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激动地挥了挥手,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他叫林东起,曾经是国內农业大学的顶尖教授。
“我以前带队在北方搞过类似的研究!”
“只要保暖设施跟上,温度控制在十五度到二十度之间。”
“再加上合適的湿度,冬天培育菌类完全可行!”
周围竖著耳朵听的社员们都惊呆了。
这个住在牛棚里的臭老九,居然说能行?
辰楠立刻拉著林老走到一边,虚心请教起来。
“林老,您看咱们这条件,弄火墙还是弄地炕比较好?”
“还有这蘑菇的喜阴喜湿,通风口留多大合適?”
林老激动得脸色通红,蹲在地上拿树枝画了起来。
“火墙最好,散热均匀,不会直接烤乾土壤。”
“通风口要留在背风处,每天中午气温最高的时候开一会儿就行。”
“关键是这菌种的培养基,得用棉籽壳和秸秆发酵……”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竟然聊得相见恨晚。
辰楠有著后世的先进理念,林老有著扎实的实践经验。
这番交谈,直接把大棚的图纸完善到了极致。
林老看著辰楠的眼神,已经从敬畏变成了遇到知音的狂热。
他实在不敢相信,一个年轻支书,竟然懂得这么多农业知识!
“辰支书,您真是个奇才啊!”
林老由衷地感嘆了一句,眼眶都有些发热。
“林老谬讚了,大棚建起来后,技术上还得靠您多把关。”
辰楠拍了拍老人的肩膀,给出了极大的信任。
一上午的时间飞速流逝。
在全大队一百多號人的齐心协力下,场地终於清理完毕。
废墟被夷为平地,烂砖头都被整齐地码放在一旁当建材。
一块足有半个多篮球场大小的绝佳场地,展现在眾人眼前。
这地方背靠大山,挡住了凛冽的北风,而且阳光充足。
绝对是做温室大棚的风水宝地。
辰楠站在平整的土地上,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
他微微闭上双眼,心神瞬间沉入了隨身空间之中。
在那片无边无际的黑土地上,有一角已经被他单独规划出来。
那里不仅有各种顶级的农作物,更有著他提前准备好的极品蘑菇菌株。
那些菌株在空间里吸收了灵泉溪水的滋养,生命力十分强悍。
只要外面的大棚一搭好,內部温度就能提上来。
他就可以借著夜晚的掩护,把空间里的极品菌株移出来。
別说普通的平菇、香菇了,就算是名贵的山珍他都能弄来。
有了些许灵泉水的加持,长出来的蘑菇绝对肥美硕大,品质无敌。
这也是他敢出手的原因。
社员们渐渐散去,大队部的院子里恢復了些许平静。
辰楠拍了拍身上的雪花,转身走进了大队部。
辰东北、赵有福、辰建设等几个大队干部正在里面忙碌著。
他们围著一张破旧的木桌,正在核对清理场地的工分记录。
门帘被人掀开,一阵冷风灌了进来。
辰楠抬起头,却看到林晚晴跟著他走了进来。
她白皙的脸颊被冻得有些发红。
寒风吹拂著她乌黑的麻花辫,藏蓝色的棉袄衬得她肌肤胜雪。
绝美的五官依旧透著那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清冷。
但引人注目的是,她那纤细的双臂里,死死地抱著几本厚厚的大部头书籍。
看那破旧的封皮,全是深奥的农业与植物栽培书籍。
她清澈的目光越过忙碌的人群,直直地看向了辰楠。
“辰支书。”
林晚晴的声音依旧清冷,却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她走到桌前,將那几本破旧却保存完好的书轻轻放下。
“我这里有些关於农业和植物栽培的书籍,我想,你现在应该用得上。”
辰楠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几本书的封面上。
他隨手翻开一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诧异。
这些可不是普通的小册子,里面详细记载了苏联早期的温室技术。
还有很多关於菌类培育的专业数据,甚至连培养基的酸碱度都有標註。
在这个年代,这种专业级別的农业书籍简直是少之又少。
很多资料根本就流传不到乡下来。
“晚晴同志,这些书……你是从哪弄来的?”辰楠忍不住问道。
林晚晴眼神微微闪烁,避开了他的目光。
“以前家里长辈留下来的,我下乡的时候顺手带在了行李里。”
她回答得很简洁,显然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
辰楠心里明镜似的。
以林晚晴的京城背景,能弄到这些孤本並不奇怪。
但他没有多问,而是郑重地將书收拢起来。
“这可是帮了咱们大队的大忙了!”辰楠由衷地感嘆。
“有了这些理论数据做支撑,温室大棚的成功率至少能翻一倍!”
林晚晴看著他兴奋的样子,嘴角微微牵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大队部。
辰楠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中,转头看向屋里的几个干部。
“大队长,副大队长,赵会计,张主任,咱们开个短会。”
几人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围拢了过来。
辰楠双手撑在桌子上,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大棚的场地已经平整好了,下午就开始砌墙。”
“但在技术这块,咱们都是门外汉,必须得有个懂行的人来指导。”
赵有福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镜,嘆了口气。
“小楠啊,咱们村哪有懂这个的人?城里的专家咱们又请不来。”
辰楠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地扫视了一圈。
“咱们村里就有,而且是顶尖的专家。”
“我打算把牛棚的林老请过来,专门负责大棚的技术指导。”
这话一出,屋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赵有福嚇得手里的笔都掉在了桌子上,连连摆手。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
“他可是下放来改造的臭老九,让他来指导咱们工作,这不是犯错误吗?”
辰建设也皱起了眉头,显得有些担忧。
“小楠,老赵说得对,这事要是传到公社去,恐怕会有麻烦。”
唯独辰东北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没有急著表態。
辰楠直起身子,眼神变得异常锐利。
“有福叔,建设哥,咱们现在是要带社员们填饱肚子,是要挣钱!”
“大冬天的种蘑菇,本来就是逆天而行的事情。”
“除了林老,谁还能懂这些复杂的温度和湿度控制?”
他伸出手指,重重地敲了敲桌子上的那几本专业书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