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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章 郭少侠,真是你啊?(7.4k求月票)
    “血气拧为一股了!”
    庭院中,张正词目露异彩,传音於张清河,“鱼吞舟借拳意演变,心有感悟,开创了一式拳法,如今更是借著这式拳法,將浑身散落血气拧为一股,正式迈入了炼形小成!”
    “方才这一拳,完全可以列入各家传承,作为血气凝一的秘法传承了。”
    听闻此言,张清河惊道:“二叔的意思,是方才那式拳法,能让筋骨皮大成的武者,摸著血气凝一的门槛??”
    “不错,这一拳阐尽了动静间的转化,刚柔並济,当真妙极。”张正词低嘆道,“此子拳法造诣,果然惊人,远超同境。以我来看,他勘破拳中理,只是时间问题。”
    话音刚落,张正词忽然眉头一蹙,看向某个方向,传音道:“你在此守著他,莫要让旁人惊扰,我有些事要处理。”
    一句话说完,他的身影已是悄无声息地掠出。
    张清河顺著二叔离去的方向望了一眼,见是县衙的方位,便也没再多想,静待吞舟收拳。
    看著面前一身拳意鼎沸的身影,张清河心中涌现一股复杂意味,他此生大概都没机会追上这傢伙了吧?
    可追不上,不代表就要停下脚步。
    总不能被甩得太远,连人家的背影都瞧不见吧?
    鱼吞舟一身拳意缓缓收敛,终於睁眼,筋骨弹抖间,血气滚滚,竟隱隱有龙吟虎啸之声,从血肉筋骨深处传来,而后仿佛有无数血气从窍穴中流转而出,丝丝缕缕,匯聚成一缕笔直向上的狼烟雏形,凝而不散,冲而不烈。
    血气狼烟!
    到此,鱼吞舟炼形迈入小成,只等温养五臟六腑,血气进一步壮大,便可尝试凝聚血气烘炉。
    鱼吞舟握拳,血气拧一是迟早的事,相较於此,他终於以自身拳意为根基,开创出了第一式拳招。
    【万仞高山】。
    这一拳道尽动静间的转化,拳势一开一合,合时身如万仞高峰岿然不动,开时犹如高山崩落。
    对他而言,这一拳远胜降龙伏虎等炼形拳法。
    待熟悉了血气拧一后的蜕变,鱼吞舟再次问向张清河。
    他还想知道更多的细节,比如老墨究竟去了何处。
    张清河无奈道:“那你得去寻我表姐了,然后让我表姐去寻她师尊。这件事,当下大概只有法相高人才知晓。”
    鱼吞舟惋惜,曹兼葭现如今怕是已经回了南华宗吧?
    南华宗坐镇南胜洲与中原的交界处,而他如今目的是前往北原,可谓是一南一北了。
    “说说秋狩吧。”鱼吞舟道,“老谢不参加了?”
    听闻谢临川无法赴约,他有些可惜,若非得闻人皇之墓的消息,他都有些不想跑一趟了。
    一提秋狩,张清河顿时来了兴致:“秋狩是世家间的传统活动,既是向其他家展示自家的年轻一辈,也是考验、磨礪自家小辈的胆气和手腕,提醒他们,当今之世依旧是以武为本。”
    鱼吞舟点头,各大世家、门庭对门下子弟的培养很注重实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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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所以在北原,是因为北原又称北苑”,在上古时期,这里曾是人皇的牧场。”
    “当然,我们届时的秋狩不可能放在整个北原,仅是北海之森,北原最北之地,里面盘踞著一些未开化的妖兽,它们的血是炼形期的大好宝药。届时北苑各大世家还会往猎场中投入一些上古遗族。”
    “投入一些上古遗族?”鱼吞舟疑惑道。
    张清河点头道:“我们身处中原,你自然看不见那些傢伙,但大炎边疆,尤其是四大洲的防线,常年都有上古遗族叩关衝击,他们將边疆防线视为了练兵之地,我们自然也不跟其客气,这些投入的上古遗族,都是边疆擒拿、捕获的,由各大世家出钱买了下来,用以磨礪家中小辈。”
    鱼吞舟点头,原来是边疆俘虏下的上古遗族。
    “北原秋狩规格不算高,除了各大世家的子弟外,个別与世家交好的宗门弟子,也会受到邀请。”
    “实力基本都在初入炼形到炼形大成间,都是还没闯荡江湖的小辈。”
    一想到鱼吞舟在未突破炼形小成前,就有了与龙虎榜高手正面周旋的实力,张清河就忍不住咧嘴笑道:“王景从和刘一依也会参与此次秋狩。这次有你在,我们肯定能大胜!”
    对秋狩大胜,鱼吞舟倒没什么兴趣,他更多好奇的,是人皇之墓难道就在北海之森中?
    “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没这么早,还有两个多月了。”张清河想了想,“你先和我回张家住两月,我也要爭取在秋狩前完成练皮练筋大成,到时候我们乘坐渡船前往。”
    “渡船?”鱼吞舟愣了愣,“在你家住两个月再动身,还来得及?”
    “当然来得及。”张清河嘿然道,“会飞的船坐过吗?”
    鱼吞舟神色愕然:“飞船?”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张清河卖了个关子,笑容神秘,“过两日等我二叔忙完了,就先回郡城,到时候给你找几个炼形大成的陪练。”
    鱼吞舟隨意点头,目光飘向了宅府外。
    从刚才收拳定意开始,那股莫名的、熟悉的牵引感,便又在心头泛起。
    越来越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县城的某个角落不断地呼唤著他。
    如今遇到了张清河,他倒也不急著赶路了,不如去看看?
    半个时辰后。
    鱼吞舟遵循著冥冥中的感应,站在了县衙门的大门前。
    看著那面“明镜高悬”的匾额,还有门口立著的两尊石狮子,他嘴角抽了抽,转身就想走。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那股冥冥中的呼应骤然暴涨,丹田內的《星火诀》心法,竟要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起来。
    和《星火诀》有关?!
    鱼吞舟心头猛地一震,脚步瞬间定住。
    难道与人皇有关?!
    闻香教近来在平湖县活动,甚至还有张燕这等龙虎榜高手————
    而闻香教又一直在追寻人皇之墓————
    一个惊人的猜测,瞬间在他脑海中成型。
    难道平湖县真有人皇之墓的线索,就在这衙门中?
    可为何是在衙门中?
    莫非早就被官府发现了?
    就在他思索间。
    “鱼贤侄?”张正词从衙门大门走出,面露讶色,旋即朗声道,“你是来寻那几位江湖义士的?”
    鱼吞舟眨眨眼,正好借坡下驴,顺水推舟道:“张前辈,晚辈想见见那几位,不知能否行个方便”
    “你既然与清河交好,那不如也跟著唤我一声二叔。”张正词没有应下,反倒是微笑开口。
    鱼吞舟念头一转,笑道:“那就麻烦张二叔了。”
    张正词哈哈大笑,丟来一块温润玉佩:“贤侄拿去,此玉佩在整个玉河郡都可畅通无阻!官府也拦不了你!”
    鱼吞舟接过玉佩,道了声谢,心中则是腹誹了一句,他身上的身份凭证好像越来越多了。
    照这么下去,会不会有朝一日,他走到这大炎的任何一处地界,都能混个座上宾噹噹?
    拿著张家二叔给的玉佩,鱼吞舟直接走入了衙门,左看看右看看,人生第一次进官府。
    说起来,他上辈子好像也没进过警察局?
    衙门中没什么人,不知道是不是出去了,门口值守的衙役在看到他手中玉佩后,就差把他请进去了。
    他左右张望,循著愈发强烈的感觉,快步走向西南角。
    突然间。
    在转角处他撞上了一位锦衣劲装男子,后者神色匆匆,眉宇紧缩,似乎在思考某个难题。
    在被他撞到后,男子神色沉怒,刚要呵斥,却在看清鱼吞舟的面容后愣了下。
    “抱歉。”鱼吞舟表示歉意。
    男子却是神色古怪,然后没理会他,也没出声,大步流星地走了。
    鱼吞舟看著男子背影,这位好像有些怪。
    他也没心思多琢磨,继续循著那股呼应,快步往前走。最终他停下脚步时,赫然发现,那牵引感的源头,就在县衙西南角的地牢之中!
    而另一边。
    方才与鱼吞舟撞了个满怀的男子,大步走进了县衙深处的一间密闭屋子。
    数位执金卫恭敬道:
    ——
    “大人。”
    男人赫然就是此地执金卫的负责人卫贤,他摆摆手,皱眉道:“那鱼吞舟怎么来了衙门?我不是让你们不要动他吗?”
    眾人面面相覷:“大人,我们今日尚未出去过。”
    “哦?”卫贤回身看向来时的方向,鱼吞舟是自己来的?
    指挥使让他无视此子,不要去招惹他,故而他刚才在看清少年面容后,就没再搭理,直接离去。
    “大人,需要我们去將此子带来,审问一番吗?”一位执金卫沉声道。
    卫贤想了想,摆手道:“不要理会他,接下来若是遇到,都当没看见。
    “是!”
    拿著张正词给的玉佩,鱼吞舟没费半点口舌,便搞定了地牢入口的牢头。
    ——
    后者原本还想陪同他一道,鱼吞舟摆手拒绝,独自一人走进了阴冷潮湿的地牢。
    越往里走,那种呼应之感就愈发强烈。鱼吞舟循著感觉,很快停在了一处空牢房前。
    他左右看了眼,確认邻近牢房没人,以巧劲震断了门锁,闪身入了牢房中,在墙角的一块鬆动的青石下,摸出了一枚碎片。
    这碎片不知是何材质,非金非玉,触手温润,表面泛著一层极淡的幽光,哪怕在地牢的阴暗中,也依旧亮得温润。
    不等他细看,这枚碎片竟是突然消失在他的手中,而他的【星火诀】更是自行启动!
    六丈气旋刚一展开,就被他强行镇压下,冷汗微出。
    而下一瞬,他清晰地感知到,那枚碎片,竟是径直钻入了他的丹田中!
    仅是这番异动,鱼吞舟就確定这东西绝非凡品!
    真是人皇遗留?可为何会藏在这地牢中?
    鱼吞舟快速走出牢房,以心念关注著丹田,然后寻到了上午那几位侠义之士,演戏演全套。
    眾人都渐渐从昏迷中醒转,此刻围在一起怒骂那张翼和李乌。
    见鱼吞舟来了,眾人大喜,隔著牢门拱手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鱼吞舟安慰了眾人几句,说等衙门这边调查完后,就会將大家都放出去。
    突然,他面色微变,他的始青一炁,就像是吹去了碎片表面的灰尘,露出了底下一行行残缺不全、玄奥无比的古字。
    他定了定神,又和眾人寒暄了几句,便匆匆告辞离去。
    出了县衙,他一路快步回到了张家在县城的宅院,找到张清河,要了一间绝对不会被人打扰的密室。
    很快,他盘膝坐於蒲团之上,全部心神沉入丹田,仔细观察著那枚碎片的异变。
    那枚碎片表面已显露出残缺的玄奥文字,鱼吞舟却一个字也读不懂。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鱼吞舟沉默了会,意识转入脑海深处,看向两尊大佛。
    自从太极拳成后,这两位平日就没什么动静了,尤其是【易书】,就像陷入了沉睡般。
    鱼吞舟想了想,决定请【易筋经】出山。
    霎时间,无数金色经文从脑海深处流转而出,如金色锁链,径直探入丹田气海,將那枚碎片稳稳禁錮其中。
    经文流转,金光漫过碎片上的每一个古字。
    片刻后,一段残缺法门映入他的脑海。
    法门不全,【易筋经】自然也无法无中生有,仅解析出了对应內容。
    以鱼吞舟的眼界,暂时难以分辨这究竟是何法门,只得先行收好。
    接下来的几日。
    鱼吞舟都在观察那枚丹田中的碎片。
    期间,他尝试运行【星火诀】,这枚碎片竟是微微泛起幽光,但暂时未见其他异常。
    而不出所料,此物或许真是人皇所留。
    几日后,深夜。
    城南,王家宅院,前屋。
    张燕伤势好转了不少,但面色依旧有些苍白。
    此刻,这位龙虎榜上有名的年轻高手,眼底满是恭敬,与王富景站在一处,静候某位大人的降临。
    不知何时,一阵银铃声轻轻响起。
    铃声縹緲,忽远忽近,像是从院外的巷口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响起,清泠冷的,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二人神色振奋,齐齐望向门口,可堂门依旧紧闭,连半分风都没透进来,更別说有人影。
    ——
    ——
    张燕忽然猛地转身,瞳孔骤缩,只见那张主位上,已然坐下了一位少女。
    她身著一袭素白广袖长裙,乌髮只松松挽了一个道髻,插著一支素银纹簪,浑身上下再无半分珠翠点缀,可往那里一坐,便生出了宝相庄严的圣洁感,仿佛无极老母降世临凡,让人不敢直视。
    只是看到那袭长裙,张燕便立刻垂下了眼帘,再不敢往上抬半分,嗓音狂热而嘶哑道:“张燕拜见圣女!恭迎圣女法驾!”
    王富景这才回过头,擦了把额头的汗,认真打量了眼面前的少女,行礼沉声道:“王富景见过圣女!”
    少女抬眸看来,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王叔许久不见,都是自家人,没必要如此拘礼。”
    王富景这才起身,看著面前亭亭玉立、眉眼清绝的少女,眼底不自觉地泛起几分欣慰。
    “情况我已经得知了。”
    安如玉指尖轻轻摩挲著椅边的扶手,语气里带著几分饶有兴致道,”张燕,伤你那人大致长得什么模样?”
    “是个年轻人,估计还未及冠,至於面容,倒也没什么可称道的。”张燕额头贴地,沙哑道,“张燕办事不利,有负圣女所託!”
    王富景道:“那年轻人似乎与张家是旧识,为了防止意外,我近日没有多调查。”
    安如玉頷首道:“王叔,当年左使藏起来的“法印”碎片找到了吗?”
    “应该就在平湖县的衙门中,但具体在哪还有待勘察。”
    安如玉若有所思,指尖轻轻一弹,一枚莹白温润的丹药便凌空飞了出去,稳稳落在了张燕面前。
    “这枚寒髓定元丹你服下,儘快將伤势压下,与我一同进入衙门,搜寻法印碎片所在。”
    “多谢圣女赏赐!”张燕重重磕头。
    王富景皱眉,刚想开口劝阻,却被少女打断。
    “王叔,你在平湖县经营多年,身份已经暴露了。”
    安如玉的语气依旧温和,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决断,“明日一早,会有教中兄弟来接应你,你先行撤回总坛,这里的事,交给我就好。”
    王富景嘴唇动了动,抬眼望去,烛火摇曳间,少女端坐主位,素白的身影一半浸没在暖融融的光晕中,宝相庄严,不染尘俗,另一半则隱没在阴影中,带著危险的气息。
    王富景莫名有些感伤,最终还是沉默著躬身应下:“是,属下遵命。”
    这一夜的三更天。
    烛火在案头轻轻摇曳,將鱼吞舟静坐的身影投在墙上,纹丝不动。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缓的敲门声,不疾不徐。
    “鱼贤侄,深夜叨扰了。
    是张家二叔张正词。
    鱼吞舟心念微动,收了內息,开口道:“张二叔请进。”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张正词缓步而入,手里端著一个药盘,上面整整齐齐摆著五只封了口的羊脂玉瓶,瓶身莹润,一看便知里面装的不是凡品。
    “张二叔这是何意?”鱼吞舟问询道。
    “不过一些温养五臟六腑,壮大气血的丹药而已,就当是我张家僱佣鱼贤侄在秋狩中与清河同行了。”
    张正词淡淡一笑,抬手將药盘推到鱼吞舟面前,动作从容,却带著不容拒绝的篤定,”你若觉得你与清河是朋友,不该如此,那就权当是张家的一点赠礼。”
    隨后,他轻声道:“我希望鱼贤侄能多指点清河一番,清河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太过理想化。”
    “世家子弟从来不怕身怀野心,怕的是胸无丘壑,毫无野心可言。你对清河的影响很大,所以我希望此行,你能多引导他一些。
    鱼吞舟沉吟片刻,起身拱手,认真道:“张二叔的意思,晚辈明白了,定当尽心。”
    见他答得真挚,毫无半分推諉之意,张正词脸上也露出几分真切的笑意,话锋一转道:“鱼贤侄可有閒心,隨我一同到外面切磋两手?”
    鱼吞舟瞭然,这位是想要指点他两手了。
    “自然。”
    原以为只是到庭院內交手几番,没想到张正词直接將他带到了城外。
    时过三更,夜风寒凉,裹挟著河水的湿意扑面而来。
    张正词立身河畔乱石之上,原本温和內敛的世家长辈气度骤然一变。
    他负手而立,身形与身后奔涌的大河仿佛融为了一体,不见半分凌厉杀气,却凭空生出了江潮入海般的沉稳与浩瀚。
    仿佛他一人,便镇住了整条奔流不息的大河。
    张正词微笑道:“鱼贤侄,我玉河张氏传承武学为【沧浪归一掌】,乃是上古传下的外景传承,我虽然天赋一般,而今不过神通中期,却也在多年打熬参悟下,掌握了半式外景神通,今日便让你领略下真正的外景神通。”
    鱼吞舟肃然:“请张二叔指教。”
    张正词缓缓抬起了右手。
    掌心向下,五指微张,没有惊天动地的內气爆发,可河上呼啸的夜风骤然停了。
    奔涌的河水凝在了半空,连今夜垂落河面的月光都仿佛被定在了原地。
    仿佛所有一切,都被他这一掌未出的意,牢牢锁死。
    “鱼贤侄,神通境,血气与內气相合,可化罡气,罡气通元神,方能真正展露几分神通之威。而所谓神通,即是天地之威。”
    张正词的声音平稳,却带著穿透心神的力量,一字一句落在鱼吞舟耳中。
    话音未落,他掌心泛起一层淡淡的清冽水光。
    明明只是掌心一点水光,却生出了沧海横流、容纳百川的浩瀚感,仿佛装下了整条大河,装下了四海八荒的水势。
    “我这半式外景神通,名为【沧浪纳川】,是【沧浪归一掌】的起手式,也是外景神通的根基。”
    张正词缓缓抬手,霎时间,整条大河如沧浪翻涌,河面凝结的浪头隨著他的起手轰然落下!
    紧接著,整条奔涌的大河仿佛活了过来!
    数丈高的沧浪从河面拔地而起,顺著他抬手的动作,怒啸冲天!
    浪涛翻滚间,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整条大河的水势,竟被他一只手引动,悬在了半空!
    这般威势,已非人身血气之勇,而是天地之威!
    如此风浪中,张正词却是衣衫未动,髮丝不扬,感慨道:“这一式,我仅能支持数息,若是我张家的外景施展,当远胜於我,整条大河都能在其手中任意揉搓”。”
    话音落定,他掌心轻轻一收。
    悬於半空的滔天沧浪,瞬间落回河面,只发出一声轻缓的水响。
    夜风重新吹过河面,泛起淡淡涟漪,仿佛刚才那能吞纳天地的江海狂潮,只是一场幻觉。
    鱼吞舟目光炯炯。
    神通,这才是真正的神通!
    以往他哪怕身怀道德一气,法理二字依旧近在眼前,又仿佛极为模糊。
    可今日这河畔,看著张正词以神通引动整条大河,他瞬间明白了部分关窍。
    天地法理的確无处不在,故而他才会觉得近在眼前,但又该如何接触、驾驭法理?
    他问出了疑问。
    “承载、干涉法理,便是以自身內景,映照外景天地。”张正词解释道,“故而气机、元神、內气————一切自我之物,皆可去接触、容纳天地法理。”
    “其中最好的承载之物,其实是元神,但境界不到,元神外放,实在太过危险,无异於自杀。”
    “而肉身要想承载法理,非得开了七窍,洗炼去后天浊体不成。神通境之所以能掌握血肉神通,便是炼形有成后,开始铭刻法理於肉身。”
    “至於內气,要想干涉外景天地,需以血气相合,熔炼为罡气,再以元神驾驭,才能初步干涉外景天地。”
    “贤侄你身具仙基,仙基神通,皆是外景层次,非血肉神通能比,故而你此刻难以发挥神通全部威能,很正常,无需焦虑。”
    “歷代仙种,往往是到了炼形圆满,开了七窍,提前凝练罡气,才能勉强施展神通的真正威能。”
    闻言后,鱼吞舟若有所思,难怪,他之所以又觉得法理模糊,是因为他尚无承载法理的资格。
    就在他准备进一步请教时,县城內突然传来怒吼声:“安如玉?!你居然敢潜入我平湖县!”
    张正词面色大变,几乎没有停留,纵身而起,跃向县城,与此同时,一道传音入密进了鱼吞舟耳中:“贤侄!你速速带清河离开平湖县,前往郡城!”
    “那安如玉乃是闻香教圣女,龙虎榜第三,衙门中的捕快绝非其对手,唯一的执金卫千户卫贤,也非其对手,我与卫贤联手,也只能勉强支撑,顾不上他人。”
    “莫要停留,速速离去!”
    鱼吞舟神色也不由一变。
    他没有犹豫,飞奔向城中,一路赶回了府邸,张清河等人早已被县衙那边的动静吵醒。
    张家其他武者,大部分已经赶赴了衙门护卫,只留下两人护卫张清河身边。
    “你们去帮我二叔,这里有吞舟就够了!”
    见鱼吞舟归来,张清河急声吩咐。
    那两位护卫向鱼吞舟拱手,隨后往衙门方向赶去。
    鱼吞舟飞奔回屋,拿上东西,与张清河说明了情况。
    张清河果断道:“我们走!现在不知道闻香教那到底来了多少人,他们不会对寻常百姓下手,但不会放过你我,二叔与执金卫联手,自保应该没有问题,你我前往周边县城求援!”
    两人离开府邸,沿著一条小路出城。
    路上。
    鱼吞舟问道:“张家在附近没有其他高手了吗?”
    “哪来这么多高手!”
    张清河苦笑道,“张家外景也就两人,平日一人坐镇郡城,一人巡视玉河郡。神通境虽然多,但需要看守各地的生意,而我们在平湖县没什么生意,这次是二叔接我归家,顺带来平湖县调查下。”
    “谁曾想,那安如玉居然来了!”
    鱼吞舟突然停步,手腕的佛珠渐渐传来警示之意。
    他神色转冷,低沉道:“清河,你先走!”
    张清河犹自不解时,前方突然走出一道白衣倩影。
    月光下,少女眉眼间如远山含雾,一双秋水明眸眨呀眨,似很惊喜道:“郭少侠,真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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