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有人猛地抬起头,是西南军区的老司令。他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著。
“冷少將,你说谁怕打仗?”
冷清妍看著他,“老司令,我没有说你。我说的是现象。怕改,本质上就是怕打仗。因为不改,就沿用旧经验,改了,就要学新东西。学习新东西有风险,怕风险就不敢改。这不是怕打仗是什么?”
西南老司令最终没有说出话,他慢慢坐下了。
台下安静了片刻。然后华东军区的老司令站了起来。他没有看冷清妍,转向了禹啸首长。
“禹啸首长,我跟你几十年了,从战爭年代一路打过来。我手下的兵,也是跟著我出生入死。今天在这里,我最后问你一句,你是一定要改吗?”所有人都看著他,有人屏住了呼吸。
禹啸看著华东老司令,沉默了很久。“一定要改。”
华东老司令的身体晃了一下。他慢慢坐下来,把那副老花镜摘下来攥在手心里。他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抬头。
冷清妍看著台下那些苍老的、激动的、愤怒的、失望的面孔。
“各位老司令,我知道你们不服。你们打了一辈子仗,流过血,负过伤,立过功。你们觉得,军改是对你们过去的否定。不是。否定你们的,不是军改,是时代。仗不会因为你过去打过就放过你。你不改,敌人不会等你。昨天你们能打,不代表明天你们还能打。敌人不会因为你年纪大了就不打你。”
台下有人开始坐直了身体,有人在认真听了。
“我再说一遍。军改不是请客吃饭,是生死存亡。不改,我们就会被时代淘汰,不改,我们的军队就会落后於敌人,不改,我们的战士上了战场就会送死。你们捨得吗?”
台下没有人说话。华东军区的老司令慢慢抬起头,看著冷清妍,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老司令们,你们打了一辈子仗,应该比我更清楚,战场上,只有输贏,没有苦劳。再大的功勋,也挡不住敌人的子弹。所以,必须改。”
她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
“我说完了。下面继续討论。谁还有意见,可以提。”
台下沉默了很久。华东军区的老司令慢慢站了起来,他的目光从冷清妍脸上扫过,从禹啸首长脸上扫过,从台下那些老战友脸上扫过。
“冷少將,我服了。军改的事,我们华东军区,坚决执行。”
台下响起了掌声。有人鼓得很大声,有人边鼓边点头,有人眼眶红了。冷清妍看著台下那些鼓掌的老司令,脸色没有变,还是那样冷冷的。禹啸首长坐在旁边,嘴角微微弯著,
会议继续。那些老司令不再爭论了,开始逐条討论落实方案。有人问具体的操作细则,有人问时间节点,有人问配套政策。冷清妍一一回答,不急不躁。会议开到傍晚才结束。
禹啸首长看了一眼手錶。“散会。”
台下的人陆续站起来收拾东西。华东军区的老司令走过来握住冷清妍的手。
“冷少將,你今天讲的那些话,我记在心里了。”
冷清妍说:“老司令辛苦!”。华东老司令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华南军区的老司令走过来,握住冷清妍的手。“冷少將,我昨天还在想,你这个年轻人太狂了。今天听了你的发言,我服了。不是服你的军衔,是服你的道理。”
冷清妍说:“老司令过奖了!”。华南老司令鬆开手,走了。
那些老司令一个一个地走了,会议室里的人渐渐少了。
灰隼从后面走上来,接过冷清妍手里的公文包。他的眼里有光,“首长,回基地?”
“回基地。”
第五天,由冷清妍签发的军改通知发到了各个军区。军改从今天开始,没有缓衝期,没有观望期。各个军区都炸了锅。
华东军区的大会议室里坐满了师级以上干部,华东老司令站在台上,手里拿著那份通知,念了一遍。台下有人举手,有人交头接耳,有人脸色铁青,有人拍著桌子站起来说不同意。华东老司令没有拍桌子,没有训人,等那些声音渐渐低下去,才开口。
“不同意也要同意。这是命令,不是商量。谁有意见可以保留,但执行不能打折扣。”
台下有人喊了一声“老司令”,华东老司令抬起手,那人把话咽了回去。
华南军区也一样。华南老司令在台上把通知念完,台下就炸了。有人说军区合併是瞎搞,有人说兵种机关合併是乱来,有人说高级將领提前退休不公平。
华南老司令没有发火,等那些人说完了,才开口。
“你们说的我都知道。但是,冷少將说了,不改,就会被时代淘汰。你们想想,是军区重要,还是军队能打仗重要?是面子重要,还是战士的生命重要?”
台下没有人说话了。
西南军区的大会议室里,爭论最激烈。西南老司令的脾气暴,台下那些人的嗓门更大。有人直接站起来说不干,有人说要联名向上反映。
西南老司令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杯都跳了起来。“我告诉你们,我在会上已经表了態,坚决执行。谁要是敢在我这里阳奉阴违、搞小动作,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台下鸦雀无声。
西北军区。梁司令回到军区后,没有先去办公室,直接把梁子尧叫了过来。梁子尧推门进去时,梁司令已经坐在办公桌后面了,面前摊著那份军改通知,还有一份从京市带回来的会议记录。梁司令指了指门,梁子尧关上门,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
梁司令把会议记录推到他面前。“你先看看。”
梁子尧翻开会议记录,一页一页地看。那些记录很详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冷清妍怎么回应的,谁拍了桌子,谁摔了文件,谁最后服了软,写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