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繫切尔诺伯格方面,城防军总有空余的人手。”康斯坦丁衡量了得失,早知如此,应该在那座源石矿场多安插些守备力量。
“可是,司令官大人,鲍里斯与我们集团军素又不和。”列夫有些为难:“请他们派出援军,怕是————”
司令官不以为意:“贵族也分得清轻重缓急,大不了许诺他些好处。”
“照我说的去做,我军庇护的矿场如果被一群暴民摧毁,损失不论,丟的可是集团军的顏面!”
“遵命。”
切尔诺伯,格鲍里斯伯爵宅邸。
沏好的一壶红茶在桌上冒著白气儿,年过半百的伯爵用一把银质的餐刀切下两片刚出炉的吐司。
熟练地在两面涂上厚厚的当地红莓果酱,搭配著两根切成小块的乌萨斯红肠。
伯爵大人的宵夜也可以这样简单。
传统乌萨斯贵族大多习惯於蜗居在幽深阴暗的城堡里,一代代吃著祖先留下的老本。
不思进取,目光狭窄,他们眼中看到的只有今年从领民的收成能抠出来多少税收。
鲍里斯这样的新贵族並非如此,他们热衷於发展以源石提炼为核心的新兴工业。
锐意进取,成为腐朽帝国中一股强大的新生政治力量。
新老贵族衝突不断,而鲍里斯却很巧妙地规避了这点。切尔诺伯格地处边陲,这片事实意义上由他管辖的的领土需与任何政治势力沾上瓜葛。
能源自给自足,工业力量强大,源源不断的人口和財富每日每夜都在涌进这座大型移动城市。
伯爵不需要依靠什么,只要乌萨斯的皇权还能苟延残喘一天,他的切城就没人敢动。
第四集团军如日中天,口水流一地却不敢对切尔诺伯格动手。
事情可以做得很过分,这无伤大雅。然而万事万物都有一个不可跨越的边界,康斯坦丁那伙人大可以在这个边界处使劲蹦噠。
不敢跨过去,他们也不能跨过去。
帝国无处不在的的眼睛,在暗中盯著每一个想要跨界的人。
军方为何如此谨慎?答案很简单,曾有人因此丟掉了性命。
哪怕有重重军团的保护,身处严防死守的高速战舰之中。皇帝的利刃想要取你性命,並非难事。
曾有两支集团军消失於歷史长河,他们费尽心思发起的叛乱,毫无预兆被掐灭了。
“啊~”吐司片的很厚,两片叠加在一起要张大嘴才能下口。
贵族礼仪不允许?扯淡,反正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搞那么讲究干啥?
(急促的响铃声)
混杂在一堆文件中的通讯终端本不该在这个时候响起,可它就是响了。
能跨过下属报告直接打过来的,地位与伯爵平起平坐,甚至————更高?
伯爵顿时不悦起来,有这个权限直接把电话打到他办公室的人。方圆百里的“老交情”,也只有第四集团军的高层吧。
把吐司重新放回盘子,接通通讯终端。
全程不紧不慢,一点都不著急。看清来电者之后,態度更加敷衍:“喂,这里是鲍里斯。”
“伯爵先生您好,这里是第四集团军舰队总部,列夫少將。深夜来电多有叨扰,还请您见谅”
“哦~原来是列夫將军。问候的言辞就留给其他人吧,第四集团军有何贵干就请直说。”
听完事情来龙去脉,鲍里斯伯爵一阵沉默,上扬的嘴角都快要提到耳根。
强忍著不发出笑声,一点难绷的严肃:“列夫將军您放心,既然都是为陛下为乌萨斯尽忠,这个忙我鲍里斯一定会帮!”
“请您儘快派遣援兵,幸福矿场的通讯线路被中断了,我们在那边安排的守备力量恐怕撑不到明天。”列夫强调说道:“事关重大,那座矿场是我军重要的源石来源————司令官大人还说了,只要您肯帮忙,將来我们的合作能更加紧密。”
列夫几乎已经在明示了:“帮我们解决眼下棘手的麻烦,日后我们第4集团军自然会少给你找麻烦”
“好,好,我现在就派援兵前去支援,就这样————掛了。”
“嗶—
”
掛断通讯,一把年纪的鲍里斯伯爵拍著桌子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天道有轮迴,活该!”
第四集团军管辖的矿场被袭击,在他看来可是件天大的好事。
平常张扬跋扈起来的头上,出事儿了知道找他了。
帮忙?帮个毛线!
“没点求人办事的诚意,还想让我出力?玩儿呢?”
身心舒畅,想到这儿便胃口大开。
索性又切了两片吐司不鸟这帮灰色牲口不太合適,日后竟然会给自己使更多绊子。
哪怕鲍里斯伯爵和第四集团军司令官巴不得对方某天突然暴毙,目前在明面上去还是要给足面子。
军队势力强大,切城还没有真正与其针锋相对的实力。当年第四集团军將手伸到石棺研究所的时,鲍里斯之所以选择沉默也是这个原因。
涂著果酱,伯爵思量著利益得失。几番权衡,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这口恶气,必须得出。对家吃瘪,他乐见其成。
做点面子工作属实轻鬆,拿起通讯终端,在备忘录里寻到切城戍卫部队长官的號码直接拨了过去。
“鲍里斯大人,有何吩咐?”
“没什么大事,附近一座矿场被暴民袭击了,你现在立刻带500人的队伍赶过去支援。”
暴民袭击矿场,这可是大事。
收到鲍里斯的坐標,城防军长官一时有些疑惑:“幸福矿场?大人,这应该是第四集团军的產业。”
伯爵义正言辞:“集团军的產业又如何?感染者必须要歼灭!这是这是费奥多尔陛下的意志!”
“是,是!”虽然不知道顶头上司今天抽了什么风,城防军长官觉得还是不要处杵逆这位大人比较好。
乌萨斯皇帝都搬出来了,说不定待会直接给他安上一个欺君之罪?
“鲍里斯大人您请放心,下属即刻动身,急行军五个小时內必定赶到矿场!”
“什么!五个小时!?”
听说伯爵大人话中的不悦,顿时慌了起来。
虽然有些不切实际,但还是硬著头皮说道“如果再压缩些时间,四个小时也不是不行。”
“不,夜晚行军未知因素太多,必须放慢速度。”
“是————啊?”城防军长官一时摸不著头脑。
“没听懂吗?我在说直白些,天亮之前,你的队伍绝对赶不到这座矿场,对不对?”
鲍里斯伯爵话中有话:“身为长官,要懂得体谅下属————”
脑筋一转,这名长官大概也知道怎么回事儿了。
当即改口:“的確,下属预计八个小时內无法给那座矿场提供有效支援。”
“嗯,立刻出发,不要延误了战机。”
“是!”
要援助?那我就给援助。人总归是派过去了,什么时候到刚刚通讯时暴力刺客没给保证。
若事后追问起来,伯爵大人自然有他的一道说辞:“別扯那么多,你就说帮没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