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从贾政的口中也听说了林如海对邓泽琛的信任和看重,几乎已经將他当作自己的子侄了。
如果这一次出手再被抓住,不仅仅是一桩丑闻,恐怕还会惹来兄长王子腾的厌烦。
思来想去之后仍是咽不下这口气,觉得堵得慌的王夫人添油加醋给王子腾写了一封信,希望王子腾能出手替她出了这口恶气。
另一边心情同样不好的王熙凤喝完了平儿递过来的药,漱了口闭上眼睛躺下,忍著头疼询问:
“府里近来发生了什么事?太太那边有什么动作没有?”
平儿把碗放到托盘上,回想了一下近来府中发生的事情,將今天贾宝玉告状、贾迎春三姐妹被罚抄书的事情告诉了王熙凤:
“除了那些惯会踩高捧低的下人,太太把宝二爷送回去以后在自己房里发了大火。
但之后就没什么动静了,还得再等等才知道。”
自从王熙凤得知叔叔王子腾升了官,就明白王夫人不会被关太久了,难道真要因为这件事同时得罪林家和王家吗?
在这个当口王熙凤的头疼病又犯了,自己之前的作为怕是已经让王夫人暗中记恨上了。
但幸好王熙凤在这件事中的角色並不是王夫人眼里的主谋,退让一步,示弱几分让王夫人出了那口气,看在都是王家人的份上也许就揭过了。
说到底二人终究都是王家人,要想过得好也少不了娘家人支持。
一些小打小闹也就罢了,若是真斗起来不过是两败俱伤,谁也討不到好。
因此王熙凤索性借著生病的这个由头不再独自管家,王夫人果然重新握起掌家权,她在暗处使手段刁难了王熙凤一番也就没有更多动作了。
王熙凤仍在闭著眼睛,素手揉著自己的额头,对平儿嘱咐:
“多留意著太太,有什么消息了一定要马上告诉我。”
平儿称是以后轻手轻脚退出了房间,王熙凤觉得自己的口腔中一阵一阵地涌出苦味,不知是刚喝的药还是这段时间受的窝囊气。
“唉……”
杜风放下两个师弟交上来的文章,强忍著动手的衝动,最后衝著郭闻韶发出一声嘆息。
郭闻韶头也不敢抬,听到杜风的嘆息声嚇得浑身一抖,一个字也不敢说。
“泽琛的长进很大,通过这次的府试已经板上钉钉了,先去换身衣服,热热身,一会儿我来检查你的拳法。”
邓泽琛听了杜风的话也是心头一振,“是!辛苦大师兄了!”
关上房门离开之际,邓泽琛还隱隱听见了杜风竭力克制的说话声: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这里你明明上次都做对了……”
將这已经和自己无关的声音拋在身后,邓泽琛轻车熟路地去换上一身劲装,来到了他们平日练武的地方。
听说这里最开始的时候只是一个普通的院子,为了方便之前的师兄弟们训练才改成了现在的样子。
原本空荡荡的院子中竖起了三四个布满磨损痕跡的木人桩,还有十来个从轻到重的石锁,排列得整整齐齐。
靠墙的地方还有一片沙地,上面竖著大小不一的梅花桩。
邓泽琛在木人桩之前站定,看著木人桩上面那些浅浅的痕跡,没有过多思考,就这么凭藉著肌肉记忆开始动了起来。
那本拳谱早已经烂熟於心,当下施展出来更是令人眼花繚乱。
动作大开大合,展臂挥拳之间偶尔传来了破空声。
不多时,院子里就响起了邓泽琛击打在木人桩上密集而沉闷的“砰砰”声,听著这个声音,邓泽琛发觉自己的动作越来越慢,但每一次的出招却越来越精准。
等到邓泽琛觉得身上已经发热开始出汗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杜风的声音:
“好……很好,我果然没有看错,这套拳法確实適合你。”
邓泽琛听见杜风说的话,骤然从那种状態中脱离出来,最后一拳没收住力道,加上有些分心,动作有些变形。
“啪!”的一声,他竟然一拳在这个木人桩上砸出一个小坑。
也不知道这木人桩的材质是什么,这一拳下去竟然没有直接砸断,只是留下了一个十分清晰的拳印,这个拳印在木人桩上那些浅浅的痕跡中尤为显眼。
郭闻韶是和杜风一块儿来的,看见邓泽琛这一拳,眼睛突然睁大:
“师……师弟啊,你吃啥了力气涨得这么快?
这木人桩我入门之前就在了,还是头一次看见有人在上面留下这么明显的印记。”
刚刚那一下威力不小,但毕竟是打在了木头上,此时邓泽琛的拳头隱隱作痛,听见了郭闻韶的声音,邓泽琛故作淡然地把拳头藏在了身后:“没办法,天生的吧。”
郭闻韶信以为真,“哎?看样子那是真没办法了。”
趁著没人注意到,邓泽琛藏在身后的拳头悄悄鬆了松,又活动了一下手腕,幸好没伤著骨头,这一点点刺痛並不会影响什么。
杜风上前仔细查看这木人桩,手指拂过那个拳印,余光看见了邓泽琛的小动作,笑了笑。
“好了,別浪费时间,闻韶去梅花桩上面站桩热身。
老规矩,要是能坚持到一炷香不被我抓到就给你放一天假,一炷香之內被我抓到的话,练功时间加倍!”
郭闻韶难以置信,说出来的最后一个字更是破了音:
“怎么时间又变长了!上次明明只需要坚持半炷香的!”
杜风收起笑容,绷著一张脸:“再耽搁时间,就罚你站一炷香,只给半天假。”
郭闻韶抬手在自己的嘴巴上轻轻拍了下,这下一个字也不敢说了。
隨即郭闻韶脚尖一点,整个人似离弦之箭,径直射向了沙地上最高的那处梅花桩,面色凝重地开始为即將到来的考核做准备。
邓泽琛平时和郭闻韶也有过切磋,只不过双方都不太满意。
因为邓泽琛摸不到郭闻韶的人,郭闻韶接不住邓泽琛的拳头。
最后往往是两人在一块儿大眼瞪小眼,根本奈何不了对方,总结下来就是练了个寂寞。
但是两人都达成了共识:大师兄强的可怕。
因为大师兄打邓泽琛跟壮年男子打刚学会走路的小孩一样轻鬆,抓郭闻韶跟老鹰抓小鸡一样隨意。
看起来他没用上什么真功夫,但就是可以轻易碾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