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消息传开。
木叶西南战场医疗后勤部队的总负责人,或者说接下来一段时间的代总负责人,被换成了一个年轻人。
一个十岁的少年。
人们听到这个消息时,心中不是没有疑虑。
但疑虑归疑虑,並无任何人不满。
因为这个年轻人叫东野真一。
这段时间东野真一的表现,告诉了大家一个事实—他站在那里,就让人安心。
而接下来的三天,真一用行动彻底打消了所有人最后一丝疑虑。
整个庞大的后勤医疗体系,在他的梳理下,没有因指挥官的临时更换而出现混乱或停滯,反而似乎运转得更加顺畅、高效了几分。
一些以往被忽略的细节得到优化,部门间的协作更加紧密,资源调配显得更为精准合理。
人们渐渐放下心来,甚至开始感到一种奇异的可靠感。
这位年轻的代理负责人,似乎天生就適合处理这种千头万绪的复杂局面,总能抓住关键,而且永远那么冷静,让人不由自主地去信赖和跟隨。
有人私下里不经感概:“我们的这待关才,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
没有人能够回答,他们只知道东野真一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天才,似乎什么事情都难不倒他,似乎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得很好。
与此同时,砂隱大本营,指挥部。
第四代风影罗砂站在墙上巨大的地图前,目光沉凝看著上面的地图。
与其他忍村在战爭初期影一般不直接上战场的惯例不同,这一次对木叶战爭,罗砂从一开始就亲临一线。
一来能他初上位,根基未稳,需要在前线建立威望,让砂隱的忍者们亲眼看著他们的风影带领他们战斗。
二来,砂隱目前的强者战力,实在有些尷尬。
能称得上顶尖战力的,掰著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罗砂自己,千代,海老藏,以及那个同时拥有两大血跡血继限界灼遁和迅遁的叶仓。
——
还有,便是那个坐镇砂隱大本营的一尾人柱力分福和尚。
虽然分福和尚不喜爭斗,且砂隱对他也不算好,从成为人柱力那天起,就被限制了活动范围,说是保护,实则是囚禁,这是砂隱高层都知道的事。
但同样他们也清楚,这位秉持无別之心的僧人,是位真正的高僧,从未因此怨恨过砂隱,反而將这座村子视为自己的家,將砂隱的村民视为需要守护的眾生。
请他直接上战场战斗,很难,他的心性註定了他不会主动去杀戮。
但让他坐镇砂隱,保护村子他会答应的。
这就够了。
而此时站在四代风影身旁的,却不是之前的海老藏,而是千代。
两天前,这位毒术与傀儡术闻名忍界的大师便已悄然从风之国东北边境转移至此。
而海老藏则已前往东北军团接替坐镇。
儘管岩隱主动释放了善意,但砂隱一方显然並未完全放心,毕竟那条老狐狸的话,信一半都嫌多。
大野木最擅长的就是见风使舵、渔翁得利,此刻撤军,不过是想看砂隱和木叶两败俱伤,等时机成熟,他隨时可以调转枪口。
所以,可以適当抽出一些人手,並把威慑性更强的千代调过来,但东北边境的防线不能空。
事实上,当初让千代坐镇东北边境,本就是一步精心布置的棋,在明摆著告诉岩隱一方。
我们虽然在与木叶开战,但仍有千代长老这位毒术大师守在你们对面,你们岩隱若想动什么歪念头,最好先掂量掂量,就算你们真的进攻,也必然损失惨重。
毕竟,岩隱的医疗忍术水平,可比不上木叶。
千代的毒,就算是木叶有最完善的医疗体系,更有忍界中最好的医疗忍者纲手,尚且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何况岩隱?
就在这时,帐帘掀开,一名情报人员快步走进,双手递上一份文件。
罗砂依旧站在地图前,目光沉凝,仿佛还在思索著什么。
千代瞥了他一眼,伸手接过文件展开,目光在纸面上扫过,隨即微微眯起眼睛,开口道:“罗砂,是叶仓小队的最新回报,她们在持续骚扰袭击木叶大本营周边时,与木叶的纲手及其率领的一支精锐部队遭遇了,短暂接触后,叶仓她们主动后撤。”
千代说完后,將文件递向罗砂。
叶仓!
听到这个名字,罗砂面上依旧沉静无波,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个普通部下的名字,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阴翳。
叶仓,砂隱的天才上忍,今年也不过二十岁,年轻得可怕。
曾几何时,这个集合了灼遁与迅遁两大血继限界於一身,天赋卓绝到令整个砂隱都为之侧自的女人,在罗砂凭藉磁遁和局势登上风影之位前,她才是砂隱村新生代中最耀眼、
名头最盛、也最受期待的天才上忍。
那时的罗砂虽也实力不俗,颇有声望,同为村子里的顶级上忍,但无论从名气声望,还是从实际战绩与威慑力来看都不如叶仓。
甚至单纯论及实力,罗砂私下评估,也没有多少必胜的把握。
他之所以能最终坐上风影之位,一是因为他在三代风影失踪,云隱来袭的危局中展现了至关重要的磁遁与领导才能,得到了千代与海老藏两位长老的力推。
二是叶仓自身的问题,这个女人太高傲了,她不屑於拉拢人心,不屑於经营势力,不屑於做那些她看来上不了台面的事。
她的世界里似乎只有战斗,只有变强,只有一次次用实力证明自己,那些需要权衡利弊、需要左右逢源的事,她做不来。
在砂隱需要团结一致,需要一个能凝聚所有人共识的旗帜时,叶仓成为不了这杆旗帜。
千代和海老藏支持他,不是因为他比叶仓强,而是因为他能让砂隱团结起来。
而叶仓,做不到。
然而,未曾坐上这个位置时,罗砂对叶仓只有对於同伴的欣赏,为村子拥有如此天赋卓绝的强者而由衷高兴。
可一旦真正坐上了风影之位,背负起整个村子的命运与权柄的重量,罗砂再看向叶仓时,心中却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这个女人太耀眼了,甚至可以说有些碍眼了..
碍眼!
这个词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连他自己都被嚇了一跳,隨即他很快压下了那个念头。
只要我带领村子打贏这场战爭。
就再也没有人能威胁我的风影之位。
心中念头翻涌,但罗砂脸上却半点不显,他神色如常地接过千代递来的情报捲轴,看了一会后,对著眼前待命的属下开口道:“传令给叶仓,告诉她持续骚扰袭击木叶大本营周边的计划保持不变,若是再次遭遇纲手,那么就儘量將纲手引远一点,越远越好!”
“领命!”
属下转身离去,帐帘落下,带进一阵冷风。
罗砂转头看向千代开口道:“待纲手被引远了,就轮到长老亲自出手了。”
千代微微頷首道:“老身明白了。”
当天深夜。
月色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大地陷入一片深沉的黑暗。
木叶大本营西北方向处,一支由五百多名忍者组成的大型侦察与突击部队正在夜色中疾行。
他们的任务是探查一处近期频繁出现砂隱活动的可疑区域,若能发现敌情,便就地歼灭,若遇大规模敌军,则立即回报。
队伍沉默地穿过稀疏的林地,越过乾涸的河床,向著目標区域逼近。
然而,就在队伍进入一片看似开阔,实则四周布满乱石与矮丘的洼地时,异变陡生!
轰!轰!轰!!!
无数张起爆符在同一瞬间被引爆,火光撕裂黑暗,巨响震彻夜空!
紧接著,四周的乱石后、矮丘上、枯草丛中,无数道黑影同时现身!
傀儡!
密密麻麻的傀儡如同潮水般涌出!
它们形態狰狞,动作迅捷,有的手持淬毒利刃,有的张开机关暗器,有的口中喷射出黑色毒烟!
傀儡之后,是数百名砂隱精锐忍者!
他们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结成严密阵型,以逸待劳!
“有埋伏!”
“结阵!防御!”
木叶的指挥官嘶声大吼,但一切来得太快、太突然!
千代站在后方一处高坡上,俯瞰著下方陷入混乱的战场。
“杀。”
她轻轻吐出一个字。
这是一场惨烈的突围血战。
木叶的忍者们毕竟久经战阵,最初的混乱过后,迅速组织起有效抵抗,一边廝杀一边向后方突围。
战斗持续了近半个小时。
当木叶的残兵终於撕开一道缺口,突出重围时,来时五百多人的队伍,已只剩下三百人,甚至不到三百人。
遍地都是尸体。
有木叶的,也有砂隱的,但更多的,是那些被傀儡撕碎、被毒素侵蚀、再也无法站起来的木叶忍者。
而那些突出重围的倖存者,其实也並不幸运,他们许多人脸色发青,嘴唇发紫,脚步踉蹌,有人跑著跑著便一头栽倒,再也爬不起来,有人被同伴背著,大口喘息。
中毒了。
至少有二百多人,在刚才的战斗中被傀儡的毒刃划伤,或被毒烟侵蚀,此刻毒素正在他们体內蔓延,蚕食著他们的身体。
高坡上,千代俯瞰著那些狼狈逃窜的身影,缓缓抬起手,开口道:“不用追了。”
一名砂隱上忍愣了愣,上前一步,急切道:“千代长老!这正是全歼他们的好时机。”
“我说不用追了。”
千代打断了他,语气平淡。
“他们已经中了我的毒,活不了。
97
这些年她研究了很多种新型毒药,眼下用的这一种,便是她近年来最得意的作品之一。
一种极为复杂的混合型毒素!
它由十七种不同属性的毒素按照特定比例融合而成,每一种单独提取都不致命,但混合在一起,就会產生连锁反应。
她自信,就算是纲手亲自出手,在有大量素材作为研究参考的情况下,也起码要花上三天的时间,才能研製出相应的解毒剂。
可纲手现在在哪里?
按照情报,她此刻应该在西南方向一百公里外,正带著人追踪叶仓,就算她立刻收到消息,不顾一切往回赶,抵达大本营也至少要半天。
而那些中毒逃回去的人,能撑多久?
连一天都可能撑不下去。
就算纲手赶回来,面对的也只是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至於木叶的其他医疗忍者?
千代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他们连解析毒素的门道都摸不著。
想要快速製造出相应的解毒剂,除非木叶一方能在极短时间內精准解析出她这十七种毒物的原本材料构成,再瞬间找到十七种毒素的对应解药,再瞬间完成精確配比。
但这怎么可能呢?
纲手做不到。
这世上没有人能做到。
所以那些中毒的人,已经是死人了。
只是还需要几个小时,十几个小时,才会真正断气而已。
不过,千代仍旧不敢小覷纲手,万一纲手真的能创造奇蹟怎么办?
所以她选择了这个纲手不在大本营的时间,这样即使纲手赶回来,留给她的时间也不多了,完全不够她製造出相应的解毒剂。
“让他们回去,反而能消耗木叶大量的医疗资源,他们的资源、人手、精力都得耗在这些註定救不活的人身上。”
千代淡淡道:“木叶的人会眼睁睁看著这些人,一个一个死在他们面前,用尽所有办法,却束手无策。”
“等他们全部死在大本营里,死在自己人面前,在眾目睽睽之下,一点一点断气,必然会给木叶一方带来沉重的士气打击!”
闻言,千代身后的砂隱忍者们面面相覷,隨即纷纷露出恍然与敬畏的神色。
不愧是千代长老啊!
一出手就要了近五百名木叶忍者的命,这个数字,对於木叶这个五大忍村之首来说,也是一笔难以承受的损失。
他们刚才还在疑惑,为什么明明可以继续追击扩大战果,却要放木叶一方走。
现在才明白,活著回去的这些人,比死了更有用。
千代收回目光,转身朝黑暗中走去。
“收兵。”
在真一担任医疗与后勤部队的代总负责人的第四天。
清晨,天色还未完全放亮,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战地医院的寧静。
一次极其惨烈的遭遇战发生了,一支木叶的大型侦察与突击部队,在试图清理一片被砂隱渗透的区域时,遭遇到了由砂隱长老千代带领的傀儡军团主力。
一场血战突围下来,五百多人,只剩下三百人,其中两百多个还中了毒。
“伤员!大量伤员!前线送下来的!”
“快!准备担架!通知所有能调动的医疗忍者!”
帐篷帘子被猛地掀开,一副副担架鱼贯而入,他们的脸色发青,嘴唇发紫,有人浑身抽搐,有人已经陷入深度昏迷。
——
“是毒!”
“砂隱的傀儡部队埋伏了我们!是千代!千代亲自带队!”
“两百多人!全中了毒!”
战地医院瞬间陷入一片忙乱,医疗忍者们蜂拥而至,开始紧急处理。
清洗伤口,催吐,注射基础解毒剂,试图稳住伤员的生命体徵。
但情况比想像的更糟。
那些毒素太过复杂,普通的解毒剂几乎没有效果,有人在处理的过程中开始呼吸衰竭,有人心跳骤停,帐篷里到处是急促的呼喊声和器械碰撞的声响。
“快!解毒剂!所有的解毒剂都拿过来!”
“不行!这个毒性没见过!標准解毒剂效果很差!”
“体温在急剧升高!臟器有衰竭跡象!心跳在减弱!”
“是千代的毒!”
“有几个人已经不行了!”
几名资深的医疗忍者聚在一起,脸色凝重地交流著,同时尝试调配各种可能的解毒方案,但砂隱的毒术传承数十年,千代更是毒术大师,仓促之间,谁能破解她的毒?
消息传到指挥部时,自来也正在看地图。
“什么!?”
他猛地抬起头,脸色骤变。
“遭遇了千代的傀儡军团埋伏?损失了两百多人?逃回来的还有两百多人中了千代的毒?”
传令忍者用力点头道:“是!自来也大人!千代亲自带队!现在战地医院那边已经乱成一团了!”
千代。
这个名字本身就意味著麻烦。
那位砂隱的毒术宗师,傀儡大师,在第二次忍界大战时就让木叶吃尽了苦头,现在她终於出手了,一出手就是数百条人命。
自来也来不及多想,立刻起身朝战地医院赶去。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真一已经站在了战地医院的入口。
他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放下了手头所有事,直接从办公点赶了过来。
帐篷帘子掀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混乱,呻吟声、呼喊声、器械碰撞声混成一片,担架上的伤员脸色青紫,有人已经停止了抽搐,静静地躺在那里。
真一的目光扫过整个帐篷,隨即立即上前为其中一名伤员检查起来。
片刻后,自来也的身影也出现在门口,他快步走进来,自光落在那些伤员身上,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情况怎么样?”
一名医疗忍者抬起头,满脸疲惫与焦急:“自来也大人,毒素太复杂了,我们..我们尝试了几种方案,都没什么效果,已经....已经有几个人不行了。”
自来也沉默了。
千代。
真一蹲在一名中毒较深的伤员身边,手指按在他的手腕上,检查起了他的情况。
片刻后,他站起身,脸色依旧沉静,看不出太多情绪。
自来也快步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问:“怎么样,真一?检查出什么了吗?有办法吗?“
真一抬起头,迎上自来也的目光,言简意賅:“自来也大人,这是一种新型的复合毒素,要解毒,只有一个办法,弄清楚这种毒药的原始构成。”
自来也眉头紧锁:“你的意思是...
“6
“解析配方,只要知道它是由哪些材料构成,以什么比例配製而成,就能针对性配製解毒剂。”
说话间,真一从身旁的托盘里拿起几根淬毒的千本,他屈指一弹,原本附著在针尖上的浓厚黑色毒液,轻轻震落进面前的瓷碗中。
自来也眼睛一亮,立刻道:“那你这边立即安排人手解析,我这边马上联繫纲手回来i
”
“来不及了,自来也大人。”
真一摇了摇头,目光扫了一眼帐篷的情况。
“他们坚持不到纲手老师回来了,而且就算纲手老师回来了,时间也不够了。”
自来也沉默了,他看著那一张张的面孔,看著他们青紫的脸色,看著那些医疗忍者徒劳地尝试著各种方法,却只能眼睁睁无可奈何。
“所以,眼下只有一个办法了。”
少年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沉默。
自来也猛地抬起头,带著希望的目光落在真一脸上,只见少年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让人来亲自试毒。”
亲自试毒?
自来也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真一像是在自言自语般继续说道:“这个试毒的人,必须有卓越的医疗素养,才能在第一时间判断出身体的反应,必须有优秀的身体素质,才能扛住毒素的反覆侵袭,更要有深至入微的敏锐洞察力,才能分辨出每一次细微变化背后的成分差异。”
自来也听著听著,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那些条件,越听越熟悉。
越听越像是在说同一个人。
他正要开口说什么,少年却已经抬起头,看向他微微一笑。
那笑容在昏暗的帐篷里显得格外明亮,带著一种让人心安的篤定。
“所以,我来吧,自来也大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帐篷里一片死寂。
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人,手上的动作都顿住了。
医疗忍者和助手,甚至那些还在呻吟的伤员,都像是被什么力量定住了一样,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个少年。
自来也愣在原地,片刻后,他终於反应过来,脸色骤变,脱口而出:“你疯了!?”
“自来也大人。”真一的声音依旧平静:“这是唯一的方法。”
“不行!太危险了!真一你不能这么做。”药师野乃宇连忙焦急出声制止。
自来也更是直接走上前,一把按住真一的肩膀,力气大得像是要把这个倔强的少年按在原地。
“小子,你知道不知道?你要是出什么事!”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纲手会杀了我的!”
“所以不行!不行!”
自来也摇著头,目光扫过帐篷里那些中毒的伤员,又扫过那些同样震惊的医疗忍者:“一定还有其他的办法!我们再想想,再想想..
2
真一的脸色依然平静,他开口道:“自来也大人,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我们不能耽搁了,每耽搁一点时间,就会多一名木叶的同胞死去。
说话间,他伸出手就要拿起桌上那碗盛著毒液的瓷碗。
碗里的液体浓黑如墨,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诡异的光泽。
然而,就在这时一只手猛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
“小子!”
自来也咬著牙,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我说了!不行!”
真一静静的看著他,片刻后道:“自来也大人,难道我们就要眼睁睁的看著这些同胞就这么死去吗?”
自来也沉默了,隨即开口:“但这不代表要用你的命来冒险!”
真一笑了笑,笑得格外坦然,回应道:“以我的身体素质即便中毒,也完全可以支撑相当长的时间,足以完成初步的毒性解析,再加上我自己就是医疗忍者,懂得如何延缓毒性、保护关键臟器,风险是可控的,我有绝对的把握,能坚持到纲手老师回来,甚至在此之前就解析出关键成分。”
“所以,放心吧,自来也大人,不会有什么风险的。”
说话间,他缓缓挣开了自来也的手。
自来也的手僵在半空,没有再握下去,他只是看著眼前的少年,那张尚且稚嫩的脸上,眼神复杂无比。
“纲手是让你代替她处理....”自来也试图进行最后的劝说,声音很低:“你现在是这里的总负责人,你要是出了什么事,谁来处理这摊子事?”
“正因为我是这里的负责人,肩负著所有同胞们的生命,所以这个试毒的人必须由我这个负责人来!”
真一回应了一句,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人群中那个茶色短髮的女子身上。
“药师野乃宇!听令!”
药师野乃宇浑身一震,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在!”
“若我在接下来的毒性解析尝试中,出现任何意外,无法履行职责,那么,自即刻起,由你药师野乃宇,暂代西南战线医疗与后勤总负责人一职,行使一切相关职权,直至纲手老师或更高指令抵达!此令,即刻生效!”
“领....”
“命!”
最终,她还是说出了那个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帐篷里安静得可怕,自来也面色复杂的看著眼前的少年,没有继续阻止,因为他知道真一已经下定了决心,就算他现在阻止,待会私底下也会进行尝试,与其那样,不如.
至少自己现在能看著。
就在这时,一个虚弱的声音从病床的方向传来。
“真一...
“”
那是一个中年忍者,脸色青紫,嘴唇发乌,连呼吸都断断续续,但他还是挣扎著抬起头,用尽力气说出一句话:“快停下....我们用不著你犯险...死了....就死了吧...
,他的话断断续续,却字字清晰。
旁边的伤员们,有的艰难地点头,有的用眼神表达著同样的意思。
真一看向他,那张脸上满是痛苦,却还在努力挤出笑容,像是在安慰他。
这时,少年也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像一缕阳光照进这个满是血腥与药味的帐篷。
“中田大叔。”
“生活这么美好,可不能说结束就结束哦。”
说完,在所有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他举起那碗的毒液,送入口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自来也更是死死盯著眼前的少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片刻后,真一重新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依旧平静,仿佛刚才喝下的不是致命的毒药,只是一碗清水。
他伸出手,拿起旁边的纸笔,片刻后停下笔,將那张纸递给身旁的药师野乃宇。
“野乃宇姐姐,带人去准备上面的东西,速度要快。”
片刻后。
以真一为主导,其他医疗忍者辅助配合,一瓶瓶新鲜出炉的解毒剂被迅速配製完成。
药剂被分发下去,灌进那些中毒伤员的嘴里。
帐篷里,一声接一声的呻吟逐渐变成了平稳的呼吸,那些原本在死亡边缘挣扎的生命,一个接一个被拉了回来。
自来也站在一旁,默默看著这一幕,悬在嗓子眼的心终於落回了肚子里。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转向真一,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还好有你啊,真一,虽然太冒险了————”
冒险!?
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他脑子里猛地蹦出一个念头纲手!
纲手回来之后,会怎么样?
纲手知道这小子当场试毒,自己又没有成功阻止会怎么样?
虽然结果皆大欢喜,但....
自来也的脸色变了,一股凉气从后脊梁骨直窜上来。
“咳咳。”
自来也清了清嗓子,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拍了拍正在擦拭双手的真一肩膀,语速突然快了起来:“那个,真一啊,你做得很好,非常出色!非常勇敢!不过我现在得赶紧回指挥部了,那边还有一堆事等著处理,战况需要匯总,情报需要分析,还有下一步的部署要调整..
“”
他一边说,一边往帐篷门口挪。
“你这边有什么需要,立即派人通知我!我隨时关注著!”
没有人关心自来也因为什么突然就急匆匆的走了,在场的人只知道自己都活下来了无数道目光再次投向那个站在中央,正用湿布擦拭双手的少年。
那些目光里,有劫后余生的感激,有发自內心的敬佩,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感。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著,仿佛只是站在那里,就散发著温暖所有人的光。
真一脸上不动神色,却默默將这些自光收入眼中。
其实在闻那毒药的瞬间,他就已经凭藉著【美食家】词条和自身的医疗素养,分辨出了毒药的完整构成。
在得到【美食家】这个词条后,真一发现它的作用范畴比自己想像中的要大得多,並不局限食材。
或者说很多药材,本身就是食材,比如生薑可以驱寒,大蒜可以杀菌,甘草可以调和诸药,这些东西,药铺里叫药材,厨房里叫调料,本质上,它们是同一类东西,只是用法不同。
很多毒药,本质上也只是另一种形式的药材或者说食材,拋开剂量谈毒性都是耍流氓,適量的砒霜可以入药,过量的灵芝也能要命。
又比如真一前世西南某地区的老表们热爱的菌子,处理好了是山珍美味,处理不好就是躺板板的催命符。
毒与药,往往只是剂量和配比的差別。(纯粹由查克拉构成的毒例外,但好像也不例外。)
无论是毒是药,是食材还是药材,它们进入人体后的反应,遵循的都是同一套底层逻辑。
被吸收,被转化,作用於特定的器官或系统,最终產生某种结果。
【美食家】带给他的,正是对这种“物质进入人体后会发生什么”的深度洞察。
当他自身的医疗素养与这个词条结合后,產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他不仅能从医学角度理解一种药物的作用机理,还能像品鑑一道菜那样,去感知每一种成分在体內的流动路径,去分辨它们分別作用於哪些臟器,去预判它们下一步会向何处扩散。
就像顶级料理人,只是闻一闻和看一看,就能判断出一道菜里每一味调料的分量,每一道工序的火候。
对他来说,千代精心调配的复合毒素,不过是一道配方复杂了些的黑暗料理罢了。
但真一没说。
因为太轻易得到的答案,如何能换来山崩地裂般的感激与誓死追隨的忠诚?
轻描淡写地说一句“我知道怎么解了”,然后配出药剂,固然能进一步展现他医疗天才的形象。
可那与“拼上性命、与同胞同生共死”带来的震撼与绑定感,完全是天壤之別。
前者是能人,值得尊敬。
后者是自己人,值得託付一切,包括未来的选择。
他要的是在这些歷经生死,在绝望中被他拉回人间的忍者心底,烙下最深刻的印记。
他要的是扎根於灵魂的认同,是於生死关头的恩义,是未来无论面临何种抉择时,这些人会毫不犹豫站在他身后的那份人心。
並通过这些人的口口相传,把东野真一这个名字,与不惜己身、绝对可靠、可託付性命等这些概念死死绑定在一起。
所以,他需要中毒。
他需要在所有人面前,展现出那种为拯救同胞不惜己身的绝对担当与牺牲。
看,我为了救你们,连自己的命都敢押上去。
我品尝了你们所中的毒,承受了你们所受的苦,然后,带领你们走出了绝境。
从此以后,你们的命,不止是你们自己的,也与我东野真一有了割不断的联繫。
所以,感恩吧,铭记吧。
真一在心中,对著那些充满感激的目光,无声地说道。
然后,在未来的某一天,用你们的信任、你们的声音、你们的选择来回报我吧。
毕竟...
他抬起眼,望向帐篷外渐渐亮起的天光,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我可是,用了自己的命来救你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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