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士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老魁的手指都在哆嗦。
“你怎么敢带他去祭拜城隍爷的?”
“啊!你怎么敢的!”
老道士气急败坏地跺著脚,声音几乎掀翻了屋顶。
“带这么一尊活祖宗去给个小小的城隍上香,他不炸谁炸!”
“你死了都特么不冤枉!”
老道士欲哭无泪地捂著胸口,满脸懊悔。
“怪不得贫道今天从早起右眼皮就一直狂跳不止。”
“合著这血光之灾是应在你这老东西身上了。”
“贫道就该拿铁钉把这破门给封死。”
“你特么大半夜带这么个活祖宗登门,贫道现在杀了你的心都有!”
“知不知道贫道那口心头血得多久才能修养回来?”
听到老道士这番歇斯底里的控诉,老魁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立刻安静了下来。
他摸了摸自己额头上那个被城隍庙石头砸出来的紫红色大包。
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彻底回过味儿来了。
看样子,这老牛鼻子也是看出自家少爷的逆天之处了。
老魁心里顿时一阵狂喜。
他就说嘛,少爷隨手就能请出列祖列宗。
还能无师自通修成阴神,这绝对是大罗神仙转世。
现在连这个在山里苦修了一百多年的专业牛鼻子都嚇得吐血。
那更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行了行了,少给老祖来这套苦肉计。”
老魁双手一叉腰,底气十足地打断了老道士的乾嚎。
“老祖现在没心思跟你在这儿吵架。”
“既然你也看出我家少爷的厉害了,那就別磨嘰了。”
“赶紧的,爬起来帮我家少爷把阴籙给受了。”
李忘忧站在旁边听了半天。
虽然对那些神神叨叨的八字命理只懂了个皮毛。
但也大概摸清了事情的脉络。
合著自己刚才在城隍庙受籙没成功,不是因为老魁这个武夫瞎指挥。
而是因为自己这命格太牛逼。
那破庙里的城隍爷根本顶不住自己这一拜?
不过眼下这些都不重要,最要紧的是赶紧把法术学到手。
只要有了法术,回去就能反客为主。
好好镇压邀月那个疯狂榨汁机,重振夫纲。
想到这里,李忘忧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衣摆,端正了態度。
他上前两步,看著跌坐在蒲团旁边的老道士。
双手抱拳,恭恭敬敬地弯下腰,准备行个大礼。
“既然道长懂行,那就劳烦道长……”
然而,李忘忧的话还没说完,身子才刚刚往下倾斜了不到一寸。
原本还瘫软的老道士,就像是被通了电的泥鰍一样。
发出一声惊恐到极点的尖叫,爆发出完全不属於他这个年纪的敏捷。
“別別別!”
老道士连滚带爬地朝著旁边疯狂跳开,直接贴到了主殿的墙根上。
他双手像大风车一样极其慌张地疯狂摆动,脸色白得像见到了黑白无常。
“小友!不、小爷!不不不!祖宗!”
老道士的声音都在打颤,说话舌头都快打结了。
“您可千万別拜我!小道我受不起!小道是真的受不起啊!”
老魁一看老道士这躲瘟神的架势,瞬间就不乐意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指著老道士的鼻子就骂。
“你这老牛鼻子什么意思?”
“我家少爷那是何等尊贵的身份,屈尊降贵给你行个礼,那是看得起你!”
“你还敢躲?怎么著,瞧不起我家少爷是不是?”
老道士背靠著墙壁,苦笑得比哭还要难看十倍。
他连连衝著老魁作揖求饶。
“哎呦,小道哪敢瞧不起这位爷啊!那是真的受不起啊!”
老道士心有余悸地擦著冷汗。
“你以为那城隍爷的金身是怎么炸的?”
“那就是因为受了这位爷的一根香,直接承受不住,金身当场就崩碎了!”
“贫道这把老骨头还想在这世上多喘两天气呢。”
“这要是真受了他这一礼,贫道明天,不对,贫道蹬腿就得去地府报到!”
李忘忧维持著拱手的姿势,听著两人的爭辩,忍不住乐了。
他索性放下手,摸了摸下巴,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靠在墙上的老道士。
“听你这话的意思,少爷我这命格,还挺尊贵?”
听到李忘忧亲自开口问话,老道士瞬间收起了刚才那副受惊嚇的模样。
他的腰板猛地往下一弯,脸上瞬间堆满了极其夸张的諂媚笑容。
变脸速度之快连李忘忧都嘆为观止。
“那怎么能用尊贵来形容呢?”
老道士搓著双手,弓著腰小心翼翼地凑近了两步。
“少爷您的命格,那是贵不可言!那是天命所归!”
“小道在这荒山野岭瞎修了一百多年,今日能够得见天顏,那实乃是小道三生有幸,祖坟冒青烟啊!”
老道士这番露骨的马屁拍得李忘忧浑身舒坦。
他挑了挑眉毛,心安理得地照单全收。
而此时的老道士,心里却在疯狂地打著极度现实的算盘。
他在这破道观里苦熬了上百年,虽然活得比一般人长久。
但他那成仙的大道依然是遥遥无期。
眼看著寿元一年年减少,说不定哪天就化作一抔黄土。
可现在,这岂不是一个大好的机会!
这老怪物居然把这么一位来头大到嚇死人的活祖宗给领到了他面前!
这特么哪里是天上掉馅饼。
这简直是老天爷直接往他嘴里塞金砖啊!
老道士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位爷的八字和面相,就算不是东岳大帝,起码也得是五方鬼帝那一级別的。
只要自己能搭上眼前这位爷的关係。
別说成仙大道就在眼前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最后自己真的成不了仙。
单单凭著给这位爷跑过腿、办过事的情分。
自己將来寿终正寢下去了,还不能在地府里混个高官厚禄?
就算当不了十殿阎罗,起码弄个判官阴差噹噹也不是没可能啊!
想到这里,老道士看向李忘忧的眼神。
从最初的惊恐和諂媚,彻底变成了极度狂热的信仰。
他激动得恨不得直接搬个神龕过来,把李忘忧当场给供上去。
这可比他每天磕头拜的那些泥胎塑像实在多了。
这是真正能带他鸡犬升天的大腿!
“少爷,您看您大半夜的跑来这荒山野岭,累坏了吧?”
老道士满脸堆笑,点头哈腰地就想凑过去扶李忘忧的胳膊。
“这受籙的事儿您放一百个心,全包在小道身上。”
“小道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绝对给您办得妥妥帖帖的!”
“你现在渴不渴?要不要喝杯茶,小道这里有上好的……”
老道士表忠心的话还没说完,肩膀上突然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道。
“哎哎哎!你干嘛!”
只见老魁黑著一张脸,一把揪住老道士洗得发白的衣领。
毫不客气地將他往旁边用力一拨,硬生生挤到了老道士和李忘忧的中间。
老魁像护食的老虎一样死死挡在李忘忧身前。
恶狠狠地瞪著老道士,眼神里透著一股极其危险的警告意味。
那眼神分明是在宣示主权。
就凭你这穷酸的牛鼻子,也想和老祖我抢少爷第一狗腿子的宝座?
你特么配吗!
两个加起来活了快四百岁的老傢伙。
在这破败的主殿里,为了爭抢给李忘忧当跟班的资格。
眼神在半空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各位义父可怜可怜孩子,给个为爱发电支持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