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副书记，听说赵老来镇州了？”
赵瑞頷首笑道：“郭省长，您的消息果然灵通，我爸昨晚到的。”
“说起来，我跟赵老十几年前就开始打交道了，那是咱们中原的交通百废待兴，幸亏赵老考察的时候考虑到咱们中原省的难处，给了支持。”
郭维民有些感慨：“这时间过得真快，赵老已经退休了，我这过两年也要退了。”
隨后他抬头看向赵瑞问道：“赵老这两天有时间吗？我之前一直想要请他吃顿饭，但是去四九城的时候，总是来去匆匆的。”
赵瑞闻言有些迟疑，不过想到两人的合作关係，於是他点了点头。
“我今天回去问问我爸，明儿给您答覆，郭省长，你看怎么样？”
郭维民满脸笑意：“好，那我就等赵副书记你的消息了。”
……
赵瑞晚上回到家，赵石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
赵小惠在厨房里跟夏招娣一起包饺子，刘晓阳趴在地毯上玩积木，秦淮茹在旁边陪著，时不时递一块积木过去。
“爸，今天郭省长来办公室了。”赵瑞在赵石旁边坐下，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赵石眼睛没离开电视：“郭维民？”
“对，就是他，说是老早就想请您吃顿饭，但是一直没机会，现在知道您来镇州，就想著问问看您是否有空。”
赵石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声音调小，转过头看著赵瑞：“你们两人现在配合的怎么样？”
赵瑞点头：“关係挺好的，说起来这几个月他帮忙拉近我和其他几个副省长的关係，让我现在面对那位也不虚。”
赵石沉默了一下，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浮沫。
杯里的茶是秦淮茹刚沏的，茉莉花茶，香气淡淡的。
赵石点了点头：“那就好。既然他想吃饭，那就吃。不过你告诉他，不用去什么大饭店，简简单单的，就在家里吃。你妈包的饺子，比外面的强。”
赵瑞愣了一下：“爸，郭省长是想请您出去吃。在家里，怕是不太合適吧？”
赵石摆摆手：“有什么不合適的？他是省长，我现在是老百姓。老百姓请省长吃顿饺子，那是看得起他。他要是觉得掉价，那就別来。”
现在组织上对地方接待老同志有规定，自己不是公务出行，地方上是不能宴请的。
特別是一个省长和一个刚刚退休的老傢伙，到时候容易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赵石自己倒是无所谓，但是就怕影响到上面对自己几个儿子的看法。
但是另一方面，人家跟自己大儿子的关係不错，一直支持赵瑞的工作，如果直接拒绝，那就太不近人情了！
所以在家里吃是最好的做法。
赵瑞知道父亲的脾气，不再劝，拿起手机给郭维民发了条信息。
郭维民拿著手机看了两遍，笑了。
他对秘书说：“赵老这个人，还是这么实在。行，那就去。”
秘书有些为难：“省长，去家里吃饭，不带点东西不合適吧？”
郭维民想了想：“带两瓶好酒，再买点水果。別的东西不能带，带了赵老不高兴。”
秘书点头去准备了。
第二天中午，郭维民准时到了赵瑞家。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没打领带，比平时在办公室见到的样子隨和了许多。
手里拎著两瓶茅台和一袋水果，站在门口，整了整衣领才按门铃。
开门的是夏招娣，笑著把他让进去：“郭省长，您来了，快请进。”
“弟妹，別叫省长，叫老郭就行。”
郭维民把东西递给夏招娣，换了一次性拖鞋，走进客厅。
赵石从沙发上站起来，伸出手：“维民，好久不见。”
郭维民快步上前，双手握住赵石的手，用力摇了摇：“赵老，您还是这么硬朗。我上次见您，还是好几年前在计委开会的时候。”
赵石笑了：“那时候你还满头黑髮呢。现在……唉，坐，坐下聊。”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夏招娣端上茶。
赵瑞从书房出来，跟郭维民打了个招呼，在旁边坐下。
郭维民打量著客厅，目光落在那幅“实事求是”的字上，看到下面的提款人，眼睛微微一缩：“赵老，这幅字还在呢。当年我去您办公室，就见过这幅字。您一直带著？”
赵石点点头：“捨不得啊。不过现在送给赵瑞了。”
郭维民感慨道：“实事求是，这四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赵老您这一辈子，就是按这四个字乾的。”
赵石摆摆手：“別给我戴高帽。我就是个干活的，哪有什么大道理。”
正说著，秦淮茹从厨房出来，围裙上还沾著麵粉。
郭维民赶紧站起来：“大姐，辛苦您了。”
秦淮茹笑著说：“不辛苦。郭省长，你坐，饺子马上好。”
刘晓阳从臥室跑出来，手里拿著一个变形金刚，跑到赵瑞跟前喊“姥爷”。
赵瑞弯腰把他抱起来，小傢伙看见郭维民，好奇地瞪著大眼睛。
郭维民逗他：“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刘晓阳奶声奶气地说：“我叫刘晓阳。”
郭维民笑了：“好名字，阳光普照。”
“这孩子，皮得很。上次把我的眼镜摔坏了，刚配了一副新的。”
郭维民笑道：“小孩子嘛，都这样。我家里的东西也没少被我孙子霍霍。”
刘衍从厨房端著碗筷出来，赵小惠跟在后面帮忙摆桌。
郭维民看著这一家子，心里有些羡慕。
他自己的孩子在外地工作，一年也见不了几次面。
像热热闹闹的，在高级领导干部里不多见。
秦淮茹招呼大家入座，赵石坐在主位，郭维民坐在他右手边，赵瑞坐在左手边。
其他人依次坐下，刘晓阳坐在婴儿椅上，面前放了一个小碗，碗里盛著几个饺子，用勺子戳著玩。
赵石端起酒杯：“维民，今天这顿饭，没有外人。咱们算下来也是十几年的老相识了。来，干了。”
郭维民双手端起酒杯，跟赵石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话匣子打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