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两只被陷阱捕获,还没来得及处理的雪靴兔,用草绳拴著,偶尔不安地动弹一下。
“早知道我就先把屋顶做起来了。”
她嘆了口气,望向外面的雨幕,“真的,哪怕只是个斜面,铺点树皮也好。但那时候我觉得陷阱更重要,得先保证有吃的……然后是取水,处理猎物,找柴火。
荒野这地方,它一秒都不会让你閒著。”
她努力让语气保持轻快,但眼底的疲惫和无奈是藏不住的。
潮湿无孔不入,所有的东西都摸起来腻手,连火都难以升旺,仅有的乾柴越来越少。
萝拉只能像先前一样,儘量蜷缩,保存体温,等待天晴。
巴布的岩洞,在暴雨初期简直是天堂。
乾燥、避风,温度恆定。
腿上的夹板固定得很好,疼痛还在可忍受范围內。
洞內储存的肉乾,鱼乾和晒乾的根茎足够他消耗很久。
他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坐著,磨製燧石工具,整理皮绳,或者只是看著洞外的雨帘,眼神平静,仿佛这场搅得其他人仰马翻的雨,与他无关。
然而,自然的反噬,往往在你最放鬆时到来。
大约第七天的深夜,雨势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
巴布在睡梦中隱约听到一种不同於雨声的响动,一种持续的“滴答”声。
是从岩洞的更深处传来,越来越密,越来越响。
他猛地睁开眼。
“滴答……滴答……哗啦……”
紧接著,是更湍急的流水声。
巴布的心臟重重一跳。
他挣扎著,拖著伤腿坐起,迅速点燃一支准备好的,缠著松脂的木棍火把。
橘黄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洞穴內壁。
巴布將火把用力投向声音来源的黑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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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几十米外,滚动几下,照亮了那里的景象。
原本乾燥的洞穴地面,此刻正涌出浑浊的水流!
一条他从未深入探查过的地下裂隙,变成了喷涌的水道。
水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水面漂浮著泡沫和枯枝,急速向他所在的“生活区”蔓延!
巴布的脸色在火光映照下瞬间变得苍白。
他选择这个岩洞时,只考察了洞口附近这一片乾燥,开阔的区域。
他凭经验认为这足够安全、易守,却没有在入驻初期,拖著完好的腿深入勘探洞穴的纵深结构和地质水文。
持续的暴雨导致地表水大量下渗,地下含水层完全饱和,压力剧增,终於在这个夜晚爆发了。
冰冷的悔意与巨大的危机感同时笼罩了他。
洞外是倾盆暴雨和可能发生的滑坡,洞內是快速上涨的洪水,他的腿伤使他几乎无法快速移动。
“祖先……”
他低声祈祷,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显得微弱。
他没有慌乱,立即开始行动。
巴布用尽力气,將火种罐、燧石工具袋、最重要的肉乾包,往洞口方向地势稍高的石台上转移,能搬多少是多少。
等做完这些,他退到洞口附近相对乾燥的最高处,裹紧皮袍,死死盯著黑暗中那一片逐渐扩大的反光水面。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祈祷暴雨儘快停歇,祈祷地下水的压力得到缓解,水位能够回落。
………
突如其来的暴雨,几乎打乱了所有选手的计划。
暴雨的第七天,节目组的监控中心收到了两个求救信號。
第一位退出的选手,他的营地在一片低洼的林地。
持续的降雨彻底打乱了他的狩猎节奏,陷阱一无所获,储存的食物很快耗尽。
在飢饿和焦虑的驱使下,他冒险在雨势稍小时外出寻找机会。
在一处山坡下,他发现了一具狼的尸体。
狼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体型消瘦,很可能是病死或者饿死的,但对於飢肠轆轆的人来说,这无异於天降甘霖。
“我们不能浪费了。”
这是他在镜头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处理了狼尸,为了“摄取更多营养”,他不仅吃了肉,还食用了可能富集了大量病原体,如狂犬病毒的狼舌。
第二天,他就开始莫名地头痛、噁心,並伴有莫名地恐惧感。
可能是心理作用,也可能是因为暴雨导致的天温度骤降,而得了普通感冒发烧?
还是……致命的病毒感染?恐惧压倒了他,迫使他按下了求救器。
医疗直升机冒险在恶劣天气中起飞,將他接走,紧急注射了狂犬疫苗和免疫球蛋白,送往医院观察。
第二位选手的退赛,没有戏剧性的危险。
他的庇护所尚可,食物也还有一些。
但在连续一周不见阳光,只有无尽雨声和湿冷包裹的深山里,从精神上就有些击垮了他。
隔绝的环境、挥之不去的潮湿、还有对家人日益强烈的思念。
某个清晨,他从潮湿的睡袋里坐起,眼神空洞,看著洞外灰濛濛的天气。
他平静地收拾了不多的个人物品,整理好营地,然后按下了求救器。
这位选手在后面的个人採访时说道,
“孤独击垮了我,那一百万美元確实很诱人,但我觉得陪伴我的家人更重要,家人更重要。”
………
雨水依旧洗刷著山脊、森林和溪流。
那棵双生云杉的树屋里,炉火的光透过木板的缝隙,在雨夜中亮著一点微光。
李斯拿起火炉旁的肉汤喝了一口,一股暖意顺著他的喉咙暖遍全身。
好像他的损失並没有多大,只有几串已经没来得及处理的肉。
这场雨足足持续了一个星期,气温骤降,加上暴雨,导致他几乎什么都干不了。
只能时不时地去处理一下,他用熊皮搭建起来的雨棚。然后再检查一下他的菜园,没有被这爆裂的雨水衝垮。
然后大部分时间就只能坐在树屋里面,好在树屋建造的第一天,李斯就考虑了遇到暴雨暴雪的可能性,他的树屋內部几乎並没有受到什么干扰。
这几天,李斯有时检查屋內悬掛的肉乾是否有霉变的跡象,用著手斧打磨那未来防雨储藏架的部件。
或许只是就著火光,修补他那张鞣製到一半的狼皮。
雨声隔绝了外界,也放大了內心的声音。
他只希望这场雨能快点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