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军白日里的轮番进攻,几乎將守军的体力榨乾。
所幸叛军实在承受不住伤亡,匆匆丟下千余具尸体后,便狼狈地撤回了进攻阵地。
守军损失不过七百人,而且多为徵召兵。
城外的投石机不停地轰击著城墙,不停射进的箭矢也让士兵们不得不时刻用盾牌护住身体。
特兰家临时徵召的士兵空有数量,战斗力却令人担忧,杰斯林甚至在其中发现了不少头髮花白、连腰都直不起来的所谓“战士”。
费尔家的徵召兵倒还可堪一用,可南墙的防守还得靠他们撑著。
因此,除了少数甲士之外,特兰家族的徵召兵们被杰斯林安排成了战场上的苦力,负责运送伤员、搬运尸体、补充军械、守夜放哨等杂务。
夜色渐沉。
白日被奥柏伦安排在大营中休息的两千多恩勇士被聚集起来,还有风暴地未参与集结的贵族、骑士及甲士。
因为从未经歷过战爭的蓝礼实在受不了战场上的血腥味,所有的集结、动员工作都被交给了奥柏伦。
千余骑兵在绿衣卫杰洛·戴恩的带领下,从远处绕过灰绞架堡,前往城堡的北方,防备可能出现的前往御林的骑兵。
有十余名骑士带著一百多名甲士,趁著夜色带著长梯摸到了东侧城墙底下。
或许是甲冑碰撞的声响惊动了城头的守军,梯子还未竖起,城墙上便传来了守军大声示警的呼喊。
“点火把。”有骑士下令,“把梯子竖起来!”
奥柏伦一直注视著偷袭的尖兵,儘管神色淡定,但心中依旧紧张。
向来不太虔诚的他也开始暗自向诸神祷告,祈祷这次夜袭建功,如此便能离復仇更近一步。
蓝礼承诺过,如果他能当上国王,昆廷·马泰尔將会得到凯岩城,如此一来侄女亚莲恩·马泰尔就再也不会因为多恩的继承问题而敌视昆廷。
当城墙下的火把亮起的时候,奥柏伦就知道,夜袭被守军发现了。
“点亮火把!”奥柏伦下令。
隨著命令下达,上千柄火把亮起,围城营地前被照得亮如白昼。
近三千名士兵在围城营地前列阵。
“大显身手的时候到了!”奥柏伦拔出腰刀,开始了战前动员,“蓝礼一世国王陛下承诺了我们,拿下灰绞架堡,其余部队继续北上,而我们可以原地休整”三天!而这座城堡將属於最先攻入主堡的勇士!”
“蓝礼国王陛下万岁!”进攻士兵高呼。
“进攻!”奥柏伦下令,身旁的副官吹响了號角,战鼓也开始擂响。
几架攻城锤和十几张长梯被士兵们推向城墙。
城外震天的喊杀声、號角声、擂鼓声也惊醒了城堡內的守军。
除了城头负责守夜盯梢的徵召兵们,被换防下来的金袍子们也开始手忙脚乱地穿戴盔甲。
率先接近城墙的尖兵在付出了几十人的伤亡后已经成功登上城墙,並站稳了脚跟。
“蓝礼国王陛下万岁!”身披橙袍的橙衣卫布蕾妮是这些人中最先登上城墙的,身后跟著的几名突击队骑士和战士,都是她从塔斯家族的军队中精挑细选出来的。
起初她尝试著守住长梯,为之后参与进攻的人占住一处落脚点。
但很快被源源不断的守军逼退,被迫带著二十余名手下缩进了城墙上的箭楼。
“守住门!”布蕾妮下令,隨后她和几名战士一同清理了箭楼內的十几名徵召兵守军。
两侧的橡木门被关上后,大家七手八脚地用箭楼內的杂物抵住门。
“我们被困住了。”一名罩袍都已经破烂的骑士说,“接下来怎么办?”
“我们的人正在攻城。”布蕾妮摘下头盔,重新將盾牌背上,顺著窗口向外观望,“我们等友军杀上来再出去。”
“我们就这么干等著?”又一名骑士问。
布蕾妮回过头下令:“上楼,拿守军留下来的弓箭,射————”
她话还没说完,窗口飞来的箭便打断了她。
所幸箭矢扎在了身后的盾牌上。
“该死的!”一脸后怕的布蕾妮又重新戴上头盔。
“我们是自己人!”布蕾妮冲外面喊,也不管嘈杂的战场上能不能听到。
紧接著又是几支箭顺著窗口飞了进来。
“这群多恩人射敌人可没有那么准。”烂罩袍骑士幸灾乐祸地说。
布蕾妮看了他的烂罩袍一眼,伸手撕掉了罩袍的肩带。
“嘿,布蕾妮小姐,你要做什么?”没了罩袍的骑士双手捂著胸口,活像个被强迫的小姑娘。
布蕾妮將罩袍撕扯成烂布,只留下了相对完整的塔斯家族的家徽。
“我不是小姐。”布蕾妮从地上捡起一柄长矛,將带著家徽的布绑在矛尖上,“我要做面旗子。”
完成了自己的手工战旗的布蕾妮將它伸出窗外:“先別管什么友军了,我们捡几柄长矛,去二层守住楼梯,剩下的人捡起地上的弓,去三楼朝城里射箭。”
“我们不杀进主楼吗?”被撕了罩袍的骑士委屈地问,“我还想有座自己的城堡呢。
“”
布蕾妮將长矛塞进他手里:“城內的守军全在往这赶,冲的太快你可能连座属於自己的墓碑都没有。”
更多的被叫醒的守军涌上了城墙,但也有十余架长梯搭在了城墙上。
城墙上的守军没办法烧掉敌人的梯子。
双方又开始举著盾牌在城墙上互相推搡,靠后些的士兵们则是拿著长矛,不停地捅向对方的阵型。
时不时地有倒霉蛋被捅死,可在这人挤人的盾阵中,尸体却被队友拥挤著继续站立,连倒地都做不到。
“自由射击!”杰斯林终於带著一队预备队的弓箭手赶到了城墙下。
因为城墙上站不下那么多人,所以白天时这批新来的徵召兵弓箭手並未参加战斗,此时还拉得动弓。
长梯周围稍微空了一些以后,奥柏伦也挺枪登上了城墙。
当他往城內望去时,却与城下的杰斯林看对了眼。
儘管两人从不曾谋面,但杰斯林认出了他金光闪闪的、带有长枪贯日纹饰的华丽罩袍;奥柏伦则是看清了那只在火光映照下闪闪发光的铁手。
“射死他!”杰斯林用铁手一指,“射死那个穿著最花哨的多恩人!”
还没等箭雨落下,奥柏伦就不顾形象地趴在了城墙的地面上,这样城內地面上的弓箭手便射不到他。
“哦该死,该死的。”奥柏伦在地上向旁边的箭塔使劲爬行,那箭楼上飘扬著塔斯家的旗帜,“等我抓到“铁手”,一定要把他的左手也砍下来。”
箭头不停地砸到城垛上,发出叮噹作响的声音,然后砸落在奥柏伦的背上。
好不容易他终於爬到了箭楼的侧门,却发现推不开。
“该死的!有人吗?!”箭矢不断地从奥柏伦的头顶飞过,他狼狈地趴在地上敲门,“快开门,塔斯岛的混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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