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內窗明几净,空调温度適宜,充电插座触手可及。
列车员推著现在买得起的小车饮料零食。
广播里播报著前方站点的风土人情。
旅途中可能的烦恼,从服务上的各种漏洞,变成了来自同样身份的乘客。
还好,因为很快就不缺钱了,所以清河淼捨得花钱,定的是高档座。
没遇上那种乘客。
他靠窗而坐,看窗外田野、村庄、城镇如流水般向后掠去。
隨著列车一路向北,离父母越来越远,离他们生活的区域越来越远。
清河淼身上的气势,也逐渐一点一点,开始了变化。
仿佛是无形的锁链开始放下。
有一种久经束缚后的舒展,终於可以浮出水面的感觉。
安睡夜后,到站了。
清河淼隨著人流走出。
发现光是火车站这种东西,各个地方似乎没什么区別。
大城市火车站扑面而来的感受,与他家乡的其实也差不多。
不过天空却显露出越往北方,越有种特有的高远澄澈。
等完全出来后,才隱约有种截然不同的气息。
更喧囂、更繁华、更陌生。
却也让他更自在。
清河淼先没去学校。
大城市火车站出口的滴车司机揽客依然是那么的疯狂。
他好不容易地一一婉拒。
走出一段距离后,找了个头顶有棚、没人的地方。
心念一动,拎著装满行李的皮箱钻进了《不良人》的世界。
將行李留在了那边的房间中。
只背一个轻便的隨身背包走出来。
有【辛红辣椒】在,周围有什么用电的仪器,他一清二楚。
即使在大城市,也並不怕一不小心被隱蔽的摄像头拍到。
然后,他掏出手机,打开地图,搜索本城最大的金店。
是的,这么多年了,他终於还是买了部手机。
熟悉的平板手机,熟悉的app软体。
在《一人之下》的世界,清河淼终於过上了上辈子熟悉的生活方式。
从计程车上下来,金店店铺的招牌在秋日阳光下熠熠生辉。
巨大的落地橱窗內,璀璨的金饰、温润的玉器、翠碧的翡翠、沉静的白银,在专业灯光下交相辉映,美轮美奐。
店內客人不多,空气里飘著若有若无的檀香。
这样的店铺放到上辈子,他恐怕都不敢轻易走进去。
如今,却轻鬆推门而入。
不愧是大金店,里面的店员始终有两人穿著职业装站在大门口。
听见门铃响动,下意识转头,隨即条件反射地掛起职业微笑,迎上前:“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的?”
这般服务。
足以让普通家庭出身、没见识的买家心里发虚了。
店员扫了一眼来人的衣著。
大两三百的黑色外套和灰色t恤,勉强算是牌子的牛仔裤和运动鞋,加起来能有个千百来块钱。
但全身上下,没有一件能称得上“上档次”的东西。
不像是富二代。
也许是刚报到的大学生,是想给女朋友买个小礼物?
这种新鲜出炉的大学生最好钓了。
“你们这里,收购黄金吗?”
清河淼同样和善以对。
店员愣了一下。
收购黄金?
不是买,是卖?
她迅速调整表情,笑容更盛:“收购的,当然收购。不过先生,黄金交易需要走正规手续,需要您提供身份证件和合法来源证明————”
“嗯。”
清河淼点点头,將背后那只普通的黑色双肩包拎到身前,拉开拉链,从里面隨手摸出一根金条。
按照他的要求,《不良人》世界的工匠们特意製成巴掌大小,四四方方。
通体无任何戳记、標识、花纹。
他漫不经心地掂了掂,递给店员:“麻烦你们看一下,这样的怎么算。”
店员下意识双手接过。
入手沉甸甸的一瞬,她的表情僵住了。
这根金条,目测起码三百克起步。
喉咙动了动,刚才的时候,她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对方开的背包口瞟了一眼。
里面,金光灿灿。
隨意的堆著少说十几二十根同样的金条。
隨著背包晃动的幅度,发出轻微的、令人心颤的碰撞声。
“先、先生————”
店员视线落在背包上,有些紧张地问道:“这些都是准备出售的吗?”
清河淼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略微侧头打量了一眼店內陈设:“看情况。接下来该去哪里走程序?”
店员终於回过神,將金条递还回清河淼掌心,做了个“请”的手势,声音都轻了几分:“这样,先生,请您隨我来,我先带您见一下我们的经理。”
“好。”
清河淼將金条丟回背包,拉链一拉,跟著店员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堂,步入內部电梯。
电梯缓缓上升,镜面墙壁映出他的身影。
一身上大学父母特意买的衣服,一个鼓鼓囊囊的书包,一张年轻得过分、甚至还有几分学生气的脸。
他对著镜子,扯了扯嘴角。
许久没有在意过自己的长相了。
小时候就是乡下孩子的装束,没什么好看的。
现在看著可真嫩呢。
同时也没觉得上了战场,眉宇间就有什么煞气一类的东西啊?
电梯门开。
一条铺著深色地毯的走廊尽头,隨著店员进去匯报。
不一会儿,半掩的木门內,一位西装笔挺的中年男子已快步迎了出来。
他脸上堆满热情的笑容,老远便伸出双手:“哎呀,贵客贵客!我是这家店的经理,姓何,何喻。欢迎欢迎,快请进,里面坐!”
清河淼伸手与他握了握,隨他大步进入了经理办公室。
將清河淼让进宽大的真皮沙发,经理则绕到茶几后,开始摆弄起桌子上那套紫砂茶具。
一板一眼烫杯、温壶、投茶、醒茶,技术显然一般,客套大於实用。
“不知这位先生如何称呼?”
何喻垂著眼帘,专注地注水淋壶,声音温和而从容:“方才听前台说,您想出手黄金?放心,咱们都是老字號了,收购价格一向公道。只是能否说一下是怎么来的,好方便我们核验。”
清河淼靠在沙发靠背上,目光扫过对方那套花里胡哨的泡茶行为。
上辈子时,他打工的那家公司老板,办公室里就摆著这么一套类似的茶具。
使用起来差得一逼,还爱拖欠工资。
却喜欢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所以,他其实特別討厌別人在他面前玩这套谈话方式。
“姓清,清淼。”
他將背包放在身边,接过对方递来的茶杯,乾脆的说道:“黄金是有的,不少。至於从哪儿来的,有什么关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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