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晴收回目光,看著两个可爱的小丫头,嘴角微微牵起了一抹极浅的弧度。
想了想,她转身走回屋里。
再出来时,白皙的手心里多了两颗用玻璃糖纸包著的大白兔奶糖。
这在这个年代,可是绝对的稀罕物,供销社里不要票都买不著的高级货。
“给你们吃。”
林晚晴摊开手心,把奶糖递到了两姐妹面前。
本以为这两个乡下小丫头看到这种高级糖果,会兴奋得尖叫,或者眼馋得直咽口水。
毕竟在她的印象里,农村的孩子连一块劣质的水果糖都能当成宝贝。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林晚晴诧异了。
冬娣和胜娣看了看那两颗大白兔奶糖。
脸上並没有露出任何狂喜或者稀罕的神色。
冬娣礼貌地伸手接过,甜甜地说了一句:“谢谢晚晴姐姐。”
胜娣也接过一颗,熟练地剥开那层透明的糯米纸,塞进嘴里,脸颊鼓起一个小包。
“谢谢姐姐,这糖我哥哥经常买给我们吃,甜甜的。”
胜娣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著。
林晚晴微微眯起了眼睛。
经常吃?
这两个小女娃的动作太自然了,眼神里透出的那种平静,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那种从小在物质充裕的环境中养出来的从容气度,根本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偏远山村的孩子身上。
这两个女娃,不简单。
“你们……以前经常吃这个?”林晚晴忍不住问了一句。
冬娣把糖纸仔细地折好,放进口袋里,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是呀,我们以前在京城住的时候都吃腻了。”
“不过后来我们搬回胜利大队了,哥哥去公社的时候,也会给我们带。”
京城?
搬回来的?
林晚晴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难怪这两个孩子气质如此出眾,说话条理清晰,一点都不怯场。
原来是去过京城那种大城市的。
对於京城,林晚晴太熟悉了,那里也是她的家。
只是……她不愿意去回想那些烦心事。
“原来是这样。”
林晚晴点了点头,对这两个小姑娘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三人站在门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
“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了呀。”
冬娣嘴巴甜,会说话,把林晚晴逗得偶尔会露出一丝清浅的笑意。
胜娣像个小黏糕一样靠在姐姐身边,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林晚晴。
就在气氛十分融洽的时候。
“吱呀——”一声。
一號单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扎著一条独辫子,身形纤瘦的女知青走了出来。
正是李青。
她手里拿著一把木梳,正装模作样地梳著头髮,眼神却直勾勾地往这边瞟。
她早就盯上了辰家。
那个年轻帅气、力大无穷的村支书辰楠,就住在那座大院子里。
她可是做梦都想攀上辰楠这棵大树。
只要能跟支书搞好关係,以后在胜利大队,不管是分工还是分粮,那还不是她说了算?
为了离辰楠家近一点,她可是咬著牙花重金租下了一號单间的一年使用权。
这是她特意挑的离辰家最近的房子。
此刻,看到辰楠的两个亲妹妹就在门外。
李青哪里按捺得住,赶紧凑了上来。
“哎哟,这是谁家的小仙女呀,长得可真俊!”
李青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声音捏得细细的,透著一股子刻意的夹子音。
她快步走到冬娣和胜娣面前,甚至还想伸手去摸胜娣的脸。
“你们就是辰支书的妹妹吧?我叫李青,就住在你们家旁边这一號房。”
“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有空多来姐姐屋里玩呀!”
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让冬娣和胜娣都皱起了小眉头。
胜娣往冬娣身后躲了躲,避开了李青伸过来的手。
虽然年纪小,但小孩子的直觉往往是最敏锐的。
她们一眼就看出来,这个梳著独辫子的女人,笑得很假。
跟林晚晴姐姐那种虽然冷淡但很真诚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不用了,我们哥哥不让我们隨便去別人屋里。”
冬娣收起了刚才面对林晚晴时的灿烂笑容,小脸绷得紧紧的,语气也变得有些生硬。
“而且我们马上就要回家吃饭了。”
李青伸在半空的手顿时僵住了,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有些尷尬。
但她很快掩饰了过去,乾笑了两声。
“哎呀,这孩子警惕性还挺高。”
“那行,那你们快回家吧,代我向你们哥哥问好呀!”
“哦。”
冬娣敷衍地应了一声,转头看向林晚晴,立刻又换上了那副甜甜的笑脸。
“晚晴姐姐,我们回家啦!明天有空再来找你玩!”
“晚晴姐姐再见!”胜娣也从冬娣背后探出头,挥了挥小手。
林晚晴微微頷首,眼神柔和。
“再见。路上慢点。”
两个小丫头手拉著手,头也不回地越过李青,快步朝著二十米外的辰家大院跑去。
直到她们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进了院子,把门关上,林晚晴才收回了目光。
那高高的围墙里,隱约传来大黑狗欢快的叫声。
林晚晴心中越发好奇。
那个能让这两个从京城回来的小姑娘如此依赖的“哥哥”,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能住得起这么气派的院子,能隨手给妹妹买大白兔奶糖。
在这偏远的山村里,这户人家,真是处处透著神秘。
但她生性清冷,並不是那种喜欢刨根问底的人。
好奇心只是在心里转了一圈,便被她压了下去。
她端起地上的脸盆,准备转身回屋。
“哼!”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冷哼。
林晚晴停下脚步,转头看去。
只见李青正站在那里,脸色难看地盯著她,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嫉妒和敌意。
李青刚才被两个小丫头拂了面子,心里正窝著火。
回头一看林晚晴那张美得让人窒息的脸,心里的妒火更是噌噌地往上冒。
这个二號单间的林晚晴,长得简直像个狐狸精!
刚才那两个死丫头对著她笑得那么甜,对自己却爱搭不理的。
要是让这个狐狸精也盯上了辰支书,那自己还有什么机会?
这么漂亮的邻居,绝对是个巨大的威胁!
“林知青,你也是衝著辰支书来的吧?”
李青阴阳怪气地开了口,语气里带著刺。
“不过我劝你別白费力气了,人家支书可是干大事的人,看不上那种空有其表的花瓶。”
林晚晴目光平静地看著她,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她一句话也没说,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转身走进了自己屋里。
“砰!”
房门被坚决地关上了。
把李青那张气急败坏的脸,彻底隔绝在了门外。
晚风吹过知青点的小院。
灶台那边的喧闹依然在继续。
知青点的知青们在大队晃悠,也有人找到大队部开介绍信去公社採购物资。
其中有一个叫秦虎的知青,並没有閒逛,也没有去公社。
他径直找到了牛棚所在的位置,但並未靠近,只是观察一番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