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猥琐油滑:“飞哥,这女人皮肤真好,摸起来肯定舒服。今晚就不出去?”
“你他妈的还想吃牢饭?我做的正经生意,你別砸我场子!”
“我们这样,算不算——绑架?”
“绑你个头啊!过几个小时就把她放了。”
“放了,她会报案。”
“你管那么多干吗?干你的活去!”
“飞哥,报废桑塔纳上的发电机,我已经拆下,接下来怎么办?”
“打磨翻新,装到那辆迈腾上。”
“迈腾的车主是个裹精大妈,被她看出来怎么办?”
“都是他妈的外行,看不出来。老子做了八年汽修,没人来扯过皮!”
“好的,飞哥。”
“再把迈腾的剎车片拆下,隨便找个快报废的装上去。”
“懂了,过几天她还要来修。那辆別克发出噠噠的响声,怎么处理。”
“老子一看,就知道是轴承磨损,先喷点润滑剂打发他回去,下次来再给他修。”
“嘿嘿,修车这一行好多门道。”
“修车利润薄,不这样搞,你们还有酒喝?饭都没得吃!”
“那是,飞哥英明。你看,这个雷克萨斯的维修单,我加上清洗节气门,和检查剎车管路两项內容;包括拆装发动机,按照两次工时费计算。”
“不错,向东,你上道了。好好干!”
两人说笑,返身离开。
一帮人吃饱喝足,吵嚷著要出去玩。
过了一会儿,大门处安静下来。
铁门被带上落锁,屋內陷入黑暗。
苏竹喧鬆开绳索,给当班记者汪平亮发去录音,和自己所在位置。
【马上315,我挖到一个猛料,速来!】
然后,打开电筒四处查看。
角落玻璃柜檯內,堆放著纸盒,打开看,有从汽车卸下的零部件,有的锈跡斑斑,有的经过翻新;也有没开封的三无包装盒,上面写著奥迪、奔驰等车型平替空调压缩机等……
苏竹喧听说过汽修厂的黑幕,没想到如此触目惊心。
她要做一期专题特辑。
从地图上看,报社离这里40分钟车程。
汪平亮做专题更有经验,她急切等待他的到来。
手电光照到一辆雪铁龙上,前盖被掀开,如同怪兽张开大嘴。
里面的发动机被卸,空空荡荡,如同心臟被摘除……
苏竹喧被自己的联想嚇到,看看手机电池不多,关掉电源。
摸索中,碰到没收拾的餐桌,电火锅啪地翻倒在地。
就在这时,大门处传来开锁的声音。
苏竹喧慌乱,朝雪铁龙摸过去,拉开车门,钻入后座。
来人没开灯,打开手机电筒往里走,嘴里叫道:“美女,是不是很寂寞?我来陪你囉!”
正是刚才那个猥琐腔调的向东。
向东走到椅子跟前,看到散落的绳索,再次叫道:“美女,你在哪里?我给你带了叫花鸡。”
苏竹喧不吭声。
“我看到你了,在车里是不是?想和我躲猫猫?哈哈,真有情趣!”
咚咚咚,一辆辆车门被拉开。
向东:“迈腾里没有,宝马里没有,雷克萨斯里也没有……”
鸡肉的油香渐近,苏竹喧的心怦怦直跳。
“那就在雪铁龙……”话音未落,车门被打开,手机电筒照在她的脸上。
灯光后,是一张瘦削的脸,右眼处还有块刀疤。
麵皮扯出笑容,看起来猥琐,又有些狰狞。
他从工装衣袋掏出纸包,丟过来:“吃鸡!吃饱了好干活。老子喜欢和有劲的女人玩!”
苏竹喧伸手推身后的车门,推不开。
向东伸进脑袋:“要我餵你?”
苏竹喧连忙打开纸袋,剥开锡纸,扯下一只鸡腿大咬一口:“你去给我弄点酒来!”
“呵呵,美女挺上道!我去给你拿酒!”
向东转身,苏竹喧溜下车,甩手將油鸡砸向他的后脑勺,撒开腿向大门处跑。
向东返身来追,光亮从铁门的缝隙中透进,苏竹喧似乎还看到,一辆黑车扬起的尘土。
就在她要拉开大门时,头髮被向东薅住,往后拖到一辆悬掛的车门板上。
“嘿嘿,今晚回来得值,果然比髮廊妹带劲!忘了告诉你,老子以前打过铁,有的是力气!”
向东一只手按住苏竹喧的脖颈,一手去解她的衣扣。
突然,苏竹喧抬手,一只尖锐的利器向他的脸刺来。
向东躲闪,利器戳中嘴唇,疼得大叫鬆手。
苏竹喧趁势抬腿,踢中他的下体。
向东左右手分別捂住疼痛部位,口中叫骂不止。
苏竹喧往外奔逃,向东俯身找武器,依稀辨清戳中他嘴巴的,竟然是一只啃光的鸡腿骨。
他抓起一只空酒瓶,朝大门处砸去。
酒瓶砸到苏竹喧的后背,踉蹌向前扑。
恰好此时,大门打开,光亮中,一个高大的男人张开双臂,抱住了她。
被熟悉的青草香味包围,苏竹喧又惊又喜:“老乔,是你吗?”
来人正是乔禾耘。
又一只酒瓶砸过来,紧接著是火锅盖;乔禾耘抱住她180°转弯,將她推出门外。
苏竹喧看到,他手里拿著一只高尔夫球桿。
乔禾耘往里走,向东的手里多了一把切西瓜的刀。
乔禾耘朝外喊了一句:“开我的车走,快!”
苏竹喧哪里肯,再次冲入屋內。
但是,她却帮不上忙,眼看著两人拉开架势,对打起来。
金属器具相碰,发出清脆冷酷的撞响。
门外响起车声,四五个人从切诺基上下来。
向东撤后,奔过去:“飞哥,救我!”
他的脸被打破,血渍拉乎,样子狼狈。
苏竹喧跑到乔禾耘身边,他的衣服被刮破,並没有受伤。
飞哥向他们走过来,眼睛逼视乔禾耘:“你是谁?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向东跳脚道:“他们抢劫,飞哥,打死他们!”
飞哥一脚踹到他的肚子上:“你知道那女的是干什么的?她是记者,这个男的竟然能找上门来!你他妈的把事情搞大了!”
话音刚落,门外警笛大作,一辆警车呼啸而来。
警车的后面,跟著一辆青城日报社的採访车。
警车上,走下四五个警察。
他们的身后,跟著汪平亮、黄雷,还有纸媒部、新媒体部的夜班记者。
他们有的扛著摄像机、有的拿著录音笔,浩浩荡荡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