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数+10】
李斯脸上的那一点点鬆弛和满足,只维持了不到十秒钟。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扫向四周幽深的树林,尤其是狼群可能追来的方向。
“但我们不能高兴太早。”
他的声音压低了,带著一种紧绷的警惕,
“那群狼……它们知道我们树屋的大致方向。如果它们没被彻底甩开,或者更糟,如果它们聪明到直接去庇护所附近埋伏,等著我们回去……”
他摇了摇头,“那我们扛著这么大一块外卖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李斯蹲下身,用手斧的背部敲了敲野猪冰凉粗糙的皮。
“它们快两天没正经进食了,饿得眼睛发绿。无论何时,飢饿……是驱动野兽最大的力量。”
一个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我们就在这里,把它处理了。”
他下了决心,语气果断,“好肉、好皮,我们带走。但把味道最冲、最腥、最膻的部分,內臟、肠肚、还有这些血糊糊的骨头渣子,全部留在这里。”
说干就干。
李斯將野猪拖到一处相对平坦的石板旁,开始熟练地处理。
手斧並非理想的解剖工具,但好在他手法精准。
避开主要血管,剖开腹部,热气混合著更浓烈的內臟气味扑面而来。
他快速地將相对乾净、可食用的心臟、肝臟、肾臟用大片的无毒树叶包好。
然后,就是重头戏了。
他抓住野猪的肠胃,用力扯出。
滑腻的肠管里满是未消化的糊状物,散发出难以形容的恶臭。
膀胱、生殖腺……所有气味浓烈、富含信息素的部位,都被他刻意分离出来。
他將这些腥臊之物,连同大捧大捧凝结的猪血、劈砍下来的碎骨,集中堆放在距离他当前位置十几米外的一处下风口的空地上。
不仅如此,他还用沾满血污的树叶,將部分血液和碎肉涂抹在周围的树干、岩石上,人为地扩大“污染”范围。
等做完这一切,李斯退开几步,看著那堆在阳光下开始散发出更浓烈气息的尸体,仿佛看到了无形的气味正顺著林间的气流飘散出去。
“这么浓的味道,顺风能飘出很远。”
他对著镜头解释,“那群饿疯了又记仇的狼,只要还在附近活动,就不可能嗅不到。只要它们被吸引到这里来爭抢、进食、徘徊……”
他背起已綑扎好,沉甸甸的净肉块和那张初步刮去脂肪的野猪皮。
“那就是我们悄悄返回树屋的最佳窗口。”
李斯最后看了一眼那堆血腥的诱饵,仿佛那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然后,他转过身,辨明方向,朝著树屋所在的位置,迈开了脚步。
这一次,他不再狂奔,而是利用树木和地形儘可能隱匿行踪,脚步放轻,眼神扫视著前方和侧翼。
林间恢復了某种表面的寂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呜咽。
但在那堆新鲜、浓烈、充满了蛋白质和脂肪气息的周围,空气似乎都变得躁动不安。
远处,某片灌木的阴影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隨即,一声充满渴望与贪婪的抽鼻声,若有若无地消散在风里。
李斯对此一无所知,也无暇他顾。
沉甸甸的野猪肉压在肩头,粗糙的树皮绳勒进皮肉,每走一步,李斯都能感觉到肌肉的酸疼。
背上的猪皮卷散发著淡淡的腥气。
“朋友们,所以野猪虽然很重,但我就希望它越重越好,就跟我老家过年杀猪一样,几个人都摁不住它,那才是好肉!”
李斯没有力气快步回到木屋,既然开发了新地图,那不能浪费了。
他绕开了来时的路径,选择沿著一条隱约向阳的坡脊和林间溪谷的边缘行进。
眼睛不再仅仅盯著前方是否有危险,而是开始细致地扫描著脚下的土地、身边的灌木、树根旁的阴影。
坡地上,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冠,照亮了一片潮湿的洼地。
一片片长条形的翠绿油亮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李斯停下脚步,一股熟悉又陌生的辛辣香气隱约飘来。
他蹲下身,用手指拨开几片叶子,露出下面白色的、球茎状的根部。
他用指甲掐断一点根茎,凑到鼻尖,浓郁、冲鼻的蒜味,甚至比市场买的蒜头更野性、更强烈。
“找到了。”
他嘴角微扬,对著镜头低声说,小心地用石片挖出几棵完整的植株,
“野蒜,有的地方叫熊葱。在欧洲的森林里,春天这是美味。但在北美,很多观眾可能只在高级餐厅或农贸市场见过它的近亲。”
抖落根部的泥土,那股辛辣气息更加鲜明。
“气味比家蒜冲,但调味是极品,还有天然的抗菌作用。吃肉不吃蒜,香味少一半。”
他將几棵野蒜用柔软的草茎仔细捆好,塞进口袋里。
等李斯继续前行,来到溪边时。
潺潺水声让人心神稍寧,在几块湿润的石头缝隙里,一簇叶片呈锯齿状、茎秆带著紫红色调的植物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摘下一片嫩叶,在溪水里涮了涮,放进嘴里咀嚼。
微微的酸,带著一股类似黄瓜的清新,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草本涩味,很快回甘。
“美洲地榆。”
他吐出一点点残渣,“嫩叶可以生吃。在很多现代人眼里是杂草,但一些原住民和早期的拓荒者会用它来做沙拉,或者扔进汤里解腻增香。口感独特,这可是打破单调肉食的好东西。”
他採集了最嫩的尖梢部分。
继续沿著溪流往下游走了一小段,一片水泽边缘,丛生的香蒲像一排排褐色的“香肠”挺立著。
李斯涉著浅水走过去,选了一根中等粗细的,握住靠近根部的杆子,用力一拔,带出沾满黑泥的根部。
他剥去外层坚韧的叶鞘,露出里面象牙白色、多汁的嫩茎。
切下一小段后,清洗后咬了一口。
“咔嚓。”
汁水丰盈,口感清脆,味道清甜,略带淀粉感。
“香蒲嫩茎,生吃像甜脆的荸薺,烤了口感像笋。我叫它『荒野香肠』,因为它外形有趣,內涵又实在。碳水、水分、微量元素,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