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头的厨师还在拍著桌子。
林晓拿起抹布,把流到吧檯上的水渍擦乾。
“打烊了,把东西搬走。”
厨师放肆地大笑起来。
“怕了就直说,把请柬交出来。”
林晓放下抹布。
“处理这东西,加工费五百。”
厨师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掏出手机,扫了墙上的收款码。
收款提示音响起。
林晓转身走进后厨。
他走到水槽边,洗净双手。
水流冲刷著他的指节。
他关掉水龙头,扯过纸巾用力擦乾。
他没有碰刀架上那些专业的厨师刀。
他拿起了一把平时用来拍蒜的宽背菜刀。
刀柄有些陈旧,被摩挲得油光发亮。
厨师看著他手里的刀,再次爆发出刺耳的笑声。
“你打算用这把破刀处理蓝血毒豚?”
林晓没理他。
他伸手抓向恆温箱里的河豚。
河豚瞬间膨胀,背上的尖刺根根竖起。
林晓的手指精准地避开所有毒刺。
他捏住了鱼鳃后方一处极小的凹陷。
鼓胀的河豚瞬间泄了气,变成软绵绵的一团。
他把鱼按在案板上。
宽背菜刀平平拍下。
啪!
一声脆响,河豚的脊椎被震断,彻底不再动弹。
刀尖刺入鱼腹。
手腕微转,刀刃顺著肌肉纹理一划到底。
鱼腹被完整剖开。
一颗妖异的蓝色毒腺暴露在空气中。
林晓用刀尖轻轻一挑。
毒腺被完整剥离,精准地落入旁边的垃圾桶。
整个过程,没有一滴蓝色的毒血渗出。
接著是肝臟和肠道。
林晓的动作快得像一道虚影,没有丝毫停顿。
他打开水龙头,衝掉鱼身上的黏液。
菜刀贴著鱼骨平推过去。
骨肉分离发出细微又清晰的撕拉声。
两片完整的鱼肉被剔了下来,放在乾净的案板上。
那副鱼骨上,没残留一丝一毫的肉。
厨师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僵住。
他从没见过,甚至从没想过,有人能用一把宽背菜刀处理河豚。
林晓换了一把细长的柳刃。
刀刃倾斜,快速切动。
一片片薄如蝉翼的鱼肉落在白瓷盘里。
鱼肉半透明,盘底的青花图案清晰可见。
两分钟。
一整条蓝血毒豚处理完毕。
林晓把盘子推到吧檯边缘。
瓷盘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吃吧。”
两个厨师齐刷刷后退了一大步,脸上血色尽失。
处理不乾净的蓝血毒豚,一口就要命。
带头的厨师指著盘子,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
“你拿什么证明毒素残留低於百分之零点一?”
林晓拿起一双一次性筷子。
他夹起三片鱼肉,直接塞进自己嘴里。
咀嚼,吞咽。
动作行云流水。
鱼肉入口即化,带著一丝清甜。
林晓拿起抹布,继续擦拭刚才溅上水珠的桌面。
五分钟过去了。
林晓还在慢条斯理地擦著桌子,没有任何中毒的跡象。
两个厨师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珠。
“拖把在门后。”林晓指了指角落,“把地上的水拖乾净再走。”
厨师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走到门后,拿起了拖把。
两人把地认真拖了一遍,几乎是逃一般地抬著恆温箱跑出店门。
货车发动,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情绪值+300,来自挑衅者的极度震撼。】
系统提示音在林晓脑海中响起。
林晓拿起水管,冲洗著案板。
水流带走所有的残渣。
他用乾净的抹布把案板擦乾,把宽背菜刀洗净,放回刀架。
林晓看著剩下的鱼骨和鱼头。
他把鱼骨剁成小块,放进砂锅。
加入生薑和葱段,倒入清水。
大火烧开,水面剧烈翻滚。
一层白色的浮沫漂了上来。
林晓用勺子撇去浮沫,转小火慢燉。
锅盖发出“咕嘟咕嘟”的轻微碰撞声。
鱼骨在沸水中翻滚,顏色逐渐变得奶白。
林晓往锅里加了一勺盐。
他盖上砂锅盖子,把火调到最小。
火苗安静地舔舐著砂锅底部。
一股霸道的香味从锅里钻出,没有任何腥气。
香味顺著门缝飘了出去,在清冷的街道上瀰漫。
街角走来几个刚加完班的年轻人。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猛地停下脚步。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
“臥槽,什么味道这么香?”
旁边的女生也停了下来,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好香……是鱼汤的味道!”
几个人像被勾了魂,顺著香味走到林晓的店门前。
捲帘门只拉下了一半。
男生弯下腰,探头往里看。
“老板,还营业吗?”
林晓正端著碗喝汤。
奶白色的汤汁鲜美醇厚,顺著喉咙滑下,胃里升起一股融融暖意。
他放下碗,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打烊了,明天赶早。”
男生看著林晓面前的空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老板,你这煮的什么汤啊?卖我一碗行不行?”
林晓指了指墙上的价目表。
“今天食材用光了,这是我自己的宵夜。”
男生重重嘆了口气,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情绪值+50,来自食客的极度渴望。】
第二天清晨。
阳光照进店里。
林晓六点半拉开捲帘门。
门外已经站了十几个人。
昨晚那个戴眼镜的男生排在第一个,手里还提著一个不锈钢保温桶。
“老板,昨天那汤还有吗?”
林晓打了个哈欠,把门完全推上去。
“河豚汤,非卖品。”
队伍里顿时发出一阵惊呼。
“河豚?那玩意儿不是剧毒吗?”
“我靠,老板是真勇啊。”
林晓走到吧檯后,打开收银机。
“今天上新,清汤麵。”
男生立刻点头,把保温桶放在吧檯上。
“来一份清汤麵。”
林晓转身走进后厨。
系统昨晚奖励了顶级高筋麵粉和神级清汤底料。
林晓把准备好的麵粉搬到吧檯后面。
他拿出一个巨大的不锈钢盆,倒进麵粉,加入清水。
林晓开始和面。
麵团在案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每一次揉捏,每一次摔打,麵团的韧性都在飞速增加。
他在案板上撒上一层薄面。
双手握住麵团两端,用力向外拉扯。
麵团在空中对摺,再次拉伸。
反覆十几次后,麵团在他手中化作了无数根粗细均匀的极细麵条。
麵条整齐地码在案板上,散发著纯粹的麦香。
大锅里的水早已烧开,白浪翻滚。
麵条下锅,用长筷子搅散。
麵条在沸水中上下翻腾,顏色逐渐变得半透明。
林晓用漏勺將麵条捞出,手腕一抖,甩干所有多余的水分。
他把麵条放入早已备好的清汤碗里。
汤色清澈见底,看不到半点油花,只有几粒翠绿的小葱花点缀其间。
林晓端著面走出去,放在男生面前。
热气蒸腾,麦香混合著高汤的鲜味扑面而来。
男生拿起筷子,挑起一束面。
他“吸溜”一大口。
麵条在牙齿间弹开,清汤的极致鲜美瞬间在口腔里爆炸。
男生停下筷子,难以置信地盯著碗里的面看了一秒。
下一秒,他低下头,疯狂地吸著面。
店里只剩下他夸张的吸溜声。
不到一分钟,一大碗清汤麵,连汤带水,被他吃得乾乾净净。
他放下碗,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老板,再来一碗!”
林晓指了指墙上一张刚贴上去的白纸。
“每人限购一份。”
男生站了起来,伸手去掏钱包。
“老板,我真没吃饱,加钱行不行?”
林晓拿起抹布,擦拭著旁边的空桌子。
“规矩就是规矩。”
男生还不死心。
“我是尊贵的vip也不行吗?”
林晓头也不抬。
“v我50看看实力。”
男生愣住了,乖乖闭上了嘴。
他颓然坐下,看著自己的空碗发呆。
后面排队的人看到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好奇心被提到了顶点,纷纷开始点单。
一个穿著包臀裙的年轻女孩走进来。
她看著价目表,有些犹豫。
“老板,清汤麵会不会长胖?我正在减肥。”
林晓把一碗麵端给前面的客人,隨口道:
“碳水使人快乐。”
女孩咬了咬牙。
“来一碗!”
面端上来后,女孩吃得比谁都快。
她甚至把碗底最后一滴汤都喝乾净了。
“完了,今天的减肥计划彻底泡汤了。”
她拿纸巾擦了擦嘴,眼神却亮晶晶的。
“老板,明天早上我还来!”
一个穿著校服的初中生端著碗。
他一边呼呼吹著热气,一边迫不及待地把麵条往嘴里送。
麵条烫得他直哈气,却根本捨不得停下。
“太好吃了!比我妈做的红烧肉还好吃!”
他把汤喝完,碗乾净得像刚洗过一样。
旁边的一个大妈好奇地看著他。
“小伙子,这面真有那么好吃?”
大妈自己也点了一碗。
她小心地挑起一根麵条,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下一秒,她眼睛猛地睁大。
清汤的鲜美顺著喉咙滑进胃里,暖意扩散到四肢百骸。
“这手艺,绝了!”大妈对著林晓竖起大拇指。
店里的十几个座位很快坐满。
外面还有人在排队。
林晓一个人在后厨与吧檯间连轴转,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烦躁。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高效。
【情绪值+80,来自食客的极致满足。】
【情绪值+60,来自食客的意犹未尽。】
【情绪值+70,来自食客的震惊。】
系统提示音响个不停。
上午十点,最后一团麵粉用光。
林晓走出后厨,掛上“售罄”的牌子。
几个刚进门的客人满脸失望地离开了。
林晓刚在椅子上坐下,准备休息一会儿。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门外。
车门打开,一个穿著对襟唐装的老人走下车。
老人头髮花白,精神矍鑠,手里拄著一根油亮的紫檀木拐杖。
他走进店里,目光扫过墙上的价目表。
老人走到吧檯前,用拐杖轻轻敲了敲桌面。
“听说,你的刀工是海城年轻一辈里的第一。”
他自顾自拉开椅子坐下,眼神锐利。
“给我做一道开水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