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甸园行政大楼,顶层院长办公室。
空气中瀰漫著高档雪茄和现磨咖啡的混合香气。
这间办公室的奢华程度,丝毫不亚于波塞冬號的顶级套房,甚至连地板都是用整块的汉白玉铺就的。
但此刻,办公室里的气压却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亚当斯院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把玩著一根没有点燃的雪茄。
汉斯医生站在他身侧,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而在他们对面。
林小鹿推著轮椅,眼神冷厉如刀,毫不退让地与汉斯对视。
轮椅上,顾清河穿著那身虽然洗过但依然带著淡淡血跡的白色西装。
他的眼睛被厚厚的纱布蒙著,双腿无力地搭在踏板上,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隨时会死去的重伤员。
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如同深渊般的从容,却让亚当斯这个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资本鱷鱼,都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心悸。
“顾先生。”
亚当斯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中带著一种上位者的傲慢:“我听说,你不仅没有在病房里好好休息,反而打伤了我的护士,现在还主动跑到我这里来谈分赃?”
他將一张照片扔在桌子上。
照片上,正是那尊被他们从沙滩上收缴来的青铜龙首。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尊价值连城的古董,现在正安全地躺在我的地下金库里。”
亚当斯微微前倾身体,嘲弄地看著顾清河:“而你们,只是一群连医药费都付不起、隨时可能被我扔进海里餵鯊鱼的偷渡客。你拿什么跟我谈?”
“拿命。”
顾清河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拿你们伊甸园,所有人的命。”
“放肆!”汉斯厉声喝道,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
顾清河连头都没偏一下,他只是轻轻靠在轮椅的靠背上,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亚当斯院长,你们做这行这么久,难道连最基本的掌眼”规矩都不懂吗?“
“你们真的以为,那尊从我们手里抢走的破铜烂铁,是真正的圆明园龙首?”
亚当斯和汉斯同时一愣。
“你什么意思?”亚当斯皱眉,他確实还没有请专家对那尊龙首进行详细的碳14和金属成分鑑定,因为时间太短了。
“意思就是,你们被美杜莎当枪使了。”
顾清河微微仰起头,虽然看不见,但他的气势却死死压住了对面的两人:“波塞冬號上的那场拍卖会,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局。美杜莎放出了一个足以以假乱真的高仿品,用来吸引全球的买家和国际刑警的注意力。”
“而真正的龙首,早就被他们秘密转移了。”
“不可能!”汉斯脱口而出,“我们在沙滩上检查过,那尊铜像的重量、包浆、甚至是內部的水力钟结构,都完美符合歷史记载!”
“因为那是我在游轮上,亲手从美杜莎的最高负责人绅士”手里抢下来的””
。
顾清河的语速突然加快,字字诛心:“绅士確实准备了一真一假两尊龙首。我砸碎玻璃柜抢走的那一尊,是他为了逃跑而准备的替身!而真正的国宝,被他藏在了波塞冬號的一个绝对安全的独立救生舱里,隨波逐流。”
顾清河撒了一个弥天大谎。
他抢回来的就是真龙首。
但他现在必须把它说成是假的,只有这样,才能让伊甸园觉得手里的筹码一文不值,从而陷入恐慌。
“你撒谎!”汉斯拔出枪,对准了顾清河的脑袋。
“让他说下去。”亚当斯抬起手,制止了汉斯。他的眼神变得惊疑不定。
作为一个商人,他最怕的不是强盗,而是骗子。
“我不妨再告诉你们一个秘密。”
顾清河的手指在轮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著,这是一种极具压迫感的节奏:“你们以为,我为什么会被美杜莎的杀手盯上?”
“因为,在波塞冬號沉没之前,我不仅拿到了那个假的龙首,我还从绅士的身上,拿到了那个独立救生舱的gps定位器。”
顾清河此言一出。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真龙首的坐標,现在就记在我的脑子里。”
顾清河指了指自己蒙著纱布的脑袋:“美杜莎派杀手来,不是为了灭口。是为了撬开我的嘴,拿到坐標。”
“而现在,最精彩的部分来了。”
顾清河停顿了一下,嘴角那抹嘲讽的笑意越发浓烈:“那个杀手,被我制服了。而且,她在我的特殊治疗”下,说出了一个让我都很惊讶的情报。”
“美杜莎的舰队,並没有因为波塞冬號的沉没而撤退。他们偽装成了国际红十字会的医疗救援船,此刻————正停留在你们伊甸园外海不到三干海里的公海上!”
“什么?!”
亚当斯猛地站了起来,脸色大变。
他猛地按下面前的內线通讯器:“安保部!立刻扫描外海雷达信號!有没有异常船只靠近?!”
几秒钟后。
通讯器里传来了安保队长极其慌乱的声音:“院长!雷达显示,在东北方向二十五海里处,有三艘没有开启ais识別系统的大型船只正在高速靠近!他们的涂装確实是医疗船,但我们的热成像显示————
他们甲板上装载了重型武器!”
“法克!”
亚当斯一拳砸在桌子上,手里的雪茄都被捏断了。
“他们以为,你们伊甸园私吞了龙首,並且扣押了我这个知道真龙首坐標的活地图。”
顾清河的声音在此时响起,就像是恶魔的低语:“所以,他们根本没打算跟你们谈判。他们是来————屠岛的。”
汉斯医生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他也是美杜莎地下產业链的一环,他太清楚那个组织的行事作风了。
如果他们真的决定动手,这座標榜著“和平与中立”的医疗岛,不到半小时就会变成一片火海!
“你————你想怎么样?”
亚当斯终於彻底失去了上位者的从容。
他死死盯著顾清河,就像是在看著一个隨时会引爆的核弹。
他现在手里的龙首成了烫手山芋,而真正的宝藏坐標却在这个瞎子脑子里!
“很简单。”
顾清河提出了他的条件。
这才是他今晚冒著生命危险,坐著轮椅来到这里的最终目的:“第一,立刻准备一艘速度最快的武装快艇,加满油。”
“第二,把我的人,包括那个被你们扣押的老管家,全部安然无恙地送到沙滩上。”
“第三————”
顾清河身体微微前倾,虽然看不见,但那股凌厉的杀气却直逼亚当斯:“你们伊甸园的安保部队,全面开启防空系统和近防炮,给我死死地挡住美杜莎的舰队!”
“只要你们能撑住半个小时,掩护我们撤离这片海域。”
“我就把那个装有真龙首救生舱的坐標,以及————美杜莎集团在全球的十几个暗桩名单,全部送给你们。
“这笔买卖。”
顾清河靠回轮椅,语气冷酷而决绝:“亚当斯院长,做,还是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