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楠转头看向辰东北。
“大伯,这里先交给您和林老盯著,我去一趟公社。”
“去公社干啥?”辰东北疑惑地问。
“大棚里还缺几个温度计,这东西咱们供销社没有,得去公社的卫生院或者农技站借几个。”
“还有绑草帘子用的麻绳也不太够了,我顺道买一些回来。”
辰东北点点头,“成,那你快去快回,路上骑车慢点,雪滑!”
辰楠应了一声,又跟林老交代了几句,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大队部的院子里停著一辆二八大槓自行车,那是他自己的。
大队部可没有专门给他匹配车子。
跨上自行车,辰楠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白茫茫的风雪中。
辰楠一走,大傢伙儿又各自忙碌开来。
辰东北带著人去检查大棚周围的排水沟。
林老则拉著几个老农,蹲在火墙边上研究火候。
春娣带著几个妹妹,还有大黑狗黑豹,在远处的雪地里嬉闹著。
一时间,大棚入口处的培育室附近,反倒安静了下来。
下午。
林晚晴独自一人走进培育室。
这里空间不小,光线稍微有些昏暗,挡住了外面的寒风,显得格外静謐。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发酵的泥土气息和淡淡的草木香。
她走到那几麻袋菌种前,小心翼翼地解开袋口。
看著里面沾满黑土的菌丝,她的眼神变得十分温柔。
这些,都是辰大哥的心血啊。
她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旁边摆放著的培养基。
眉头不由得微微蹙起。
“这培养基……怎么感觉乾瘪瘪的?”
林晚晴心里暗自嘀咕。
其实,这些培养基的湿度是完全符合標准的,只是在寒冷的空气中,表面稍微显得有些乾燥。
这里不仅有空间出品的,还有普通的菌种混合在一起。
但在林晚晴这个外行人眼里,总觉得不够肥沃,配不上辰大哥那么好的菌种。
“要是长不出蘑菇,辰大哥肯定会很失望吧……”
她脑海中浮现出辰楠那张总是充满自信的脸庞。
他在全大队人面前夸下了海口,要是砸了锅,威信肯定会受到影响。
不行,我得帮帮他!
林晚晴的心跳突然加快了几分,她下意识地转过头,透过培育室门帘的缝隙,朝外面张望。
五十多米外,林老正和辰东北爭论著什么,两人比划著名手势,根本没往这边看。
更远处,春娣她们正追著大黑狗在雪地里打滚,笑声清脆。
知青点的其他人都在大棚另一头和泥巴。
四周没有任何人靠近。
林晚晴深吸了一口气,一只手悄悄探进了厚厚的领口。
在贴身的內衣外面,掛著一根红绳,绳子的底端,拴著一块通体碧绿的玉佩。
这块玉佩只有铜钱大小,雕刻著古朴的花纹。
这是她的家传宝。
外婆千叮嚀万嘱咐,这块玉佩是林家的秘密,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林晚晴一直將它贴身佩戴。
直到下乡前的一个晚上,她不小心割破了手指,鲜血滴在了玉佩上。
那一刻,她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她的意识,能够进入玉佩里。
玉佩里面是一个神奇的空间。
並不大,只有一间普通的土坯房那么大。
里面有一个很小的泉眼,那些泉水效果不错,她称那些为灵水,这空间灰濛濛的,只能用来储存一些死物。
林晚晴曾经做过实验,把灵水放出来,用一粒乾瘪的白菜种子扔进去。
只过了一个晚上,那颗种子竟然发芽了,而且长得比正常的白菜还要水灵!
这灵水,有著化腐朽为神奇的奇效!
只是灵水很少,就像是快乾涸了一样。
她知道这个秘密有多么惊世骇俗,在这个特殊的年代,如果暴露出去,绝对会惹来杀身之祸。
所以,她把这个秘密深埋在心底,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
更没有动用过空间里的灵水。
但今天,看著眼前这些乾瘪的培养基,想著辰楠的期盼。
她那颗冰封的心,彻底乱了阵脚。
“就用一点点……应该没关係吧?”
林晚晴咬了咬红唇,內心剧烈地挣扎著。
理智告诉她,不能冒险。
但情感却驱使著她,想要为那个男人做点什么。
“辰大哥那么聪明,会不会看出来?”
“就算看出来了,我就说是自己调配的营养土,打死不承认……”
林晚晴像个做贼的小女孩一样,再次確认了一遍四周无人。
她闭上眼睛,意念一动。
意识瞬间沉浸到了胸前的玉佩空间里。
空间里静悄悄的,那层黑亮的泥土散发著诱人的生机。
她小心翼翼地控制著意念,从泉眼上剥离出了一小撮灵水。
“够了,够了,这灵水效力太强,多了反而惹人怀疑。”
林晚晴猛地睁开眼睛,心跳如擂鼓般砰砰直跳。
她的掌心里,凭空出现了一小撮灵水。
她紧张得连呼吸都屏住了,白皙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做这种偷偷摸摸的小动作,对她这个一向清冷高傲的大小姐来说,简直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她甚至感觉到自己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林晚晴將手伸向那些培养基,动作极其缓慢,生怕弄出一点动静。
“就加一点,辰大哥应该看不出来吧……”
她嘴里心虚地嘀咕著,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指尖轻轻搓动,那一小撮灵水均匀地洒在了最上面的一层培养基上。
那些灵水一接触到培养基,就像是雪花落入热水中一般,缓慢融化了进去。
原本看似有些乾瘪的培养基,表面竟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油润光泽。
甚至连空气中那股发酵的气味,都变得清新了许多。
“呼——”
林晚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如释重负。
总算弄好了。
有了这些神奇的灵水加持,辰大哥的菌种一定能长出最棒的蘑菇!
想到辰楠看到蘑菇长出来时那惊喜的表情,林晚晴的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眉眼间满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她刚准备收回手,拍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突然——
“林姐姐,你在变戏法吗?”
一道清脆稚嫩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培育室的角落里响起。
“啊~”
林晚晴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嚇得浑身一哆嗦,差点没跳起来。
她猛地转过头,一双大眼睛瞪得滚圆,满脸的惊恐与慌乱。
只见培育室角落里,用来垫脚的一摞草帘子后面,不知什么时候探出了一个小脑袋。
那是一个扎著两条乱蓬蓬的小辫子的小女孩。
小脸冻得有些发红,但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却透著一股子机灵劲儿。
正是辰楠的七妹,辰秋娣。
秋娣平时看著小慵懒,迷迷糊糊的,但骨子里却是个极其聪慧的丫头。
此刻,她正眨巴著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林晚晴的手。
“林姐姐,你刚才手里明明什么都没有,怎么一搓,就有黑色的粉粉掉下来了?”
秋娣一边说著,一边从草帘子后面钻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是不是京城里变戏法的手法呀?教教我唄!”
林晚晴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你站太远看不清而已。”
林晚晴下意识地將双手背到了身后,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
心跳声在耳边轰隆作响,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怎么会被发现?
她明明確认过外面没人的!
这丫头是什么时候躲在草帘子后面的?!
“还说没有呢!”
秋娣背著小手,像个小大人似的走到培养基跟前。
她凑近看了看,耸了耸小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