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信用纸乃是宫中专供的贡纸,外边极难仿製。
信纸年深日久,做不得假。
一猜公公当年掌管內廷,批阅文书无数,只要寻来他当年留下的正式文书笔跡,请经验丰富的行家两相对照,真假立辨!”
李赴暗暗道
“纸张、墨跡、笔跡,皆可查验。
此信若真,便是铁证,可以確认賑灾银被劫八九不离十是一猜公公所为了!”
周镇还在手持信纸向台下四边展示,想务必让每个人都能看到。
这时李赴忽然注意到,人群之中有一伙黑衣人正借著人群掩护,悄无声息地向高台逼近。
这些人动作矫健,像是一等一的高手,眼神冰冷,脸上全无好奇,与周围看热闹的江湖客气质迥异。
“不对。”
果然,就在周镇还在展示信纸时,那伙黑衣人中突有一人扬手。
一道乌光挟著悽厉破空之声,疾如闪电,直射周镇手中那封密信,竟是要当场毁去这关键物证!
“小心暗器!”
台下有人眼尖,惊呼出声,但暗器来势太快,许多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电光石火间。
“擒龙功。”
李赴早已发觉不对,此刻更不迟疑,右臂一探,五指虚张,凌空一抓!
丹田內力沛然涌动,一股雄浑柔韧的无形吸力自掌心勃发。
那枚去势汹汹、形如铁爪的怪异暗器,去势猛地一滯,竟在半空中硬生生顿住。
隨即,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滴溜溜一转,嗖地一声倒飞而回,飞入了李赴掌心!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举重若轻,那足以洞穿木石的力道被消弭於无形。
李赴施展擒龙气劲隔空摄物,於间不容髮之际救下信纸。
“好!”
“好功夫!”
“隔空取物?
这是什么奇功?”
台下顿时爆发出震天的喝彩与惊呼。
许多人只觉眼前一花,暗器便已被隔空收走,这等神乎其技的手段,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眾人目光齐刷刷聚焦到李赴身上,见他身著寻常黑衣劲装,面容年轻俊朗,气度沉凝,不由得纷纷猜测。
“这年轻人是谁?
好生了得!”
李赴周围的人群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开一片空地,既惊且佩。
李赴面色平静,將那奇形暗器隨手掷在地上,目光如电,射向那伙惊怒交加的黑衣人。
那伙黑衣人见一击不中,暗器竟被人凭空抓去,俱是一愣。
为首黑衣人脸色大变,眼中凶光毕露,厉啸一声:“杀,毁信灭口!”
七条黑影应声暴起,如七只黑色大鷲,凌空扑向高台。
目標明確,一是那<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的司徒里,二是手持密信的周镇!
人未至,凌厉的爪风已笼罩台上数丈方圆。
这些人出手狠辣迅捷,爪风凌厉,带起嗤嗤破空之声,指爪间隱隱泛著暗红气劲,显然是一门独特绝学。
台下有见多识广者失声叫道:“凝血鹰爪,是凝血七鹰!”
“什么?是那七个煞星?”
“定是一猜公公派人来灭口的!”
“快退!
凝血鹰爪功沾身便血液凝结,立时暴毙,歹毒无比!”
凝血七鹰在江湖中凶名赫赫,其独门武功凝血鹰爪功阴毒霸道,中者血液渐凝,痛苦而死,武林中人闻之色变。
台下不少武功较浅或胆气稍逊者,被这凶名所慑,下意识便向后退去,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光天化日,想杀人灭口,毁灭证据么!”
李赴却是冷哼一声,足尖一点地面,身形如青烟般掠起,后发先至,飘然落在高台之上,挡在了周镇与司徒里身前。
与此同时,台下亦有三条人影叱吒跃起,落在台上,与李赴並肩而立,各据一方。
“你们想做什么!”
一人年约五旬,面容清癯,三缕长须,乃是泰山派掌门金风一剑韩松龄。
另一人身形魁梧,豹头环眼,是铁掌帮帮主铁掌雷猛。
还有一位是位道装女子,背负长剑,神色冷峻,是清虚观当代观主玉剑真人静玄师太。
这三位皆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顶尖高手,名门正派的代表人物,眼见凶徒猖狂,要杀人灭口、毁灭证据,侠义之心顿起,便挺身而出。
“诸位,绝不能被这些走狗杀手得逞,西北昔年几十万条人命的血债,必须昭雪,绝不能糊里糊涂,让真凶逃脱。”
韩松龄大喝。
凝血七鹰瞬间扑至。
其中三人直取李赴,两人攻向韩松龄,一人对上了雷猛,一人缠住了静玄师太。
一时间,台上爪影纵横,剑气掌风呼啸,甫一接手,便是惊天激斗。
李赴这边,一人独对三名凶名昭著的凝血七鹰围攻,却是面色不变。
“你是什么人,敢坏我们的事,找死!”
其中三人脸色冷狞,配合默契,成品字形直取方才展示一手奇功的李赴,爪影翻飞,笼罩他上中下三路。
指爪间暗红气劲縈绕,嗤嗤作响,显是已將凝血鹰爪功的阴毒功力催至顶峰。
“不巧,在下是个捕头,专坏你们这等恶人的事。”
李赴不慌不忙,眼见当先一人右爪已抓至面门,爪风刺肤,他身形微侧,左手划个半圆,使出乾坤大挪移,黏住对方爪腕顺势一带。
那人只觉得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身不由己向前踉蹌,凌厉爪劲尽数落空。
李赴右手一掌拍出,一记突如其来,掌势快猛无儔,砰地印在其胸口。
“啊!”
那人如遭雷击,护体真气瞬间溃散,惨呼一声,口中血箭狂喷,倒撞下台,眨眼就不动了。
第二人、第三人见同伴一招即溃,心下大骇,但收势不及,左右夹击,四只泛著暗红的手爪分袭李赴肋下与脖颈,角度刁钻狠毒。
李赴身形微晃,仿佛未动,却已妙到毫巔地避过爪击,双臂一振,挥掌拍出,掌风隱隱带起龙吟之声!
正是降龙十八掌中的一记双龙取水。
嘭!
两名黑衣人只觉排山倒海般的劲力压来,格挡的手臂喀嚓折断,胸腹如被重击,惨叫著跌翻出去,倒在台上动弹不得。
两三招之间,三名凶悍的凝血七鹰便已溃败!
快得令人目不暇接!
台上,韩松龄长剑化作团团清光,如松涛阵阵,勉力將两名对手裹在剑圈之中,守得严密,一时难分胜负。
雷猛掌风呼呼,与一名黑衣人硬碰硬对掌,砰砰巨响,两人各退一步,竟似旗鼓相当。
静玄师太剑走轻灵,与另一名黑衣人游斗,剑光点点,不离对方要害,那黑衣人爪法凌厉,却也一时奈何不得这位剑术名家。
“不可能!~”
此时,正在与韩松龄等人缠斗的另外四名黑衣人,见同伴瞬间被击败,心神大震。
李赴抬眼一扫,更不留情,身形快如闪电在场中游走,冷然出手。
或掌或指,或拍或点,閒庭信步,只听砰砰、嗤嗤连响,伴隨著闷哼惨叫。
剩余四名凝血七鹰也如同秋风扫落叶般,被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纷纷击倒,个个重伤呕血,萎顿在地,再无反抗之力。
从李赴上台,到七名凶名赫赫的凝血七鹰全部倒地,不过短短十数息时间!
台上台下一片死寂。
韩松龄、雷猛、静玄师太三位高手,兀自持剑握掌,保持著对敌姿態,脸上却已满是震撼惊骇之色。
他们自忖武功不弱,可对上凝血七鹰其中一人虽能占据上风,但也需一番苦斗方可取胜。
哪曾想这不知道是何来歷的年轻人,武功竟高到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
以一敌三,摧枯拉朽,转眼间又將剩余四人一併料理,脸不红,气不喘,毫不费力,这等功力,简直惊世骇俗!
台上,李赴独立中央,黑衣微拂,神色平静,仿佛刚才拂去了几粒尘埃,而非瞬息间击败了七名凶名赫赫的顶尖杀手。
讚嘆钦佩之余,更多人心中升起的是深深的敬畏。
李赴展露的武功,已远远超出他们对寻常江湖高手的认知范畴,几近传说。
有他在场,无形中便镇住了全场,那些原本或许存著別样心思、蠢蠢欲动的人,此刻无不收敛气焰,再不敢有半分异动。
台下眾人更是看得目瞪口呆,鸦雀无声了片刻,隨即爆发出比之前更热烈十倍的惊嘆与议论。
“我的老天爷!”
“凝血七鹰……就这么全完了?”
“我没看花眼吧?
那年轻人使的什么掌法?
掌风竟有龙吟之声,掌发金色龙形掌劲之威武刚猛,震动心神,从未听闻。”
“龙吟?
他是……他是『掌出神龙』李赴!”
“对,是掌出神龙李赴!
我在街上见过他。
不久前刚擒了『鬼见愁』田老三,惊退青花帮主和关东焦七的李捕头!”
“原来是他,竟有如此神功!”
“今日真是开了眼界!
盛名之下无虚士啊!”
“何止啊,这位掌出神龙李赴可比传闻之中厉害太多了!
凝血七鹰虽然不如十二凶相,但他们七个单拎出来也不比十二凶相中的任何一个差吧!
就这样被打死了。”
人群之中,来自天山派的一行人也被陈情大会的消息吸引而来。
小师妹苏灵看著台上英姿勃发的李赴,激动地扯著师姐任璇的衣袖,她眼中满是崇拜。
“师姐师姐!你看,是换了衣裳的李捕头换了衣裳,他好厉害呀!
那什么凝血七鹰,听著嚇人,在他手底下连三招都走不过!
太威风了!”
任璇双眸一瞬不瞬地望著台上那道挺拔如松的身影,
见他大展神威,轻描淡写间败尽强敌,那份从容气度与绝世武功,兼侠义为怀,更令她眼中异彩连连,心湖微漾。
康进脸色阵青阵白,看著万眾瞩目的李赴,暗自咬牙:“怎么哪里都有他出风头!”
“李捕头神功盖世,侠肝义胆,韩某佩服!
今日若非李捕头出手,恐怕奸人已然得逞,这沉冤昭雪的关键证物与人证,便要毁於一旦了!”
台上,泰山派掌门韩松龄深吸一口气,率先抱拳,语气诚挚中带著敬意。
“另外,李捕头为武林消灭十二凶相那等凶残杀手,为武林除害,也为我泰山派前代掌门报仇,是我泰山派的恩人。
我一直有想带弟子上门拜访,可惜来到燕州城到处打探,却没有打听到李捕头住在哪里,不想在这里见到李捕头的金面!”
铁掌雷猛声若洪钟,哈哈一笑,抱拳道,
“李捕头,好功夫。
雷某生平很少服人,今日对你是心服口服!
这几只阉狗手下的鹰犬,来得正好,杀得好!”
他性情豪迈,最佩服真本事的好汉。
清虚观主静玄师太亦单掌立於胸前,稽首道:“李施主武功通神,更兼心存正义,抬手毙杀一猜公公的爪牙,贫道感佩。”
她语气清淡,但讚誉之意甚明。
李赴对三位武林名宿的讚誉微微頷首,抱了一抱拳。
“三位掌门过誉了,李某职责所在,分內之事。
除去十二凶相,也是因为他们先惹到我的头上,不敢愧领为武林除害这一美名。
眼下奸人虽暂退,但幕后主使未必甘心,还需谨慎。”
“说的是,说的是,这一猜公公明显心里有鬼,一听到可能有不利他的证据,他立即就派人来灭口!”
雷猛摸了摸脑袋,看了看那几个被李赴打成重伤,站都站不起来的凝血七鹰,哼道。
“雷帮主说的是,如果之前对幕后真凶还有疑问,但这一下可以说是不打自招了。”
李赴目光转向一旁犹自紧握密信、惊魂未定的二鏢头周镇,以及地上<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如泥、面无人色的司徒里。
“几位掌门,此人证与物证,乃案情关键,需要妥善保护。
这些刺客,”
他扫了一眼地上呻吟的凝血七鹰,“皆是重要线索,需严加看管讯问,我想先都带回府衙。
还有周鏢头他们……”
周镇此刻对李赴已是表现得十分感激,连忙躬身道。
“李捕头大恩,幸得李捕头出手,证据才得以保留,我们才还有蒙冤昭雪的机会,我们老哥们几个没齿难忘!
一切但凭李捕头吩咐!”
他身后几位鏢头也纷纷抱拳,眼中满是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