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人泣不成声,那是大仇得报、沉冤得雪的泪水。
看向公案后那挺直如松的年轻身影,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
“多谢李捕头为我等伸冤啊!”
李赴看著地上王崇瑜那具骯脏可怖的尸体,只有冷漠和快意。
此等恶贼,死有余辜。
这一回办的事虽稍显酷烈,不合朝廷常例。
但持御前金牌,又证据確凿,顺应滔天民意,料想朝廷难以追究,那位圣上想必也不好意思说什么。
【快意恩仇,诛杀首恶!
大侠秉持公义,持御前金牌,当街公审,诛杀恶贯满盈之花石使王崇瑜,为民除害,大快人心。
更令其伏法过程大快人心,令平凉万民冤屈得雪,怨气稍平。】
【奖励——擒龙功大成。】
眼前水墨字跡明晰,隨即隱去。
与此同时,擒龙功这门奇功的种种感悟与精义,如同醍醐灌顶,涌现在李赴脑海。
一瞬间,他仿佛曾苦练过擒龙功数十年,
將这门奇功运劲法门臻至大成境界,领悟透彻,近乎成了一种本能的掌握!
“擒龙功,高深奇特,讲究隔空取物,劲发如龙,擒敌控物,无不如意。
大成之后,真气外放,凝练如实质龙爪,可於数丈之外凌空摄拿兵刃、暗器,乃至隔空抓取、擒拿、摔掷敌人!
其劲力变化精微,刚柔並济,擒拿锁扣之妙,犹在寻常龙爪手、鹰爪功之上,更兼具隔空发劲的莫测威能。”
此刻,李赴双手十指,心念微动,
指尖似有无形气劲流转,真气如臂使指,隨时能放出,化作无形龙爪,擒拿一切!
“过往我虽也能以劈空掌力、弹指神通隔空伤敌,但那多是直来直去的劲力衝击,精微操控颇有不足。
以前我所会的武功也不讲究这些。”
而此刻,李赴对真气外放后的形態、力道、方向的掌控,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精妙境地,
真气可以成了延伸出去的、无比灵巧的无形之手。
“诸位,李某不过是顺手而为,请起,请起。”
李赴这时,运用擒龙功隔空扶起几个不停向他叩拜额头都咳出了血的百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那些百姓一愣,不敢置信,只觉得有股热风拂过,自己不由自主就被隔空托起来了。
眼前这位青天,难道真是天上星辰下凡不成?
擒龙功大成,让李赴不仅多了一门极其实用的克敌制胜手段,
隔空取物、擒拿控场之能大增,
更让他对自身真气的精细操控再上一层楼,於实战中变化將更为莫测。
配合他浩瀚深厚的內力,威力更是难以估量。
诛杀王崇瑜,其实是本为私仇,没想到得天书会冒出来,让他得到这样一门如此实用的绝技,倒算是意外之喜。
李赴转身,对周县令等人道。
“王崇瑜罪证,你等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速將本案详情,连同赃物、帐册、苦主供词,一併整理成文,加急上报州府及应奉局、刑部。
至於其家產,除抵扣赃款、赔偿苦主外,余者充公。
从犯及勾结之人,全部下狱论罪。
若有差池、疏忽,唯你等是问!”
“下官明白。
定当妥善办理,不敢有误。”
周县令连连作揖,冷汗湿透衣背。
其他官员更是瑟瑟发抖,哪敢说个不字。
按理说官员有罪,绝不该这样草率处置。
而是要上报刑狱司、御史台以及大理寺三司並审,然后再处置。
但是没办法,谁叫李赴手中有御前詔令金牌,而且最主要是王崇瑜的罪证条条分明,铁证如山。
尤其是贪墨花石纲——这种暗地里能做、但绝对不能被人抓到的杀头大罪都被当著百姓的面抖落出来。
王崇瑜已经是必死无疑。
只是这一位爷究竟是什么来歷,手上竟有御前詔令金牌,並且这人史无前例还朝一位花石使的办案下手了。
这是圣上的意思吗?
只怕此事要震动朝野上下,掀起轩然大波了。
……
夜幕降临,平凉县衙后院。
李赴被县令周永近乎战战兢兢地请入县衙內最为清静雅致的一处厢房落脚。
他本可事了拂衣去,但確实还有些未尽之事需处理,便暂且留下。
窗外,县衙大门外的长街之上,喧囂並未因夜幕而完全沉寂。
白日里公审王崇瑜、万民报仇雪恨的狂热与快意过后,隨之而来的是更深沉的悲愴与茫然。
哭声依旧断断续续传来。
有人大仇得报,亲睹仇人伏诛,心头积压多年的巨石搬开,却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所有气力,
有人大仇得报,亲睹仇人伏诛,心头积压多年的巨石搬开,却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所有气力,
瘫坐在街头巷尾,捶胸顿足,嚎啕大哭,状若癲狂。
长久压抑后的宣泄。
纸钱焚烧的青烟裊裊升起,在夜风中打著旋儿,带著焦糊的气味,
混合著妇人孩童压抑的呜咽,祭奠著那些逝去多年、今日方得些许告慰的亡魂。
更有许多百姓,不肯离去,聚在县衙门口,朝著內院方向,一遍遍地跪拜、呼喊:“多谢青天大人!”
“谢青天大老爷为草民做主啊!”
哪怕到声音嘶哑。
实在情真意切。
李赴负手立於窗前,望著窗外朦朧夜色中摇曳的火把光芒。
听著那交织的哭声、呼喊与夜风呜咽,神色间快意过去后,升起一丝复杂。
一名被周县令指派来小心伺候的本地捕头,见李赴凝望窗外,连忙躬身凑上前,討好地道。
“大人,外面的百姓……感念您的大恩大德,都捨不得走呢。
而且啊,消息传开,今天一下午,陆陆续续还有不少四乡八里的百姓闻讯赶来,就为看一眼那狗官的下场。
去他尸首前吐口唾沫,祭奠一下枉死的亲人,再……再朝衙门这边磕几个头,谢大人您的恩典。”
李赴並未如这捕头预期般露出欣然之色,冷冷瞥了他一眼。
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人心。
捕头心中一凛,脸上的諂笑僵住,訕訕退后半步,不敢再多言。
李赴心知肚明,平凉县这些官吏,绝非今日才知王崇瑜的恶行。
他们与之同城为官,甚至可能多有勾连,却一直装聋作哑,乃至助紂为虐。
此刻的恭敬逢迎,不过是慑於御前金牌之威,畏於他杀伐手段罢了。
李赴收回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平心而论,他诛杀王崇瑜,首要是为报悬赏刺杀之私仇,借御前金牌行事,驱民意以成事,更多是手段与便利。
他自认並非悲天悯人的圣贤,行事但求问心无愧,快意恩仇。
然而,亲眼目睹、亲耳听闻百姓血泪控诉时的滔天悲愤,亲手推动这场当街审判、万民凌迟时那积压已久的仇恨宣泄。
以及此刻县衙外这昭雪之后更加绵长深切的悲痛与感恩……这一切带来的衝击,还是不免让他有一丝触动。
他终究不是无情之人。
那些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绝望,那些家破人亡的惨状,那些被践踏如草芥的尊严与生命……
一桩桩,一件件,鲜活而残酷,无法全然视作达成目的的工具。
李赴思绪不由飘远。
“一个王崇瑜,一个花石使,便能在小小平凉县造下如此多的罪孽,让千百户人家陷入苦难深渊。
放眼天下,大赵疆域万里,像王崇瑜这样的花石使,有多少?
像平凉县这样的冤屈,又有多少?”
“那些高高在上、手握权柄的大人们,那些端坐庙堂、挥毫泼墨的高官们,乃至那位深居宫禁、享尽天下供奉的圣上——
他们的目光,可曾有一刻真正垂落,看见这些如螻蚁般挣扎求存、承受著无尽盘剥与苦难的黎民百姓?”
“生民如蚁……当真是生民如蚁。”
李赴心中默念这四个字,只觉沉重,又实在讽刺。
或许在那些大人眼中,百姓確如螻蚁,生死荣辱,皆不足道。
一个念头,不由得浮现心间。
“如此世道,这个天下……怕是迟早要完。”
大赵立朝至今,不过两代。
开国太祖算得上一代雄主,可惜定鼎不久便骤然暴崩。
而如今龙椅上的那位官家,听说继位之后壮年时也有慨然削平天下之志,创立盛世,但对外大败,顏面丟尽。
自晚年起更是痴迷奇花异石,为此广设应奉局,遍派花石使,闹得天下鸡犬不寧,民怨沸腾。
上有好焉,下必甚焉,王崇瑜之流,不过是这棵腐烂大树上结出的恶果之一。
根还是在那位官家身上。
“歷史长河中,二世而亡的王朝,並非没有先例。
一个昏聵君主的肆意挥霍与暴政,足以耗尽十代明君积累的民心与国力。
何况大赵根基,本就不算深厚。”
“龙椅上那位皇帝……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一时爱好,设立的这些衙门,派出的这些鹰犬,正在如何盘剥天下,弄得民不聊生?
是他被蒙在鼓里,浑然不知?
还是……他即便知道,也根本不在意?”
这难道不是他的江山,他宋家的天下吗?为何如此胡作非为?
李赴眉头紧锁,试图揣度那位天下至尊的心思,却只觉得一片隔阂与茫然。
或许人与昏君所想,恐怕本就难以相通。
最终苦了的,终究是这窗外无数叩拜哭喊、命微如蚁的百姓。
就在李赴思绪起伏之际,天书竟然再次浮现。
古朴的水墨字跡,缓缓铺陈开来。
【当今朝廷腐朽,君王昏聵,视天下万民如草芥,独好花石玩物。
为其所设之应奉局与花石纲,苛政如虎,搜刮天下,弄得民不聊生,哀鸿遍野。
大赵立国未满百年,却已现末世乱象。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何况大侠身负绝世武功,乃当世之英侠,岂忍坐视神州沉沦?】
【请为天下生民,拨乱反正!
大侠可於宋氏宗室之中,择一贤明有德、心怀苍生者,保其上位,澄清寰宇。也可於草莽之內,寻一英雄豪杰,助其举义,重整山河。】
【完成可得奖励——长生诀大成。】
“长生诀?!”
李赴心中震动。
这门奇功和如来神掌一样,都是一门近乎神话的武学。
相传乃黄帝之师上古仙人广成子著,以甲骨文写成,蕴含天地至理,更有长生不朽之秘!
“不提文字,心法全篇还有七幅图案,玄妙莫测。
不过从没有人练成过长生诀,顶多有人侥倖能单以其中一副图入门修炼,到最后已能近乎无敌於天下。
因此也没人知道全篇文字加上七副图案,完整的长生诀大成之后,究竟拥有何等不可思议的威能!”
但毋庸置疑,这绝对是比九阳真经、易筋经加起来还要厉害的旷世奇功!
而且长生二字蕴含的含义,就足以让任何人怦然心动,止不住的无限畅想!
长生……长生,这是多少英明伟岸的帝王到了晚年都为之疯狂的梦想!
“不过……这两个选项……”
最初的激动过后,李赴很快冷静下来,剑眉微挑。
一,在宗室里找个明君保他上位;二,在草莽中找个英雄助他起义。
平心而论,第一条路似乎更正统些,更简单些,阻力或许相对小些。
“第二条路,推倒重来,听起来痛快。
但那就意味著要直面整个大赵朝廷,与其庞大的军队、朝野上下为敌,真正是造反,其难度与波及范围,远在第一条之上。”
不过当今那位痴迷花石的官家,虽已到晚年,却更加牢牢抓著权柄不放,岂会甘心让位?
即便找到合適的宗室子弟,要斗倒掌握天下至高权力的皇帝,其中凶险与艰难,可想而知,必然是腥风血雨、步步惊心。
“这长生诀大成的功力……不是那么好得到的。”
李赴心中暗忖。
而且,天书所给的选项里,为何没有让他自己来这一项。
“怎么,当大侠的,就註定不能有当皇帝的念头了?”
“为什么要受苦受累帮別人打天下,最后还要有被鸟尽弓藏、过河拆桥的风险。”
“话说回来,草莽之中的英雄……
我,难道不算草莽中人么?
我若选中自己,帮助自己登上那个位置……天书认不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