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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斯不断重复,砍枝,拖回,覆盖,压紧。
    最后,他清理著肉架下方的地面,挖出几条浅沟,確保雨水能迅速流走,不会积存反溅。
    当他將最后一根带著浓密针叶的大树枝压在熊皮边缘,並用石头固定时,豆大的雨点开始密集地砸落。
    “啪嗒!啪嗒!啪嗒!”
    瞬间,就变成了瓢泼之势。
    李斯抓著最后两串狼肉,衝上树屋,拉上绳梯。
    屋內拥挤不堪。
    一侧堆著珍贵的熊肉乾,另一侧是刚带回来的,还在滴水的渔获。
    空气中混杂著烟燻肉、鱼腥和潮湿皮毛的味道。
    炉火已经升起,勉强驱散著渗入的寒意和潮气。
    窗外,天地间只剩下一片灰濛濛的雨幕。
    雨水猛烈敲打著树屋顶,匯聚成流,从屋檐倾泻而下。
    被熊皮和树枝覆盖的肉架在雨中模糊不清,但看起来暂时顶住了第一波衝击。
    李斯背靠著墙壁滑坐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混合著雨水从下巴滴落。
    他听著震耳欲聋的雨声,看著窗外自己拼命保护下来的资產,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天吶,我们终於保住了一部分肉,但还是有点可惜。”
    然后,李斯强迫自己动起来。
    狗鱼太大,他切成了厚片。
    湖鱒较小,整条处理。
    一部分用树枝穿起,架在炉火旁,利用余热慢慢燻烤。
    另一部分,他切下狗鱼肥美的腹部肉和一条湖鱒,放入铁锅,加水,扔进几片山姜和野葱。
    鱼汤在雨中慢慢熬煮,奶白色的汤汁翻滚,鲜香逐渐压过了其他气味。
    这么多肉放在庇护所里,李斯只能抱著膝盖,坐在炉火边,看著窗外被雨幕笼罩的营地。
    “落基山的春天……”
    他喃喃道,“雨真是说来就来。”
    不过,这次他贏得了时间,大部分肉乾应该保住了。
    “我们的储存方式,太依赖老天爷的脸色了。”
    他舀起一勺鱼汤,吹了吹,然后喝下热汤,鲜美的滋味在疲惫的身体里化开。
    目光扫过拥挤的屋內,又望向窗外雨幕中那两棵白樺树的模糊轮廓。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清晰起来。
    “我们需要一个带顶棚真正防雨的熏制储藏架。一个不靠运气,只靠结构更可靠的雨棚,光是把肉掉在树上,还要被鸟偷。”
    雨,还在下,而且越来越大。
    每一场突如其来的雨都会打乱现有生存者的计划。
    “你的庇护所会被淋湿,空气温度会骤降,陷阱也可能意外触发,失效,等等一系列连锁反应。”
    以前,李斯喜欢听著雨声睡觉,但现在下雨对他来说就是一场灾难。
    从李斯从湖边狂奔回营地的那个午后开始,灰色的云层就像一块浸透了水的巨毯,沉沉地覆盖在整片山区上空。
    起初是急骤的暴雨,然后转为连绵的中雨,淅淅沥沥,无休无止。
    偶尔短暂停歇,山涧变成了激流,原本清晰的小径被漫出的溪水淹没,森林里到处是滴水声和泥泞。
    经验丰富的山里人都知道,一旦雨季以这样的方式开始,断断续续的潮湿天气就可能会持续数周。
    ………
    莱斯特的石屋,在最初的两天里,確实像个堡垒。
    得益於上次漏雨的教训,这个前海军陆战队员做了充分准备,屋顶覆盖了三层树皮,上面又糊了厚厚的泥土。
    屋子周围挖了深深的排水沟,所有食物,主要是风乾的豪猪肉和几条熏鱼,都被妥善存放在屋角一个架高的自製木箱里。
    前几天,他坐在乾燥的屋內,听著外面瓢泼的雨声,甚至有些自得。
    雨水顺著排水沟哗哗流走,屋顶只有极其细微的渗漏,完全在可接受范围內。
    但隨著时间的推移,问题也接踵而至。
    持续不断的雨水,开始慢慢浸润他建造这所石屋时使用的材料—泥土。
    莱斯特没有水泥,他用湿润的泥土充当粘合剂和填缝剂。
    乾燥时,这些泥土坚硬如石。
    但现在,它们被雨水从外部渗透,从內部吸湿。
    起初只是墙角有些湿润。
    接著,墙壁上开始出现深色的水渍,像缓慢扩散的污跡。
    第四天清晨,莱斯特被“滴答”声惊醒。
    一小撮泥浆,从两块石头之间的缝隙里渗出,滴落在地面的乾草上!
    莱斯特瞬间坐起,瞳孔收缩。
    他伸手摸了摸那处缝隙,泥土已经变得湿软,手指轻轻一抠,就能带下一小块。
    “no…”
    他低声说,又检查了其他几处关键接缝。
    情况类似,用来粘合石头的泥土,正在失去粘性。
    第五天,情况急剧恶化。
    持续的压力和软化的泥土,让一面承重墙上的石头开始轻微鬆动。
    莱斯特用力推了推,甚至都能感到晃动,石头之间发出“嘎吱”的摩擦声。
    “no, no, no… shit!”
    如果某处关键连接点的泥土彻底流失,一块石头滑落,引发连锁反应,整面墙,甚至整个屋顶,在几秒钟內向內坍塌。
    而他会像罐头里的沙丁鱼一样,被埋在石头和泥土下面!
    莱斯特必须做出选择,要么立刻撤离,放弃这个耗费了四周心血的庇护所,或者留下,冒著被活埋的风险,试图修补。
    “fuck!”
    他狠狠一拳捶在墙上,震落更多泥屑。
    但这已经第四周了,接近一个月的坚持,所有的汗水和规划,都要从头再来?
    值得庆幸的是,他没有犯食物和庇护所绑定的错误。
    然后,等雨稍小一点,他就衝出去,哪里漏了堵哪里,哪里鬆了塞哪里。
    萝拉的情况,也是另一种狼狈。
    她只有那个离地一米五的简易平台,没有墙壁,更没有屋顶。
    暴雨如注时,她只能抱著膝盖,蜷缩在平台下方的三角空间里。
    空间狭窄,勉强能容身,但至少直落的雨水被平台挡住了。
    她的床垫,那些厚厚的、从林间空地上收集来的苔蘚此刻却成了最大的问题。
    苔蘚是绝佳的吸水材料,它们贪婪地吸收著每一滴水分。
    几天下来,原本蓬鬆乾燥的苔蘚垫变得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用手一按就能挤出水来。
    “伙计们,好消息是。”
    萝拉在镜头前挤出一个笑容,她的头髮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我们基本上淋不到直落的雨,坏消息是……”
    她拍了拍身下那摊暗绿色软塌塌的东西,
    “等这场鬼天气结束,我首要任务就是找个新床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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