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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4章 若能撑住一炷香不死,我放你们离开(4k2)
    所有人心头一跳,目光齐刷刷转来。
    虽然李赴一直没说话,只是冷淡看著,但在在场双方心中,他都有著举足轻重的分量,一人就能影响局势走向、决定胜负的分量。
    因此他一开口,不论各人是怎么想的,都不得不安静下来,听他要如何说。
    不仅骆九高、罗威等人精神一振,连对岸的张横波、徐道覆、常临川,乃至那数百精锐,都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想听他究竟要说些什么。
    “三局两胜。
    万一你们玩起田忌赛马的把戏。
    再或者要比斗下棋、丹青、比些奇巧机关,又怎么办?
    更何况————”
    李赴目光平静。
    对方提出此议,必有倚仗。
    自己对张横波、郑少卿的確切武功路数、实力高低並不完全清楚,己方几人虽强,但也未必能稳胜。
    就算自己贏下一场,若另两场皆输,也是徒劳。
    擒拿张横波,不容有失,岂能將希望寄託於这种可能被对方设计的赌斗?
    ,一我为何要按你定的规矩来?
    李某行事,向来不喜依他人画下的道走!”
    郑少卿原本嘴角带笑,在李赴开口说不怎么样时就僵住了。
    他清楚李赴如果不赞同,可就危险了。
    郑少卿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语气放得更缓,带著几分商议的口吻,试图挽救。
    “李捕头思虑周全,是郑某欠考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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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如何?
    比斗人选可以自己决定。
    为示公平,三场比斗中,双方各提一场比试內容,自行决定。
    至於最后一场,须得双方都同意,方可进行。
    如此,可免偏颇,也算公允。
    李捕头以为如何?”
    “依旧不怎么样。”
    郑少卿已经极为客气,可是李赴依旧不给面子,淡淡道。
    “那李捕头想如何?”
    眾人惊疑不定之际。
    李赴抬脚迈出一步,动作不快,但这一步落地,对岸数百精锐竟不由自主地齐齐兵刃微抬,如临大敌。
    张横波、郑少卿等高手更是气机勃发,全神戒备,仿佛面前站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他脚下迈步,语气平淡道。
    “我的赌斗很简单,你们几个,连带这群人。”
    “若能在我攻击之下,撑过一炷香的时间而不死、不逃、不降”
    “我便放你们几个离开。”
    李赴此言一出,两岸俱寂。
    所有人,无论敌我,都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人独战对方数百精锐,外加张横波、郑少卿、徐道覆、常临川这四大高手,还要限时一炷香?
    这已非狂妄二字可以形容,简直是痴人说梦,视眾人如无物!
    张横波虎目圆睁,惊怒交加,胸中一股怒火升腾,他率领铁流军纵横天下来去自如,何曾被这样轻视过,仿佛只当他作万军丛中一鸡子,探囊取物就能取了他首级。
    郑少卿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与凝重。
    张横波身后站了两人,左边那人,年约四旬,身形瘦削,面容清癯,三綹长须,做文士打扮,头戴逍遥巾,只拿著一方铁算盘,当做武器。
    正是张横波帐下首席智囊,善於排兵布阵的鬼军师徐道覆!
    被这样轻视,他此时忍不住握紧了算盘。
    右边那人身高九尺,虎背熊腰,站在那里犹如半截铁塔,比张横波还要雄壮几分。
    他面如黑铁,虬髯如戟,一双环眼精光四射,不怒自威。
    身穿一件半旧锁子甲,外罩一件磨损的皮袄,手中倒提著一桿碗口粗细的浑铁点钢枪,枪长丈二,枪尖泛著森冷寒芒,枪桿上隱有暗红之色,不知是锈跡还是乾涸的血渍。
    他只是静静站立,一股沙场悍將特有的剽悍、粗野、杀气腾腾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正是张横波军中第一猛將,衝锋陷阵所向披靡的撼山枪常临川!
    常临川听闻这话,气得怒极反笑。
    “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真有胆子,便杀过来,本將军这桿枪,先送你上路!”
    然而,不等他们做出更多反应,李赴毫不废话,已然动了,仿佛不管他们接不接赌斗,都要杀了他们!
    迈步走了两步,他身形如一道急电,凌空踏步,施展登峰造极的凌波微步,只在狭窄石樑上一点,借力再起,一个起落,便已横跨十余丈宽的深涧,如大鹏般扑向对岸严阵以待的人群!
    “结阵,迎敌!”
    鬼军师徐道覆虽惊不乱,手中铁算盘哗啦一响,口中厉喝。
    这个李赴武功高强,绝非一人可敌,必须凭藉战阵之力消耗、围困!
    数百名精锐悍卒,闻令而动,顿时成阵,迅速收缩,结成一个形似尖盾的阵法。
    阵型严谨,层层叠叠,將张横波、郑少卿等核心人物护在中央。
    这阵势不求杀敌,但求固守,正是应对绝世高手衝击的稳妥之法。
    常临川作为军中大將先锋,怒吼一声,挺起那杆沉重的浑铁点钢枪,立於阵前最外一层,如同最坚固的礁石,准备迎接第一波衝击!
    李赴身形已至阵前上空,面对这铁桶般的阵势与常临川那蓄势待发的撼山一枪。
    他面无波动,右掌金色气劲凝聚,一掌凌空下击!
    降龙十八掌——飞龙在天!
    掌力未至,一股磅礴无匹、刚猛绝伦的劲风已如泰山压顶般轰然压下!
    地面尘土碎石被激得四散飞扬,最前排的人只觉呼吸一窒,几乎站立不稳。
    “给老子开!”
    常临川鬚髮戟张,家传撼山枪法催至极致,吐气开声,不闪不避,一枪如黑龙出洞,直刺李赴掌心!
    枪风嘶啸,竟隱隱压过了涧水之声,这一枪之威,足以洞穿厚重城门!
    “轰—!!!”
    掌枪隔空相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李赴也不变招,一掌拍下,劲力凝若金铁,让常临川刺不进分毫。
    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靠得最近的数人如遭重锤,口喷鲜血,震得向后拋飞,严密的阵型顿时被撕开一个缺口!
    常临川浑身剧震,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沿著枪桿狂涌而来,那杆伴隨他出生入死、不知饮过多少鲜血的浑铁点钢枪,枪头竟被掌力震得弯曲!
    他双臂骨骼咯咯作响,虎口崩裂,鲜血直流,脚下蹬蹬蹬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山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常临川站稳身体,面色变得血红,又转为煞白,一口逆血涌上喉头,被他硬生生咽下,眼中已满是骇然之色!
    他自负神力,外功有成,战场之上能与他硬拼气力者寥寥无几,万没想到这人掌力竟刚猛如斯!
    “他娘的,难不成这人三掌打死童千斤毫无水分!”
    李赴一掌轰退常临川,不带丝毫烟火气,飘然落地,就踩在阵型缺口之处。
    紧接他毫不迟疑双掌齐出,左右开弓,降龙十八掌,沛然莫御的百年功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双龙取水。”
    “砰!砰!砰!啊!”
    掌影翻飞间,试图补上缺口的士卒倒飞而去,各自砸倒大一片,將阵型彻底撕裂。
    李赴脚下一点,身形杀去,在阵中纵横来去,所向披靡,寻常士卒根本近不得身便被轰飞。
    他目標明確,直指阵心处的张横波!
    “变阵,耗他內力!”
    徐道覆脸色发白,嘶声指挥。
    阵型再变,不再硬挡,而是如同水银般流动起来,长枪攒刺,刀斧偷袭,配合暗器冷箭,试图以游斗方式消耗、迟滯李赴。
    可惜阵势再变,再巧妙,再灵活,在李赴武功之下,也是无用功。
    骆九高、罗威等人这时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李捕头既已出手,我等岂能坐视!”
    骆九高大喝一声,关刀一挥,“上,助李捕头破阵!”
    八人跃过石樑,杀入战团。
    他们的加入,顿时牵制了部分兵力,让李赴更能专注於破阵擒王。
    李赴此刻已將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功施展得淋漓尽致。
    百年內力源源不绝,支撑著他施展各种绝学。
    降龙十八掌至大至刚,每一掌都有开山裂石之威,中者立毙;
    凌波微步在乱军丛中如鱼得水,如履平地。
    弹指神通指力凌厉,隔空点杀,偶尔使出的乾坤大挪移巧劲,更是能牵引敌人兵刃自相残杀。
    徐道覆试图以阵法精妙围困李赴,但李赴根本不以常理破阵,而是以绝对的武功,强行凿穿!
    阵法再妙,在无法抵御的绝对力量面前,也是徒劳。
    徐道覆本人更是在试图以铁算盘珠偷袭李赴时,被一道拐歪的白虹掌力隔空击中胸口,吐血倒飞出去,手中铁算盘哗啦啦散落一地。
    “杀,撼山千重!”
    號称万人敌、大军能七进七出的撼山枪常临川,勉强压下內伤,再度怒吼著挺枪杀来,枪法展开,如狂风暴雨,声势骇人。
    “你这是沙场枪法,用来比武廝杀,实在貽笑大方!”
    然而在李赴眼中,其招式虽猛,却失之灵动变化。
    李赴以凌波微步轻鬆避过其连环疾刺,一式履霜冰至盪开枪尖,一掌亢龙有悔结结实实印在其胸膛!
    “噗——!”
    常临川护体真气应声而破,胸口凹陷,狂喷鲜血,雄壮如铁塔般的身躯如同破麻袋般倒飞数丈,撞碎一块山岩,身受重伤。
    这位沙场猛將,在李赴掌下,竟未走过五招!
    短短片刻,数百精锐结成的战阵已近乎被李赴一人杀得七零八落,死伤枕藉。
    徐道覆、常临川,铁流王麾下两员大將皆都已倒下。
    只见场中高手,仅剩下郑少卿一人还站著,护在张横波身前。
    凿穿阵型,毫不费力击倒两大高手,李赴目光如冷电般射来,简直势不可挡。
    张横波面上惊愕。
    郑少卿被他自光一扫,也是不由得浑身一震,嘆道“李捕头真是————智计超群,精准把握了人性。
    你明明是要全力出手,要雷霆歼敌。
    却又表面上偏偏留了个一炷香为限的赌斗,让我等心存侥倖,给我们留了一线希望。
    想著只要不逃、不降、不死撑过去便能贏,反倒束缚了手脚,不敢轻易四散逃命,给了李捕头你集中击破、一网打尽的机会!”
    根本没什么赌斗,从一开始,这便是李赴为掌控全局设下的陷阱杀局,且让人不得不钻。
    李赴表现得武功越可怕,他们反越要犹豫要不要逃走,越会寄望於可能贏了赌斗才能保住命,而不敢逃!
    对人性之把握,不得不让人惊嘆。
    “李捕头————”
    他似乎还想开口劝上几句。
    “让开,我饶你不死。”
    可李赴语气平淡,毫不废话,挥掌杀来。
    “先天无极掌!”
    郑少卿不敢有丝毫怠慢,体內先天无极功急转,衣衫无风自动,猎猎鼓起。
    他双掌一前一后,摆开守势,使出先天无极掌,看似招式古朴,甚至有些笨拙,实则大巧若拙,掌势圆转绵密,劲力深沉悠长。
    这掌法配合他精纯深厚的无极內力,本是极厉害的防御功夫。
    然而双掌一交,郑少卿心头便是一沉。
    李赴掌上传来的力道,竟如长江大河,汹涌澎湃,仿佛无穷无尽,他脚下不由得一晃,被震退了半步。
    还不给他喘息之机,李赴下一招已经杀到。
    这一交手,他才真切体会到李赴的武功究竟可怕到什么地步。
    对方显然已动了真格,全力施为。
    一身內力之深湛,当真如汪洋大海,深不可测;掌法之精妙,更是刚柔並济,阴阳相生,已然臻至化境。
    尤其令郑少卿心惊胆战的,是那万妙无方的弯曲掌力!
    只见李赴双掌翻飞,招式间看似隨意挥洒,时而拍向空处,时而斜引侧带。
    每一掌击出,便有一道凝练如实质、肉眼几乎可见的凌厉掌力,破空而至!
    呼呼呼!
    这些掌力竟仿佛自有灵性,在空中划出长短不一、弧度各异的轨跡,忽左忽右,忽前忽后,有的绕开正面招架,从侧面偷袭。
    有的划个大弧,自背后袭来;更有甚者,竟从头顶上方拐弯下击!
    数道掌力分从不同方位,同时打到,攻向一人要害!
    这几乎便如同有三四位功力相若、配合默契的高手,从四面八方围攻一人!
    招式之奇,劲力之妙,角度之刁,简直闻所未闻,防不胜防!
    “李捕头,这是什么武功?
    下属报信说,你似乎就是以一门会画弯的掌法绝学,几招便打倒了阴四娘子,我那时还不太敢相信有会拐弯的掌力,现在一见到才知確实不假!
    天下竟有这等精妙的武学!”
    郑少卿一身大成的先天无极功本也以气劲无形无质、难以捉摸见长,与人交手时往往占儘先机,令对手苦不堪言。
    但此刻与李赴这曲直如意、轨跡隨心、仿佛活物般的白虹掌力一比,竟显得直来直去,变化不足,颇有几分小巫见大巫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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