的?”
“对。”陈九点头,“毁还是不毁,怎么毁,什么时候毁,我说了算。”
鹿宝釵咬了咬嘴唇,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点头:“行,我回去跟我爸爸说,但您得保证,绝不能让它落入邪道之手。”
“放心。”陈九笑了笑,“我对拿活人炼法的玩意儿,没兴趣。”
他把那张旧图仔细折好,收进抽屉。
鹿宝釵站起身:“那我先走了,得去糖水铺给梅姐姐道个贺。”
“你真假!”陈九直接戳穿对方。
鹿宝釵可爱得吐了吐舌头:“礼尚往来是必须的嘛,我爸爸说我是真性情。”
”
”
陈九无语。
鹿宝釵扯了个鬼脸,蹦蹦跳跳走了。
可走到门口,她又回头,眼里带著笑:“陈师傅,您说————咱们这算不算狼狈为奸?”
陈九抬眼看她:“算不算不知道,但你这话说得挺像那么回事。”
“噗嗤!”
鹿宝釵笑出来,摇著团扇下楼了。
铺子里安静下来。
陈九坐在茶台边,没开灯。
窗外夜色渐浓,街灯一盏盏亮起来,光晕晕开在玻璃上。
他拉开抽屉,又拿出那张图,摊在桌上。
指尖划过那些潦草的日文標註,停在“福义楼”三个字上。
系统面板悄无声息地浮现。
【特殊物品获取:残缺的日军风水密图(1/2)】
【物品描述:记载了“九龙枢”封镇位置的秘图,缺失关键部分,图中衔尾蛇標记疑似与古老封印术有关。】
【关联任务更新:九龙秘宝·序章】
【新线索解锁:福义楼、童魂镇龙、衔尾蛇符號】
【警告:多方势力已介入,预计衝突將在72小时內升级】
陈九盯著面板看了几秒,关掉。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夜风灌进来,带著街边大排档的油烟味和远处海港的咸腥。
街对面那辆黑色轿车还停著,但车里的人似乎察觉到他开窗,车窗缓缓升了上去。
斜对角茶餐厅二楼,窗帘又动了一下。
报摊旁那个风衣男人已经不见了,换了个人蹲在那儿抽菸。
生面孔。
陈九看了会儿,轻轻关窗。
回到茶台边,他重新泡了壶茶。
水汽氤盒里,他低头看著自己左手掌心。
那里有道淡淡的红痕,是上次超度血童时留下的印记,还没完全消退。
“福义楼?”
他轻声念了念这三个字,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让小结巴召集眾人,准备把鹿宝釵说的事告知大家。
如今团队已基本稳定,这些人他都信得过。
事情的发展已超出了帮派斗爭,他觉得有必要让大家知道,省得出事还懵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