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中央的符文阵法平衡彻底崩塌。
失去了罗利这个血肉节点,那颗“三號”心臟彻底混乱。
“咚——!!”
心臟猛地膨胀了一圈,暗红色光晕像衝击波一样横扫而出。
祭坛周围坚硬的岩石地面瞬间软化,冒出咕嘟咕嘟的气泡,变成了流淌的岩浆。
“啊!!!”
两个负责辅助的红袍巫师发出惨叫。
他们的护盾在魔力辐射下像蜡一样融化,不得不把所有的魔力都压进脚下阵法节点里,哪怕皮肤被烤得滋滋作响,也不敢哪怕鬆开一根手指。
一旦鬆手,这东西立刻就会把这里夷为平地。
“稳住!”领头巫师衝著两人大吼。
“该死的老鼠!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
领头的巫师转头,暴怒地咆哮著。
他现在的姿势极其彆扭左手必须配合压制阵法,右手死死攥著那个装著半瓶【无光之水】的水晶瓶。
他想杀人,可那个瓶子既是救命稻草,又是要命的累赘。
但他毕竟是准一环巫师。
“去死!”
领头巫师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右手没动,左手魔力波动翻涌,动作快得拉出残影。
“嗤!”
一道暗红色的血光从他指尖射出。
【血源长矛】。
一根由高度压缩的腐蚀血液构成的长矛,带著令人作呕的腥风,直刺维克多眉心。
这一击太快了,而且角度刁钻,正好卡在维克多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瞬间。
他只能强行催动魔力,凝聚了一面护盾。
但面对长矛,也只是寸寸碎裂...不过,好在爭取到了时间。
“当!”
一声脆响。
一面闪烁著银色符文的魔力盾牌凭空出现,硬生生挡在了血矛的路径上。
塞西尔咬著牙,手中法杖顶端光芒大作。
【秘银护盾】。
接触瞬间,坚硬的秘银盾面上冒出滋滋白烟。
那根血矛虽然碎了,但溅射出的污血仍然將盾牌腐蚀得坑坑洼洼,碎成光屑。
“好强的腐蚀性!”塞西尔看著心爱的法杖核心出现裂纹,心疼得脸都在抽搐,“这玩意儿有毒!”
就在领头巫师准备释放第二击时,地面突然裂开了。
希尔薇没有动用大范围法术...她害怕维克多想要的东西被毁坏。
几根墨绿色荆棘如同毒蛇般钻出,她没缠绕自带血气护盾的巫师,而是极其刁钻地抽向了他脚下的地面。
领头巫师脚下一滑,施法节奏被打断了一瞬。
就是现在。
维克多站在后方岩石上,冷静地看著这一幕。
他没有使用任何攻击性法术,因为那可能会炸碎瓶子。
他抬起手,对著领头巫师那只拿著水晶瓶的右手,虚空一握。
魔力在他掌心构建出一个深蓝色的漩涡。
【克莱门汀的抚慰】
一股沉重的蓝色水流,凭空在领头巫师的手腕处凝聚。
领头巫师只觉得右手手腕一沉,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深海巨兽狠狠咬住。那一瞬间,施加在他腕骨上的压力让他动弹不得。
“咔嚓。”
清脆骨裂声在轰鸣溶洞里显得格外刺耳。
领头巫师惨叫一声,右手呈现出一个诡异的扭曲角度,五指不受控制地鬆开。
那个装著半瓶黑色液体的水晶瓶,在惯性的作用下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
维克多眼神一凝,精神力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稳稳地托住了飞来的水晶瓶,將其牵引到手中。
入手冰凉沉重。
他低头看了一眼,黑色的液体在瓶中静静流淌,还剩下三分之二。
“还好,够用了。”
维克多鬆了口气,迅速將瓶子塞进怀里的次元秘袋。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一股寒意闪过。
那个捂著断手的领头巫师,並没有像疯狗一样扑上来拼命。
他死死盯著维克多,眼神里充满了怨毒,还有一种走投无路的疯狂。
瓶子丟了,任务还会失败。
回到组织...哪怕不死,他们也要脱一层皮。
“好————很好————”
领头巫师发出一声神经质的笑声,他看了一眼脚下即將崩溃的法阵,又看了一眼高处的维克多三人。
“既然活不成了————那就一起死吧!”
他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没有任何犹豫,他猛地切断了自己与压制阵法的所有魔力连接。
“鬆手!”他对另外两个辅助巫师吼道。
那两人早就撑到了极限,此刻听到命令,虽然惊恐,但也本能地撤回了魔力。
最后的枷锁,断了。
祭坛中央,那颗“三號”心臟像是挣脱了锁链的疯狗。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心跳声响起,仿佛重锤砸在所有人的胸口。
维克多感觉自己的心臟都跟著漏跳了一拍。
紧接著,是一股无声的红光。
那颗心臟瞬间膨胀炸裂。
一股恐怖的血色衝击波,夹杂著足以融化岩石的高温,横扫全场。
轰隆—!!!
剧烈魔力波动直接震碎了溶洞的承重岩层。头顶无数巨大的钟乳石像下雨一样坠落,原本被隔绝的海水瞬间倒灌,激起漫天白浪。
整个海蚀洞开始崩塌。
“走!”维克多脸色大变。
他反手甩出一道厚重水幕,护住身后两人。
“別管他们了!快跑!”
塞西尔一边大吼,一边肉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防御符文捲轴,不要钱一样往外扔。一层层光盾在三人头顶炸开,硬抗著坠落巨石。
“这边!”
希尔薇手中荆棘飞射而出,死死缠住洞口边缘的一块凸起岩石,用力一拉,將三人从即將被岩浆和海水吞没的低洼处拉了上去。
“轰——!”
身后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一瞬间,维克多感觉后背像是被攻城锤狠狠撞了一下,喉咙里泛起一股甜腥味。
但他不敢停,藉助著爆炸的气浪,三人狼狈地衝出了海蚀洞。
就在他们衝出来的下一秒。
身后地面彻底塌陷。
原本耸立的礁石群像是被一只巨手抹平,整座海蚀洞连同上面的岩层,在一阵令人牙酸的轰鸣声中,沉入了海底。
几分钟后。
维克多、塞西尔和希尔薇瘫坐在远处的一处高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三人都受了伤。
维克多的灰袍被烧焦了一半,背上全是血痕;塞西尔的法杖断了,脸上全是灰土;希尔薇稍微好点,但那身皮甲也破了好几处口子。
刚才那一下,稍微慢几秒,他们就得给那颗心臟陪葬。
“那三个疯子————死了吗?”
塞西尔擦了一把脸上的泥,心有余悸地看著下方那片浑浊翻滚的海面。
——
那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海水是诡异的暗红色。
“不知道。”
维克多捂著胸口,咳出了一口鲜血。
阵法爆炸的威力...比他想像的还要夸张。
他摸了摸怀里那个冰凉的水晶瓶,眼神阴沉。
在那最后的混乱中,他根本看不清那三人的下场。
也许被炸成了粉末,也许————藉助某种秘法逃走了。
准一环巫师,尤其是血源学派这种玩命的傢伙,保命手段多得让人噁心。
如果他们没死————
维克多眯起眼,看向海面漩涡的中心。
除了那三个巫师,还有一个更大的隱患。
在刚才那一瞥中,他看到那颗炸裂的“心臟”並没有毁灭。
它裹挟著残余的血肉,在海水的包裹下,像一颗红色流星,坠入了深不见底的海沟深处。
它还在跳动。
“麻烦大了。”
希尔薇显然也感觉到了那种不祥的气息,她看著深海的方向,眉头紧锁,“那个东西掉进深海了————它会把这片海域变成死地。”
“只要不爬上岸,就不关我们的事。”
“让他们操心去吧。”
维克多从地上站起来,身体摇晃了一下。
他把那瓶珍贵的【无光之水】揣好,声音沙哑。
“还好东西到手了,这是最重要的。”
“至於那三个傢伙————”维克多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海面,“如果他们还活著,肯定会来找我们。”
“走吧,先回芬恩城。这地方不能待了。”
三人互相搀扶著,在风雨中消失在荒凉的海岸线上。
而在他们身后,那片深邃海沟深处,似乎传来了一声若有若无的、沉闷的心跳声。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