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战场上,医疗忍者通常分为两种,一种是混在前线各种小队中,隨时为受伤的同伴提供治疗。
另外一种则是待在后方的战地医院中,治疗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伤员。
战爭刚爆发这几天,前线医疗忍者一直超负荷运转状態,现在,在木叶首批规模可观的后勤医疗与物资保障支援部队到来,隨著大量医疗忍者和大量药品器械补充到位。
西南战线的战地医疗体系,顿时得到了极大的加强,此前疲惫不堪的的第一批医疗忍者终於能轻鬆一点了。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战地医院区域都陷入了一种高速运转的状態,在最前线木叶与砂隱的拉锯战日趋激烈,每天都有大量伤员从前线各阵地转运下来。
但要说其中最忙碌的人,所有人都会提到一个人的名字—东野真一。
这位少年虽然刚到前线不久,但几乎整个战地医院的每一个角落,都能看见他的身影。
有时是本体,有时是影分身。
那些伤得不重,没有生命危险的伤员,由他的影分身接手,而那些危在旦夕,其他人不敢轻易动手的重伤,则由他本体亲自出手。
不止是亲自出手救人,他还在亲手熬製、调配各种药剂。
那些如止血散、生血剂、营养液还有抗生素等常见药品在他手里进行重新搭配后,似乎总能发挥出不一样的效果。
用过他调配的药剂的人,都察觉到了明显不同。
同样的止血散,同样的抗生素,经他的手调配之后,止血速度更快,术后感染的概率明显更低。
这位木叶近年来最耀眼的新星,似乎在拥有顶尖医疗忍术天赋的同时,於药理一道上也展现出了令人咋舌的卓越悟性与创造力。
重症二区,真一又完成了一项大手术,病床上的伤员呼吸平稳,原本因灼遁而乾瘪坏死的部位被成功切除,创口处理得乾净利落。
又一个被灼遁所伤的忍者,活下来了。
然而,完成这一切的施术者,状態却显然算不上好。
只见他额前的黑髮被汗水浸湿,脸色明显有些苍白,一双平时清澈有神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
“真一,可以了。”
药师野乃宇看著他有些发白的脸色,看著他布满血丝的通红眼睛,心疼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她走上前將一块乾净的湿毛巾递给他,开口劝道:“你赶紧去休息一会吧。”
话音刚落,整个帐篷里像是被点燃了什么。
“是啊,真一,去休息吧!”
“你今天都连续忙了多久了?快二十个小时了吧?好几天都这样了,休息会吧。”
“我们这边能撑住,你先去休息!”
“真一君.....你去休息吧....我们....我们还能挺得住....
”
“对啊,你都救了我们这么多人,可別把自己累垮了。”
“你去睡一会儿,我们保证不乱动,乖乖躺著!”
不只是正在收拾器械的其他医护人员,就连附近几张病床上,一些意识清醒,正默默关注著的伤员,也忍不住纷纷开口劝说,他们有的声音虚弱,有的充满感激,但目光都匯聚在那个少年身影上,眼中满是不忍与心疼。
这几天,这个少年的辛苦,甚至可以说拼命的態度,所有人都有目共睹。
他几乎没有一刻停歇,当值时,他的身影和影分身如同不知疲倦的织梭,穿插在战地医院的各个区域,处理著各种伤员。
换班后,当別人抓紧时间喘息,他却又常常独自钻进药品调配间,亲手熬製、调配出一批批效果显著、往往能起到关键作用的特效药剂。
每天,从清晨天色未明,到深夜灯火通明,总能看见他忙碌的身影,都能看见他逐渐发红的双眼,看见他因为疲惫而逐渐发白的脸色。
然后,只休息了两三个小时,他又像没事人一样,继续起来工作。
真一接过药师野乃宇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脸和手,目光缓缓扫过帐篷里一张张或担忧或恳切或感激的面孔,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往日那令人安心的温和笑容。
“大家不用担心,我没事....
”
“叫你去休息就赶紧去休息!废什么话!?”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声音从帐篷外硬生生截断。
帐篷帘子被人猛地掀开,纲手迈著气势汹汹的步伐走了进来,那双棕色眼眸扫过帐篷里的眾人,最后落在那张微微发白的脸上。
“你小子在这里逞什么能?当什么英雄?这么多前辈轮得到你来逞英雄吗?”
她几步走到真一面前,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瞪著他。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整个战地医院没有你小子就不行了呢!”
真一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
“给我滚去睡觉!”
纲手直接打断了他,声音又拔高了几度:“现在!立刻!马上!这不是商量!这是命令!”
帐篷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不出声,默默地看著这一幕。
“我明白了,纲手老师。”
真一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点点头,乖乖转身,朝帐篷门口走去。
“等等。”
纲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真一停下脚步,回头。
“睡够了,脑子清醒了,再起来干活。”纲手的语气依旧凶巴巴,继续道:“別让我看到你明天还顶著这双红眼睛到处跑,不然有你好看的!”
“我明白了。”
真一应了一声,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这孩子....
“,药师野乃宇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帐篷门口,轻声嘆了口气。
帐篷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小声说了一句:“有真一在,真是令人安心啊。”
闻言,纲手心里也不知如何作想,只是眼神微微动了动,隨即转向一旁的药师野乃宇道:“野乃宇,我先前是怎么交代你的?不是让你盯著这小子,別让他胡来!別让他逞能吗?你就是这么给我盯著的?”
“抱歉,纲手大人,我劝不动这孩子。”
药师野乃宇道了声歉,但目光依旧追隨著逐渐远去的少年身影。
仿佛看到了一个两三岁大小的孩子,在小心翼翼的试著奶瓶的温度,轻声安抚著一个个哭闹的婴儿。
在这个绝大多数孩子都还处於大哭大闹、人嫌狗厌,只会索取关注与宠爱的年纪,却有这么一个孩子,在那里那么温柔地,安静地照顾著比他更小的孩子。
那天,野乃宇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看了那么久,只记得那天阳光很好,照在那个小小的背影上,像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画面一闪,又是他稍大一些,主动帮忙打扫庭院、整理玩具,將难得的糖果点心分给更小的弟弟妹妹的情景。
这个名叫真一的孩子,过早地就睁开了他的眼睛,安静地观察著这个世界,然后用他微小的力量,笨拙地、温柔地试图去安抚他人的不安,去分担他人的辛劳。
“不过..
“”
药师野乃宇收回思绪,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轻声说道:“不正是因为这孩子从小就是这样,习惯了默默做事,习惯了照顾他人,习惯了总是把自己放在最后,用他自己的方式温暖著身边的所有人....
”
她的声音变得更轻,却一字一句清晰地落进每个人耳中:“所以,大家才会格外心疼他,忍不住想去保护他,不是吗?纲手大人。
帐篷里再次安静下来。
纲手没有说话,周围那些医护人员也没有说话,就连病床上的伤员们,都静静地听著,没有人出声。
都持续沉默了很久。
没有人反驳。
半小时后,指挥部。
灯光在帐篷壁上投下摇晃的光影,自来也坐在木桌前,面前摊著一堆情报文件,眉头紧锁。
“这个叶仓!”
他有些头疼地放下手中的文件,揉了揉太阳穴。
“三天之內,她带著那支小队袭击了我们六处补给线,四次巡逻队,还端掉了两个前沿哨所,每次都是来去如风,我们的人根本追不上。”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抱臂而立的纲手。
“常规部队遇上她,只有挨打的份,派几只精锐小队去围剿,她又总能提前察觉,在我们合围之前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说到这,自来也又忍不住嘆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要是水门在就好了。”
“別念著你那个学生了。”
纲手打断了他的感慨,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几个方向:“根据最新情报匯总,云隱在东北方向的兵力集结和异常活动越来越频繁,大战在这个月內隨时可能爆发,雾隱在东南沿海也开始不安分,这两天频繁以追击叛忍、搜查商船等名义接近甚至小规模闯入我国海域,水门他的任务比你想像的要重要得多。”
“是啊。”自来也点点头。
帐篷里安静了几秒。
“不过,你说得对,自来也。”
沉默了几秒后,纲手缓缓转过身,背对著地图,面向自来也。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给我一支精锐小队,由我亲自带队,去会一会这个叶仓。”
自来也沉默了一会儿,他盯著纲手的眼睛,片刻后,缓缓点了点头:“可以。”
“不过,纲手,你是我们后勤与医疗体系的总负责人,你只能在我们附近,一天之內就能赶回来的路程范围內活动。”
“到时候就算发生什么突发状况,你也能在短时间內赶回来。”
“这没问题。”纲手点点头。
这时,自来也又开口了:“对了,你不在的时候,谁来代替你负责后勤和医疗那一摊子事?你想到人选了吗?”
“就让那小子来吧。”
纲手几乎没有犹豫,就开口道。
“这小子医疗忍术顶尖,心也细,遇事冷静,在我不在的时候完全可以处理好,真有什么大事,我也能很快回来。”
“这....
”
自来也迟疑了一下,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虽然让一个特別上忍来负责,有点不符合规定,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就这么办吧。”
“嘖嘖嘖。”
纲手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开口道:“原来自来也你还在乎规定?”
自来也哈哈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真一併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西南军团医疗与后勤的代总负责人,他回到自己的帐篷后,也没有第一时间休息,而是一口一口,慢慢吃著自己亲手做的食物。
食物入腹的瞬间,体內的【生生不息】与【美食家】词条几乎同时开始运转,那些精心挑选与搭配的食材,化作温热的能量流淌向四肢百骸,修復著身体的疲惫,填补著查克拉的亏空。
他闭上眼,感受著那股暖意在体內蔓延。
真一很清楚自己为什么这么拼命,或者故意表现得这么拼命,实际上他远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疲惫。
拉拢人心。
这个词听起来功利,但他从不避讳。
在战地医院的每一场手术,每一次药剂调配,每一个被救回来的伤员,这些人会记得——
他,他们的同伴会记得他。
那些亲眼看著他日夜忙碌的医护人员,也会记得他,他们都会在心里刻下一个念头。
东野真一,不只是个天才。
他是个可以託付性命的同伴。
甚至是可以託付未来的领袖。
这是人心!
他的目標,从来就不止於天才忍者,甚至不止於忍界强者那么简单。
真一的目光,很早投向木叶权力架构的最顶端一火影之位。
这是基於他词条系统最根本的逻辑出发。
【下忍】、【中忍】、【上忍】每晋升一个大的职业阶位,都能带来词条的全面增益和新的抽取机会。
那么,在“上忍”之上呢?忍者职业体系的顶点是什么?
是“影”!
唯有登上“影”之位,才能让他【忍者】体系的职业词条,顺理成章地晋升到一个的全新等级。
所以真一要爭!
从在忍校里展现天赋,击败卡卡西奠定天才之名,从日常思想和行为举止贴近所谓的火之意志,用一份份战略分析报告,让三代和长老团看到他的眼界,在全村集会上发表演讲,让全木叶记住他的声音。
乃至战爭爆发,却成为第一个主动申请上前线的未成年忍者,一个明明可以安全躲在后方,却选择第一时间与同胞共赴生死的少年天才。
並在最关键的医疗岗位上,以燃烧般的姿態,拼命救治挽回每一位同胞的生命等等一切行为。
都是为了爭那个位置。
因为要登上那个位置,真一需要实力,需要名望,需要人心,需要从村民、忍者、各大家族到木叶高层所有人都觉得,真一应该坐在那里。
从原时空的本来的轨跡来看,因为第三次忍界大战的过於惨烈,前前后后跟四大国交战的木叶损失惨重,导致战后三代火影引咎辞职,开始挑选第四代火影。
如今,虽有自己的介入,此战木叶的损失未必会惨重到迫使三代退位,战后格局充满变数。
但真一不敢赌。
他更不敢將希望寄託於另一种可能,波风水门还会像原时空一样因九尾之乱或其他什么未知意外,在继任火影后不久便骤然陨落。
波风水门太年轻了,仅比自己年长十岁。
以他的天赋和声望,顺利继位后,再稳坐二十年火影之位,届时也不过四十余岁,正值年富力强、威望鼎盛的时期。
这对於需要火影之位来推动词条系统终极晋升的真一而言,是完全不可接受的。
命运的轨跡已然偏移,未来的窗口模糊不清,他不能將自身至关重要的进阶之路,寄託於任何侥倖或他人的命运起伏之上。
他必须要爭。
现在就要爭。
爭在当下,爭在每一场战斗的功勋里,爭在每一次救治积累的声望中,爭在每一条深入人心的认可链条上,將不確定的未来,儘可能牢牢抓在自己手中。
真一很清楚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他和波风水门都是火影系出身的自己人,他是纲手的弟子,水门是自来也的弟子,师承层面算是打平。
但纲手是千手的公主,这个身份本身就意味著根基,木叶教育部和医疗部,有大量千手一族的后裔在任职。
那些人,天然就是纲手的支持者,而他作为纲手的亲传弟子,天然就能承接这份政治资源。
这是老师为自来也的波风水门无法比擬的优势。
然而,波风水门的妻子是漩涡玖辛奈。
九尾人柱力。
那一层身份带来的战略意义,不需要任何解释,人柱力本身就是一个村子的核武器,而玖辛奈的存在,意味著水门天然与木叶最核心的威慑力量绑定在一起。
还有一个关键就是——年龄。
假如第三次忍界大战像原时空那样打上三年多,战后,真一也才十四岁。
而波风水门,二十四岁。
相差十岁。
在这个年纪,十岁的差距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当波风水门已经被世人视为是可以独当一面的成熟忍者时,真一还没有成年。
意味著当人们討论火影候选人时,第一个念头永远是“他还太小”“他还是个孩子”“他可以再等等”。
这太吃亏了。
他必须在这场战爭中,爭取足够的功勋,积累足够的人心。
让所有人看到——十四岁又如何?未成年的影又如何?
他已经做了別人一辈子都做不到的事。
用实绩说话。
用人心说话。
用无可辩驳的份量说话。
到那时,即使他年纪再小,在战后也能形成一股庞大的力量,去推动他爭那个位置。
想到这,真一抬起头,目光穿透帐篷的缝隙,望向夜空。
风雪依旧,星光明灭。
真一?
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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