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打断了院长办公室里压抑的对峙。
巨大的落地窗在衝击波的作用下剧烈地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远处的夜空中,一团刺目的橘红色火球腾空而起。
那是伊甸园外围的一座雷达监测站,被一枚从公海上飞来的小型飞弹直接命中,化作了废墟。
“院长!他们开火了!是美杜莎的毒刺”和舰载火炮!”
安保队长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几乎变成了变调的尖叫:“他们根本没有减速!三艘偽装的医疗船正在强行突破我们的干二海里防线!”
亚当斯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瞬间变得惨白,隨后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著轮椅上的顾清河。
“你这个疯子!”
亚当斯咬牙切齿,他知道,无论顾清河刚才说的是真是假,美杜莎都已经认定了伊甸园想黑吃黑,这场仗,避无可避了。
“如果我的岛被毁了,我发誓,我会把你们一个个切碎了餵鯊鱼!”
“你还是先考虑怎么保住你的岛吧。”
顾清河依然稳稳地坐在轮椅上,仿佛外面震天的炮火只是一场不甚喧闹的烟火表演:“半小时。只要你挡住他们半小时,让我安全离开,我就把真龙首的坐標和美杜莎的暗桩名单,发到你的私人邮箱。”
亚当斯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杀意。
作为一个唯利是图的资本家,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內做出最符合利益的抉择。
“汉斯!”
亚当斯转头看向一旁的金髮医生,眼神冷酷:“启动一级防御预案!打开所有的岸防近防炮!给我狠狠地打!绝不能让他们登陆!”
“然后————带上精锐小队,亲自护送”顾先生他们去六號沙滩。给他们准备一艘加满油的快艇。”
他走到顾清河面前,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著毫不掩饰的威胁:“记住你的承诺。如果你敢骗我,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伊甸园的杀手也会找到你。”
“一言为定。”
顾清河微微頷首。
伊甸园,六號沙滩。
这里原本是用於接收vip病人的私人停机坪,此刻却成了战火纷飞的修罗场。
远处的公海上,火光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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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甸园隱藏在悬崖里的近防炮系统正在疯狂喷吐著火舌,与美杜莎舰队的舰炮在黑夜中展开了激烈的对轰。
——
探照灯的强光在暴雨中来回扫射,將沙滩照得忽明忽暗。
老鬼、姜子豪和夜鸦,在几名全副武装的白衣安保的“押送”下,被带到了沙滩上。
“师父!”
姜子豪一眼就看到了被林小鹿推著轮椅过来的顾清河。
当他看到顾清河眼睛上蒙著的厚厚纱布,以及那双毫无生气的腿时,眼圈瞬间红了,不顾一切地想衝过去。
“站住!”两名安保立刻举起枪托,狠狠地將姜子豪砸倒在沙滩上。
“住手。”
顾清河冷冷地开口,声音虽然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威压。
推著轮椅的林小鹿赶紧跑过去,把姜子豪扶了起来。
“我没事————师父,你————”姜子豪看著顾清河,声音哽咽。
“我还没死。”顾清河打断了他,虽然看不见,但他的脸准確地转向了老鬼的方向:“老鬼前辈。东西,还在吗?”
老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看了一眼周围虎视眈眈的安保,突然捂著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一边咳一边踉蹌著走向昨天直升机坠毁的那片沙滩。
“哎哟————我的老毛病犯了————这破岛的风太大了————”
老鬼跌跌撞撞地倒在昨天那个被型出来的沙沟旁。
他的动作极快,看似在痛苦地挣扎,实际上,那只满是老茧的手已经深深地插进了泥沙中。
不到三秒钟。
他的手指碰到了那个冰冷、坚硬的物体。
黑色的铅盒。
里面装著叶震天的微缩胶捲帐本,那是比龙首还要致命的证据!
老鬼不动声色地將铅盒死死攥在掌心,借著起身的动作,极其隱蔽地塞进了自己宽大的老头衫內兜里。
“老骨头不中用了————”
老鬼拍了拍身上的沙子,若无其事地走回队伍中,对著顾清河微不可察地”
嗯”了一声。
顾清河的心,终於放下了一半。
“快艇已经准备好了。”
汉斯医生带著一队精锐的武装安保,从防波堤上走了过来。
他的手里,提著那个装有“龙首”的黑丝绒包裹。
“亚当斯院长说了,既然顾先生说这个是假的。那这个贗品”,我们就物归原主了。”
汉斯將那个沉重的包裹扔在沙滩上,发出一声闷响。
姜子豪立刻扑上去,死死抱住那个包裹。
不管真假,这都是师父拿命换来的。
“现在,上船吧。”
汉斯指著停靠在栈桥边的一艘黑色武装快艇,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冷笑:“顾先生,祝你们一路顺风。记得,半小时內,把真龙首的坐標和名单发过来。否则————”
林小鹿推著轮椅,正准备走向栈桥。
突然。
汉斯戴在耳朵上的微型通讯器里,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匯报声。
汉斯的脸色骤变。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极其可怕的杀意。
“站住!!!”
汉斯厉声嘶吼,同时拔出了腰间的大口径手枪,直接对准了轮椅上的顾清河1
“咔咔咔””
周围十几个精锐安保,瞬间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將顾清河等人团团包围。
“汉斯医生,这是什么意思?想反悔?”老鬼立刻护在林小鹿和顾清河身前,眼神冷厉。
“反悔?不,是被耍了。”
汉斯咬牙切齿地盯著顾清河,握枪的手都在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发抖:“我的人刚刚用高频声波探测仪,对那个你们死活护著的龙首”进行了初步扫描。”
“顾先生,你刚才在院长办公室里说得天花乱坠————什么替身,什么真品在救生舱里。”
汉斯一步步逼近,眼神阴冷得像一条毒蛇:“但扫描结果显示,这个青铜像的內部,有著极其复杂的、符合数百年前中国工匠技艺的水力钟”金属共振结构!”
“而且,根本没有你说的什么被拆卸、改装过的痕跡!”
汉斯將枪口死死顶在顾清河的额头上,声音因为被愚弄的屈辱而变得尖锐:“你这个骗子!”
“这尊龙首,就是真品!”
“你们根本不知道什么该死的坐標!你们只是在利用我们,去跟美杜莎火拼,好趁机带著真品逃跑!”
谎言,被无情地拆穿了。
沙滩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远处的炮火声在轰鸣。
林小鹿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姜子豪死死抱著龙首,浑身冰凉。
被几十把枪指著,在没有任何掩体的沙滩上,这简直就是一场屠杀的预演。
“杀光他们!”
汉斯怒吼下令,“把龙首带回去!”
就在那些安保人员准备扣动扳机的那千分之一秒!
坐在轮椅上、被枪指著脑袋、双目失明的顾清河。
突然发出了一阵低沉、却极其疯狂的轻笑。
“汉斯医生。”
顾清河没有丝毫恐惧,反而迎著枪口,微微抬起了下巴:“你难道没有闻到————空气中,除了海水的腥味,还有什么別的味道吗?”
汉斯一愣,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
“你————你干了什么?!”汉斯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你们伊甸园的地下太平间,防腐药剂的纯度,確实很高。”
顾清河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死神般的微笑。
“老鬼前辈。”
顾清河淡淡地下达了指令:“点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