捲起地上的残雪，打在人的脸上生疼。
但在大队后头的那片空地上，却是热火朝天，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今天，是温室大棚正式搭建完工的日子。
一大早，辰楠就带著家里的几个妹妹，还有大队里的壮劳力们，齐聚在这片空地上。
大傢伙儿的脸上都洋溢著喜气洋洋的笑容，哈出的白气在半空中交织成一片。
“哥，你看那大棚，亮堂堂的，真好看！”
夏娣穿著厚厚的破棉袄，小脸冻得通红，却兴奋得直蹦躂。
“是啊，等火墙烧起来，里面肯定暖和得很，比咱们睡的火炕还要舒坦！”
春娣作为姐姐，稳重一些，但一双眼睛也是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辰楠笑著揉了揉两个妹妹的脑袋，转头看向眼前这座耗费了大家不少心血的大棚。
粗壮的木骨架稳稳地扎在黑土地里，上面覆盖著厚厚的塑料薄膜。
为了保温，大棚的四面都有老地主家残留的一堵厚厚的土墙，上面掛著一排排用稻草编织的厚实草帘子。
这可是花费了数天时间才在这废墟上搭建起的温室大棚。
“小楠，这玩意儿真能行？”
辰东北披著一件破旧的老羊皮袄，手里捏著菸袋锅子，吧嗒吧嗒地抽著。
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上，带著几分骄傲，但也藏著一丝担忧。
“大伯，您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辰楠拍了拍结实的木头柱子，声音洪亮。
“这可是咱们全大队翻身致富的宝贝，只要温度控制好，冬天长出蘑菇绝对没问题！”
“大队长，这你可就不懂了吧。”
林老背著手，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虽然穿著打满补丁的旧棉衣，但脊背挺得笔直，透著一股子知识分子的傲气。
“这叫科学种田，温室效应懂不懂？”
林老指著那塑料薄膜，一本正经地说道，“太阳光照进来，热量散不出去，里面自然就暖和了，再加上你们砌的火墙，那温度，种啥都能活！”
这些天相处下来，林东起与大队部的人也熟悉了，偶尔也能开几句玩笑话。
辰东北被林老这么一呛，也不生气，反倒是咧开嘴笑了。
“林老哥，你是大教授，咱们大老粗不懂那些大道理，我们都是相信小楠！”
“这大棚可是小楠一点一滴带头搞起来的，只要能出蘑菇，让社员们过个肥年，你让咱们喊你师傅都成！”
周围的社员们听了，都跟著大笑起来。
气氛一下子变得无比热烈。
辰楠看著这和谐的一幕，心里也是暖洋洋的。
他走到一旁，將早上从空间里偷偷拿出来的几个大麻袋解开。
里面装的，正是他用灵泉溪水精心培育过的变异菌种。
虽然表面上沾满了普通的黑土，看不出什么异常，但那菌丝的粗壮程度，却是普通菌种无法比擬的。
“林老，您来看看，这菌种怎么样？”辰楠招呼了一声。
林老连忙走上前，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抓起一把带著黑土的菌丝。
他凑到眼前，仔细端详了半天，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好傢伙，这菌丝……长得可真霸道啊！”
林老推了推鼻樑上用胶布缠著的眼镜，嘖嘖称奇。
“我搞了半辈子农业研究，这么有活力的菌种，还是头一回见！”
“小楠，你从哪弄来的好东西？”
辰楠面不改色心不跳，笑著打了个哈哈。
“托以前在京城的朋友帮忙弄的，据说是农科院的新品种，抗寒能力特別强。”
林老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並没有深究。
“难怪，难怪！”
“有这样的好菌种，咱们这大棚算是成功了一半！”
林老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小楠啊，这菌种虽然好，但也不能直接送进大棚里。”
“现在大棚里刚烧起火墙，温度太高，外面又太冷。”
“菌种一直处於低温状態，猛地一热，容易把菌丝给烧死。”
辰楠点点头，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林老，您的意思是？”
“得让它们在外面適应適应。”
林老指了指大棚入口处，那里临时用土坯和草帘子搭了一个小小的培育室。
“那个培育室正好处於风口和热源的交界处，温度適中。”
“先把菌种放进去，让它们慢慢甦醒，適应了温度，再移栽到培养基上。”
“这就好比人从冰天雪地里回到屋里，不能马上烤火，得先用凉水搓搓手是一个道理。”
辰楠竖起大拇指，“薑还是老的辣，听您的准没错！”
大傢伙儿七手八脚地將麻袋搬进了那个临时培育室。
培育室不大，里面摆放著一排排提前准备好的培养基。
都是用玉米芯、麦麩和锯末混合发酵而成的。
“这培育室得留个人看著。”
林老摸著下巴上的胡茬，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
“得是个心细的，时刻注意著里面的温度变化，不能太冷，也不能太热。”
“还要看著菌丝的顏色，一旦发白髮亮，就得赶紧移栽。”
周围的糙汉子们面面相覷，谁也不敢接这个精细活儿。
辰东北吧嗒了两口菸袋，正准备安排几个细心的妇女来干。
“我来吧。”
一道清冷而好听的声音突然响起。
眾人转头看去，只见林晚晴静静地站在人群后方。
她今天穿著一件半旧的蓝色罩甲，脖子上围著一条红色的围巾，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如玉。
五官精致得挑不出一丝毛病，就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儿。
只是平时那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清冷模样，此刻却多了一丝鲜活的温度。
“林丫头？”
林老有些意外地看著她。
“你懂这些？”
林晚晴摇了摇头，声音轻柔但很坚定。
“略懂，您刚才说的那些，我都记在心里了。”
她那一双清澈的眼眸，若有若无地瞥向了辰楠。
她想要帮他，想要参与到他所做的事业中来，而不是作为一个旁观者。
“林老可不要小瞧她。”
“你看的那些书籍，就是林知青的。”
辰楠看著林晚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那就麻烦晚晴同志了。”
听到辰楠答应，林晚晴的嘴角微微上扬，绽放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绝美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