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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2章 公审大会召开 (二章合一)
    “怯薛卫————那可是蒙元大汗的禁军护卫,据说个个都是在蒙元素就彪悍的军队兵卒之中百里挑一而出!”
    “而四大怯薛长,更是其中翘楚,地位尊崇,武功万中无一,竟就死在了这里?”
    “第三怯薛长,就算是蒙元皇帝身边也是排得上號的高手与亲信了!”
    “我的天,这等人物,竟然————”
    眾人议论纷纷,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李赴。
    火光映照下,他神色平静,青衫整洁,连一丝褶皱、一点尘土都无,更別提破损或血跡了。
    他就那么隨意地站在那里,看上去根本经歷了一场以一敌数十、其中还包括蒙元大汗亲卫长这等绝世高手的惨烈搏杀。
    再看看地上那具瘦削修长却精悍、胸口有著致命剑伤的怯薛长尸体,以及周围横七竖八、死状各异的蒙元武士————
    强烈的对比,让所有人心中都涌起一股震动。
    刘长真、云棲子、恆山派掌门玉衡子和黄山派鹤鸣子等一派掌门、江湖耆宿,更是不淡定。
    他们比在场见识不足的江湖后辈更清楚第三怯薛长这个名號意味著什么,也更明白要做到这般战绩需要何等可怕的武功。
    “这————这位李捕头,武功到底高到了什么地步?
    连蒙元皇帝身边的禁卫四大高手之一,拼尽全力都逼不出其深浅么?”
    一位华山派的长老忍不住低声喃喃。
    “看这结果————这个怯薛长,还有这些精锐武士,在他手下恐怕没走过多少招。”
    另一人涩声道,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確实是没走过多少招!”
    一位恆山派的高手眼神复杂。
    “你们看那怯薛长的致命伤,伤口平滑,一击贯穿胸口,剑气快到了极致,对方连格挡或闪避都来不及!
    还有这些草原武士,大多是被一剑毙命,伤口多在咽喉、心口这等要害————这得是何等精妙的剑法,何等骇人的眼力与速度?”
    “以一敌数十,其中还有蒙元皇帝身边四大护卫高手之一,自身却毫髮无伤,衣衫不乱————这武功,简直————简直匪夷所思!”
    黄山派掌门鹤鸣子,是位精神矍鑠、鹤髮童顏的老者,咋舌抚须道。
    “贫道活了六十多年,会过的高手不知凡几,可像这位掌出神龙李赴这般年纪,有这般武功的————见所未见!
    要说闻所未闻,倒也不是没有,比如全真教祖师神仙人物一般的重阳真人传闻年纪轻轻就功参造化,可也是听闻,可惜贫道未曾有幸赶上重阳真人在世的年代。”
    听到这话的其他人都是眼皮一跳。
    黄山派掌门竟拿李赴和重阳真人相提並论。
    那可是確凿无疑的一代武林神话、神仙人物,其创立的全真教,短短几十年就近乎与创立近千年的道门魁首天师道分领南北道门,分庭抗礼。
    这还是其生性淡泊,从未刻意发展过门势的结果。
    那些跟隨师长前来的各派年轻弟子们,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与自己同龄甚至更年轻的李赴,已达到了他们毕生都难以企及的武功境界,轻描淡写间便斩杀了蒙元大汗的亲卫长,连自家掌门、长老都隱隱自觉望尘莫及。
    “一人一剑,杀怯薛长,灭数十精锐,自身片尘不染————这————这真是一个人能做到的吗?”
    “难怪连刘掌教都对他那般客气————这等武功,怕是已近乎武林神话了。”
    “我何时才能有他十分之一的武功就满足了————”
    有年轻弟子站在后面喃喃自语,眼中儘是嚮往。
    许许多多道目光聚焦在李赴身上,目光中有敬畏,有惊嘆,有好奇,也有深深的忌惮。
    在震惊和衝击中眾人渐渐回神,再度思索这件事。
    涉及蒙元大汗亲卫,此事性质已截然不同!
    再迟钝的人也意识到,此番公审大会,恐怕绝非简单的武林恩怨,幕后必有更深层次的漩涡。
    当下便有人提议。
    “刘掌教,此事非同小可!
    涉及蒙元大汗亲卫潜入,意图不明,是否————应立即稟报官府?”
    此言一出,场中又是一静。
    有人低声议论起来。
    “稟报官府?
    以当今朝廷对蒙元的態度————”
    “唉,年年纳贡,岁岁称臣,朝廷避之唯恐不及————”
    “只怕官府知道了,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甚至会勒令我等不得声张,以免破坏邦交,不利於两国盟约延续————”
    “说不定还会反过来怪罪我们多事————”
    议论声中,充满了无奈。
    场中许多江湖豪杰脸上都露出愤懣之色,却不得不承认,这很可能就是现实。
    生在一个积弱、对强邻畏之如虎的朝廷之下,便是如此憋屈。
    忽然有人想起李赴身份,连忙住口,有些尷尬又敬畏地看向李赴,小心解释道。
    “李捕头,我等绝无轻视公门之意!
    更非针对李捕头,李捕头侠名远播,不畏权贵,江湖上谁不知道,谁不敬佩?只是————只是当今朝廷————唉!”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一边向李赴表示歉意,一边仍是忍不住摇头嘆息,却又不敢再多议论朝政,只能连声说莫谈国事了,莫谈国事了”。
    李赴並不在意,面色淡然,颇有几分红尘俗事不能牵绊其心的高远气度,这份出尘之姿更令人暗暗折服。
    此时,又有全真弟子回报,已仔细搜查过所有蒙元武士尸体,身上除了兵刃和少许银钱乾粮,並无任何能標识身份、来歷的文书、印信或特殊標记。
    刘长真看向李赴。
    李赴开口道:“这在意料之中。
    他们既敢潜入中原行此险事,自然不会留下任何可能暴露身份、牵连蒙元的证据。”
    “如此一来,即便报官,也多半无用”
    刘长真长嘆一声,面色凝重,深吸一口气后,环视眾人,沉声道。
    “不论怎样,是否群狼环伺,公审大会,必须如期召开,泰山派数百条人命,必须有一个交代!
    蒙元韃子想来便来,难道我全真教上下,我北地道门各派,就因此怕了他们,连为同道申冤的正事都不敢做了吗?!”
    “刘掌教说得对!”
    “不能因韃子搅局,我们就自乱阵脚!”
    “泰山派的血不能白流!”
    眾掌门长老纷纷响应,一时群情激愤。
    江湖中人,血性未冷,最受不得这等压迫与威胁。
    也有人提起方才李赴所讲述的,在人群之中喊嘁喳喳议论。
    “方才听李大侠、李捕头所言,那霍书言明明有机会被救走,却执意留下,要自证清白————难道崆峒派真是被冤枉的?”
    “若真如此————
    全真教和黄山、恆山几派,这次面子可丟大了————”
    “公审大会上若证明崆峒派无辜,全真教该如何收场?”
    一些怀疑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飘向刘长真以及恆山、黄山等派掌门。
    刘长真何等武功,这些议论声音自然瞒不过,也察觉到了这些目光中的疑虑。
    他上前一步,转身面向眾人,朗声道:“诸位同道!
    公审大会,旨在查明真相,还冤者清白,令罪者伏法!
    我全真教召开此会,全无私心,若届时查明,確是我全真教与恆山、黄山诸派误会了崆峒派,冤枉了霍书言。
    我刘长真在此立誓,全真教上下,必当眾向崆峒派赔礼致歉,绝无二话!
    一切,皆以事实公论为准!”
    恆山派掌门玉衡子、黄山派掌门鹤鸣子也上前,肃然表態:“我等亦是此意,一切待公审之后,自有公断!”
    见几位牵头门派掌门口径一致,態度光明磊落坦荡,眾人纷纷点头。
    “无论真相如何,后日的公审大会上,就见分晓。”
    当下眾人不再多言,加强戒备,清理山下,气氛比之前更加紧张凝重,所有人都感觉到山雨欲来风满楼,这次公审大会绝不会平静。
    过了一日,公审大会召开之期。
    日上三竿,终南山重阳宫前的巨大广场上,已布置停当。
    北首搭起一座高台,上设时数张座椅,乃是主审的全真、嶗山、恆山、黄山等大派掌门,还有李赴以及臥云大侠等少数受邀前来名震江湖的大侠、名捕的座位。
    李赴等人落座。
    台下广场,其他各门各派依序而立,黑压压一片,足有几百人之多,鸦雀无声,气氛肃穆至极。
    不久,山门处就传来通报。
    “崆峒派春阳子掌门到——!”
    眾人精神一振,齐刷刷转头望去。
    李赴也是投去目光。
    崆峒派掌门春阳子,身穿一袭玄色道袍,面容方正,三綹长髯,给人感觉古板严厉,神色沉静,看不出喜怒,当先步入广场。
    他身后跟著松溪长老、石道人、何逸生以及十余位峒派精锐弟子。
    何逸生、松溪、石道人三人面色凝重,在这等压抑气氛之下,见到救命恩人李赴,也暗暗頷首见礼。
    崆峒派的人一出现,立刻吸引了全场目光。
    目光中有怀疑,有审视,有好奇,也有不屑。
    窃窃私语声低低响起。
    “终於来了————”
    “看春阳子那样子,倒像胸有成竹?”
    “他身后那几个,就是前天晚上潜入全真教的人吧?
    “哼,鬼鬼祟祟,非奸即盗!”
    “若非心里有鬼,需要做那等鬼祟行径么?”
    春阳子对四周各异的目光恍若未见,径直走到广场前方为峒派门人预留的位置,对高台上刘长真等人隨意一抱拳,阴沉著脸坐下。
    他虽然脸色不太好看,可也不见慌乱。
    见人已到齐,刘长真站起身,走到台前。
    他今日也换上了正式的掌教冠服,神情肃穆,先向四方打了个稽首,朗声道。
    “无量天尊!
    今日,我全真教会同嶗山、恆山、黄山、华山等各派同道於此,非为私怨,非爭长短只为查明一桩骇人听闻、惨绝人寰的血案,泰山派满门被灭之真相!”
    他声音清越,以內力送出,让广场上人人听得清楚。
    “泰山派,亦是我道门一脉,与我等皆是三清门下弟子。
    不久以前,泰山派自掌门以下连同门人、僕役共计三百余口,一夜之间,惨遭屠戮,鸡犬不留!
    此等恶行,人神共愤,天地不容!”
    场中一片寂静,眾人想起泰山派惨状,无不心生悲愤。
    刘长真继续道。
    “事后经各方查证,种种线索,皆指向峒派掌门高足霍书言!
    因其在案发当夜行踪不明,无法自证清白,且事后面对询问,言辞闪烁,疑点重重!
    为求水落石出,为告慰泰山派数百冤魂,我全真教特此召开公审大会,邀天下同道共鉴。
    今日,便带霍书言上来,当著天下英雄之面,將当夜行踪、所作所为,一一分说明白!
    若有冤屈,儘管陈述,我等必当公正裁断;
    若確係凶手,也休想瞒天过海!”
    他这番话条理分明,既说明了缘由,也摆明了態度。
    “不错,不错,事情一定要有一个交代。”
    “几百条人命,惨绝人寰,简直丧心病狂,一定要揪出幕后凶手!”
    台下各派纷纷点头应和,不乏群情激愤。
    “带霍书言出来!”
    刘长真说完,对台下示意。
    两名全真教长老便押著一人,从侧面缓缓走上高台。
    霍书言身穿囚衣,手脚皆带著镣銬,面容憔悴。
    他步履蹣跚,目光低垂,被带上台中央站定。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场中气氛肃穆,刘长真挥手,就要让公审正式开始。
    “且慢,在大会开始前,我有几句话要说。”
    就在这时,春阳子缓缓站起身来。
    他先是向扫了眼台下黑压压的群雄,又看向高台之上,目光掠过刘长真等人,落在端坐在位置上的李赴,郑重一拱手。
    “李捕头,请受贫道一礼。”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眾人都是一愣,连台上的刘长真等人也微微侧目,不过也都隨即反应过来。
    春阳子继续道。
    “前夜之事,贫道已从本派松溪长老、石师弟及小徒逸生口中尽知。
    若非李捕头仗义出手,击退蒙元怯薛卫,斩杀其首领,我峒派这几位门人,只怕已遭毒手,埋骨终南山下。
    救命大恩,我崆峒派上下,铭记於心。
    本座在此,代本派上下,谢过李捕头援手之恩!”
    说罢,又是深深一揖,態度诚恳。
    李赴微微頷首,淡淡道。
    “春阳子掌门客气,不过顺手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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