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场中被奴役的感染者数量长期稳定在一千左右,每过一段时间矿场中就会出现不少新面孔。
至於先前那些重病的、死亡的,总而言之失去工作能力的感染者矿工早早就被送进了矿场边缘的室內焚尸炉。
最理想的情况下,这些理所应当的“消耗品”经过为期大约半年的工作后就会换成下一批。
上千名感染者,在今夜的混乱之中死於屠刀的超过半数。
整合运动將所有被营救出的同胞集中起来,清点后发现只有400余人。
这並不是一个值得庆祝的消息,事实上,更多感染者倒在了被整合运动解救的前一刻。
只差一点,只差一点他们便能获救,却终究被命运戏弄。
这种情况已经成为了常態,整合运动,每次拿下一座矿场,其中的感染者必然在战斗结束之前遭到惨无人道的灭口行为。
凌晨,4:30
400余名倖存者被分发了从矿场中缴获来的冬装,有些还是从没冻硬的乌萨斯人尸体上扒拉下来的————
带血带魂环,还热乎著勒。
集中一处,塔露拉对这些人展开整合运动攻下矿场后的例行训话——为吸收新鲜血液,也可以简单理解为组织宣传。
“诸位,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塔露拉对刚被解救出的眾人说道:“拿上我们分发的物资,自谋出路,各奔前程。”
感染者们惴惴不安,前不久还遭受无情的屠杀,倖存者的神经到现在还紧绷著。
目光不由得集中在站在高台上那名德拉克女子,她温和而有力的话语比最哥伦比亚先进的医用镇定剂还要有效。
塔露拉领导下的整合运动不是邪教组织,他们致力於解救感染者,对新成员的加入也是喜闻乐见。
但是,整合运动绝对不会强求所有感染者冒著生命危险与乌萨斯做武装斗爭。如若不然,又与抓壮丁的反人性行为何异?
一切流程遵循自愿原则:愿意加入,我们便是战友。不愿同行?那我们依然是在这片大地上共勉求存的同胞。
出於本能的恐惧是一种很正常的心理,倘若无法战胜。
那么,这样的人也无法成为一名真正合格的战士。並非贬低,只能证明他们不適合生死搏命的战场。
不畏强敌,向死而生。为整合这片大地而奋斗,为解救所有感染者而献身一这是整合运动建立的初衷和宗旨。
远大吗?虚幻吗?貌似確实如此,又如何实现?
与特蕾西婭几乎不可能实现的“世界大团圆”迷梦不一样,塔露拉创立的整合运动在这片大地上有足够的群眾基础—感染者。
矿石病真正將不同种族划到了同一起跑线上,这些被世俗压迫的苦命人面临同样的苦难。
他们也大都拥有催生无限斗爭欲望的动力一仇恨。
对压迫者,对矿石病,亦或是对这片大地的不满————
有不少感染者对塔露拉开出的条件动心了,拿上一份分发的物资就此远走高飞,貌似是个不错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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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更多人选择沉默驻足,静静等待著这位身穿军装的德拉克女子接下来的发言。
如他们所愿,斗士塔露拉等待气氛发酵了一阵,紧接著说道:“亦或者,加入我们!成为整合运动的一份子。”
“拿起武器,將命运掌控在自己手中。英勇与乌萨斯邪恶势力斗爭!为感染者跌宕的命运而战!“
整合运动比起矿场那些压榨感染者的畜生,简直是圣人作派。提供物资、分发食物,同时还不求回报。
人群之中,刚从矿井下被解救出的亚歷克斯就跟在红刀身边,不自觉地伸出被布条包裹的右手0
肿胀,脓疮,溃烂。
身体被折磨的不成样子,精神却像是表土被冲刷乾净后留下的顽石,愈发稜角分明。
慢慢握紧拳头,这名乌萨斯男孩眼中出现了一些新的东西。
在矿井下奋不顾身冲向天宫的那位感染者。
將开採的矿石全部送给自己的那个不知姓名的老人。
矿场走狗衝过来大肆屠杀时挡在自己身前的他们。
无名大哥临死前盯著自己交代的遗言:“活下去!”
一幕幕映像在脑海中闪过,他们不甘如此,亚歷克斯不甘於如此!
活下去,不仅仅是为自己,只为那些长眠於地下的同胞也要拼尽全力活下去。
踏足——脚下,目及——未来。
亚里克斯喃喃自语:“为感染者而战,掌控自己的————命运吗?”
惨死在地下的感染者,亚歷克斯不记得他们的名字。
那三十张各异的面孔却牢牢铭刻在了他的心中。
“我还有其他去处吗?”男孩对自己发问。
“回家?”亚歷克斯想到了他们一家人切尔诺伯格的住处,回想起了自己的妹妹米莎。
但是最后,记忆又停留於了那个男人的模样,停留在了地下,挡在他面前被残忍杀死的感染者们:“不,我已经没有家可以回了。”
“父亲————”少年的目光逐渐暗淡:“哈,那个拋弃亲人的混蛋不配被称作父亲。”
面对闯入家门逮捕感染者的军警,他冷眼相看,他鸦雀无声。
在他纠结沉思的时候,被营救出的感染者大都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四百余人,將近半数选择拿上一些物资远走他乡。
或许他们会在这片广袤大地上寻找到一片棲身之地,又或者不久之后便被乌萨斯境內的感染者纠察队重新逮捕。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对於这一结果,塔露拉並未展现出不满的情绪。
50%,已经是个相当高的比例。
这些倖存者对整合运动的了解,目前也仅仅局限於“救命恩人”而己。
即便如此,仍有半数感染者无条件追隨。
一半感染者確实选择离开,但还有另一半决定留下不是吗?
对乌萨斯的仇恨亦或是对整合运动崇高理念的嚮往,他们相信,將自己从地狱中捞出来的感染者组织一定有更光明的未来。
救命之恩,涌泉相报一很朴素的道德观念。
留在场上等候安排的感染者中自然有一道矮小的身影,那是眼神坚毅的亚歷克斯。
“同胞?是的,感染者才是我的同胞————那些非感染者,他们不是!”
他毅然作出决断:“必须为他们报仇,为感染者而战!我,也要成为一名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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