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赵瑞打了个电话。
“赵瑞，叶子菁被人袭击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赵瑞在那头说：“查到了。是王长恭的秘书林永强指使的。林永强已经被控制，正在审讯。”
赵石又问了一句：“王长恭呢？”
赵瑞说：“还没有动他。证据还不够充分，现在动他，打草惊蛇。”
赵石沉默了一下：“赵瑞，你要注意安全。王长恭这个人，不简单。他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不是靠运气。”
赵瑞说：“爸，您放心。我知道。”
赵石又说了一句：“你妈让我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吃饭？”
赵瑞愣了一下笑了，“现在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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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永强在被控制的第二天就开口了。
审讯室里，林永强坐在椅子上，戴著镣銬，脸色灰白。
他低著头，不敢看对面的办案人员。
“林永强，你指使阿坤袭击叶子菁，是受谁的指使？”办案人员的声音不大，但很严肃。
林永强沉默了很久。
办案人员没有催，就那么等著。
终於，林永强抬起头，眼眶通红。
“是王长恭。他让我找的人。”
办案人员又问了一句：“你知道他为什么要袭击叶子菁吗？”
林永强说：“因为叶子菁在查大富豪的案子，查到了王长恭的情妇周秀丽头上。王长恭怕叶子菁继续查下去，会查到自己。”
林永强的话被记录在案。
这份笔录，成了扳倒王长恭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赵瑞先是请示是林长河这位省委书记，在得到他指示之后。
赵瑞召集专案组开会。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省公安厅、省检察院、省纪委的负责同志都在。
赵瑞坐在主位上，面前摊著林永强的审讯笔录、阿坤的口供、叶子菁的调查材料。
“同志们，林永强已经交代了，指使他袭击叶子菁的，是常务副省长王长恭。现在，我们手里的证据还不够充分，但方向已经很明確了。我已经跟林书记匯报过了，现在我建议，成立联合调查组，对王长恭、周秀丽涉嫌受贿、滥用职权的问题，展开全面调查。”
与会者沉默了。
王长恭是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是省里的四號人物，查他，不是一件小事。
如果查实了，皆大欢喜；如果查不实，在场的人都要担干係。
赵瑞看出大家的顾虑，说了一句：“林书记和郭省长已经做了批示了，大家按照指示做事！”
话说到这个份上，谁也不好再反对了。
省纪委的书记先表態支持，省公安厅的伍成义也点了头，省检察院的代理检察长也举了手。
散会后，赵瑞回到办公室，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王长恭是在家里被带走的。
那天早上他刚吃完早饭，坐在客厅里看报纸。周秀丽在厨房洗碗，水龙头哗哗地响。
门铃响了，他的妻子去开门，门口站著几个人，为首的亮出了工作证，说他们是省纪委的，请王长恭同志去谈话。
王长恭放下报纸站起来，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微微抖了一下。
“好，我换件衣服。”
王长恭走进臥室，关上门，从柜子里拿出一件乾净的白衬衫换上。
他站在镜子前，看著里面的自己，头髮灰白，脸上有皱纹，眼袋很深。
他看了几秒，转身走出臥室。
他的妻子站在客厅，脸色煞白。
王长恭看了她一眼，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跟著纪委的人出了门，没有再回头。
赵瑞正在办公室里批文件，接到纪委打来的电话，说王长恭已经被採取措施了。
他放下电话，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秋天的阳光很好，照在对面大楼的玻璃幕墙上，明晃晃的。
王长恭被带走的消息，很快就在省里传开了。
有人震惊，有人唏嘘，有人拍手称快，也有人暗自庆幸。
王长恭在省里经营多年，培养了不少人。
他一倒，那些人就要重新站队。
赵瑞没心思管这些，他只关心一件事：大富豪娱乐城的真相，必须大白於天下。
在联合调查组的努力下，周秀丽终於开口了。
她交代了大富豪娱乐城消防验收的黑幕，交代了苏阿福多次给她和王长恭送钱送物的事实，交代了王长恭在长山市市长任上利用职权为苏阿福谋取利益的行为。
办案人员在王长恭的住处搜出了假护照、存摺、一整面墙的现金，还有一堆金银珠宝，摆满了整个客厅。
王长恭受贿瀆职案，由省检察院提起公诉。
“赵检察长，这次公诉，你有把握吗？”
赵蒙山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著一沓厚厚的材料，每一页都標了红色记號。
“赵副书记，证据確凿，事实清楚。王长恭受贿三千四百八十万，滥用职权为大富豪娱乐城的违规建设开绿灯，造成一百五十六人死亡的特大火灾。这些，他都无法抵赖。”
赵瑞点了点头：“好。那就看你的了。”
开庭那天，赵瑞没有去旁听。
他坐在办公室里，开著电视。屏幕上，省电视台正在直播庭审过程。
“被告王长恭，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財物，数额巨大，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滥用职权罪……”
赵石也看了电视直播。
审判结束后，他关掉电视机，靠在沙发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秦淮茹从厨房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老赵，那个王长恭，判了？”
赵石点点头：“判了。无期。”
秦淮茹嘆了口气：“好好的人，何必呢。当那么大的官，还贪什么？”
赵石没接话。
他想起高满仓当年在车间里干活的样子，想起那个老实巴交的工人，想起他的儿子高育良。
高育良也是当官的，但赵石觉得，有他的提醒后，他应该不会走到王长恭这一步。
“淮茹，你说，权力这东西，是不是害人？”
秦淮茹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赵石说：“没什么，隨便问问。”
秦淮茹想了想：“权力不害人，害人的是人心。心不正，再小的权力也能害人；心正了，再大的权力也不怕。”
赵石看著秦淮茹，忽然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哲理了？”
秦淮茹白了他一眼：“我本来就有哲理，是你平时不注意听。”
赵石呵呵笑了，端起茶杯继续喝。
晚上，赵瑞回到家，赵石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爸，我回来了。”
赵石放下报纸，看著赵瑞：“王长恭的案子，办得不错。”
“赵瑞，你以后的路还长。王长恭这个案子，对你是个教训。权力这个东西，用好了，是为人民服务；用歪了，就是害人害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