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四月,柳絮如雪。
槐树胡同里,虽然阳光明媚,但“清河·別院”的书房內,气氛却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顾清河坐在那张铺著羊绒毯的轮椅上,手指轻轻摩挲著膝盖。
他脸上的纱布已经拆了有几天了,那双重新恢復清明的眼睛,此刻正盯著桌上的一份绝密文件。
老鬼坐在对面,保温杯里的枸杞茶已经凉了,但他並没有喝一口。
“这是国安局昨晚截获的加密通讯。”
老鬼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压抑的怒火:“美杜莎在亚洲的负责人“绅士”虽然死了,但他们在欧洲的总部並没有放弃。”
“他们启动了埋在京城的最后一颗暗子—代號毒牙”的高级爆破专家。”
“目標是?”顾清河抬起眼皮,目光锐利。
“文物局的地下存放库。”
老鬼一字一顿:“这帮疯子,知道自己拿不回东西了,他们想炸掉整个库房!不仅要毁了国宝,还要在京城製造一场恐怖袭击,以此来报復我们,同时也是对政府的挑衅!
林小鹿在旁边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黑帮火拼了,这是赤裸裸的恐怖主义!
“安保措施呢?”顾清河冷静地问。
“这就是最麻烦的地方。”
老鬼揉了揉眉心:“因为之前叶家的渗透太深,我们现在根本无法確定,文物局內部的安保人员里,还有没有美杜莎的臥底。如果大张旗鼓地增加警力,毒牙”肯定会察觉並取消行动,再次潜伏起来。这种定时炸弹,如果不一次性引爆,后患无穷。”
“所以,你们想引蛇出洞。”顾清河一针见血地指出了老鬼的来意。
“对。”
老鬼看著顾清河,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我们需要一个诱饵。一个能让毒牙”確信防守薄弱、可以一击即中的诱饵。但官方的人一旦介入,哪怕是便衣,那种特有的气质也很容易被职业杀手识破。”
“你想让我们来做这个局。”顾清河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
“是的。”
老鬼点了点头:“姜家的安保公司在京城很有名气,如果由他们以民间安保赞助”的名义接管库房外围,不会引起怀疑。至於內部————”
“內部,交给我们。”
顾清河打断了老鬼的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极其危险的冷笑。
三天后。
深夜,京城某文物局地下存放库。
这里的安保看似和平时一样,几名穿著制服的保安在打著哈欠巡逻。但在外围的街道上,停著几辆不起眼的黑色商务车。
车上,姜子豪戴著耳麦,紧张地盯著屏幕上的监控画面。
这是他动用了老爹的资源,高价聘请的顶级退役特种兵组成的私人安保小队。
——
而在存放库內部的监控死角。
一间存放著各种仿製文物的杂物间里,被临时改造成了一个微型的战术指挥中心。
夜鸦十指如飞,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我已经黑进了这层楼的门禁系统。只要他敢刷卡进来,我就能立刻锁定他的位置,並且在十秒內切断他所有的退路。”
顾清河坐在轮椅上,闭目养神。
凌晨两点。
人一天中最疲惫、警惕性最低的时刻。
存放库通风管道的百叶窗,突然被极其缓慢、毫无声息地卸了下来。
一个穿著黑色紧身衣、戴著夜视仪的男人,像一只灵活的壁虎,从管道里滑了下来。
他就是“毒牙”。
他落地极轻,动作熟练地避开了所有的红外线报警器。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微型电脑,確认了那个標註著“极密”的恆温保管箱的位置。
“一群蠢货。”
毒牙在心里冷笑。
他在来之前,已经通过內线拿到了这里的安保轮岗图和监控死角。
他从背包里掏出了两大块塑胶炸药,以及一个极其精密的电子定时引信。
他小心翼翼地摸到了那个巨大的、被三层防弹玻璃罩住的恆温保管箱前。
透过玻璃,他隱约能看到里面那个盖著红布的青铜轮廓。
“滴。”
毒牙將炸药贴在玻璃柜的四个承重角上,手指飞快地设定著倒计时:三分钟。
三分钟,足够他顺著原路返回,看著这件中国国宝化为一堆废铜烂铁。
“干得漂亮。”
就在他按下启动键的瞬间。
一个极其突兀的、带著几分戏謔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的阴影里响起。
毒牙浑身的汗毛间炸立!
作为顶尖杀手,他竟然没有察觉到这房间里还有第二个人!
他猛地转过身,手里的消音手枪已经本能地指向了声音的来源。
“啪!”
杂物间的灯光瞬间大亮,刺得他戴著夜视仪的眼睛一阵剧痛。
他被迫摘下夜视仪,这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在距离他不到五米的地方。
一个穿著白色西装、坐在轮椅上的年轻男人,正用一种看死人般的眼神看著他。
男人的身后,站著一个举枪的女人。
“你————顾清河?!”毒牙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入殮师。
“你的炸药贴得不错,位置选得很精准。可惜,里面不是龙首。”
顾清河甚至没有看他手里的枪,只是微微偏了偏头。
“什么?!”毒牙猛地回头,看向那个恆温保管箱。
刚才他贴炸药时没仔细看。
此刻在强光下,那个盖著红布的青铜轮廓显得极其粗糙。
顾清河轻轻按了一下轮椅扶手上的遥控器。
“哧——!!”
那个恆温保管箱的顶部,突然裂开!
喷涌而出的,不是什么国宝,而是一股极其浓烈、呈现出诡异蓝色的高压气体!
“这是————”
毒牙吸入了一小口,只觉得大脑瞬间像被重锤击中,四肢百骸的力气被疯狂抽走,连举枪的力气都没有了。
“特製的高浓度医用七氟烷。”
顾清河看著像软脚虾一样瘫倒在地的毒牙,语气平静得令人髮指:“剂量我计算过。十秒钟內,一头大象也会失去反抗能力。但它不会伤及大脑,毕竟,还需要从你嘴里撬出点东西。”
“你————你算计我————”毒牙死死地瞪著顾清河,拼命想要保持清醒,但眼皮却越来越沉。
“这叫空城计。”
顾清河转动轮椅,缓缓滑向毒牙。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长的金针,在毒牙惊恐、逐渐涣散的瞳孔中,精准地刺入了他后颈的“风池穴”。
“这一针,能让你在昏迷中保持极其敏感的痛觉。”
“算是你半夜打扰我休息的利息。”
“砰!”
毒牙彻底昏死过去。
“夜鸦,开门。”
顾清河拔出金针,用洁白的手帕擦了擦,声音冷冽:“让老鬼的人进来洗地。”
“收到!师父牛逼!”耳机里传来姜子豪和夜鸦激动的欢呼声。
林小鹿走到顾清河身边,看著地上那个被麻醉得不省人事的恐怖分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看著坐在轮椅上的这个男人。
即使双腿不能动,即使是在这阴暗的地下库房。
他依然是那个运筹帷幄、算无遗策的神。
“美杜莎在国內的最后一根毒牙,拔掉了。
顾清河抬起头,看著通风管道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危险的锋芒:“明天,该让这京城里,那些还想浑水摸鱼的老鼠”们,知道知道规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