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那个叫辰楠的年轻支书,手腕不一般。”
“今天没看他怎么发號施令,就把那些心高气傲的知青治得服服帖帖。”
“这人做事有章法,对咱们……也算是特別照顾了。”
几个老弱妇孺听了,心里都默默鬆了口气。
他们现在的要求太低了,只要能不被拉出去批斗,能安安稳稳地干活,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牛棚的角落里,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微弱的虫鸣在夜色中迴荡。
知青点那边闹腾了一晚上。
到了第二天。
新来的知青有一天休息的时候。
他们要么去红星公社採购物资,要么在大队里閒逛熟悉环境。
傍晚时分——
大队里不上课的孩子们,彻底放了羊。
一听说大队里一下来了几十个知青,这帮皮猴子哪还能坐得住?
呼啦啦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跑到了知青点附近看热闹。
这些孩子大的十五六岁,小的才六七八岁。
但不管多大年纪,这群人的核心骨干,毫无悬念地落在了辰家女娃的头上。
辰家的五个丫头。
不仅长得水灵,脑瓜子好使,嘴巴更是利索得没边。
尤其是跟在大队里的那些泥娃子比起来,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动起手来,有谁是夏娣的对手?
那大嘴巴刮过来可不是开玩笑的。
有辰楠这个哥哥在背后撑腰,谁敢惹?
若论嘴,十个村里的娃娃加起来也说不过春娣。
若动手,十个村里的娃娃加起来也打不过夏娣。
这还怎么玩啊?
“看啥看!有什么好看的!”
夏娣手里拿著一根柳条,像个小指挥官一样,啪地一下抽在路边的草丛上。
一个皮猴子说:“那些城里人笨死了,生个火都能把脸熏成黑炭,笑死个人!”
周围的孩子们听了,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纷纷附和。
“就是就是!我刚才看他们挑水,水桶直晃荡,裤腿全湿了!”
“夏娣姐,那咱们不看城巴佬,干啥去啊?”一个小男孩吸著鼻涕问道。
夏娣眼珠子一转,看著天边快要落山的太阳。
“有时候城巴佬还不如乡巴佬。”
“走!不看他们这群城巴佬了。”
“我哥前几天在后河那边下了一个口子,教过我怎么堵鱼。”
夏娣挥舞著手里的柳条,“跟我走,咱们摸鱼去!晚上让我哥给咱们燉鱼汤喝!”
一听有鱼汤喝,这群半大孩子顿时眼睛都亮了。
“嗷嗷嗷!摸鱼去咯!”
一群人嘰嘰喳喳地跟在夏娣身后,像一阵风似的朝著后河的方向跑去。
不过,也没有全部人都跟著一起去。
还有些皮孩子在原地徘徊著。
其中就有两个小身影没有跟上去。
乃是冬娣和胜娣。
“八姐,咱们不去摸鱼吗?”
胜娣眨巴著大眼睛,拉了拉冬娣的衣角。
她长得像个精致的洋娃娃,脸颊肉嘟嘟的。
冬娣撇了撇嘴,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不去啦,水里有蚂蟥,咬著可疼了。”
“再说了,那些小鱼小虾有什么好吃的,我还是喜欢吃哥哥做的红烧肉。”
胜娣一听红烧肉,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重重地点了点头。
“对!哥哥做的肉最好吃!那咱们回家找哥哥吧!”
“走,回家!”
冬娣牵起妹妹的手,两人转身离开了喧闹的知青点,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都有知青,在屋里或者门口,偶尔目光还会看向她们。
但她俩並不怯生,依旧我行我素地朝家的方向走去。
走到知青点尽头时,她们来到一號单间和二號单间的位置。
这里离家只有二十米左右的距离。
夕阳的余暉洒在黏土砖墙上,给知青点镀上了一层金边。
就在这时,二號单间的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一个修长的身影端著一个搪瓷水盆,从屋里走了出来。
冬娣和胜娣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这一看,脚步也不自觉停了下来。
两个小丫头的眼睛,瞬间瞪得圆溜溜的。
这位姐姐好漂亮呀!
这是她们的第一感觉。
她穿著一件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白衬衫,下身是一条洗得发白的黑裤子。
虽然是最普通的打扮,但在她身上却穿出了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她的肌肤很白,在夕阳下甚至透著一种瓷器般的光泽。
五官精致得没有一丝瑕疵,就像是画本子里走出来的仙女。
只是那双眸子太过清冷,安静得像是一座冰山,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孤傲。
女知青把盆里的脏水泼在墙角的空地上。
一转头,刚好对上了两双清澈见底的大眼睛。
那是两个穿著花布褂子的小姑娘。
虽然衣服款式普通,但洗得乾乾净净。
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没有农村孩子常见的鼻涕和泥垢,反而透著一股子灵气。
“哇……”
胜娣拉了拉冬娣的手,小声嘀咕道。
“八姐,这个姐姐长得好像画里的仙女呀,比京城百货大楼里的画报还要好看。”
冬娣连连点头,她是个自来熟的性格,胆子也大。
既然觉得人家漂亮,那就去打个招呼唄!
“漂亮姐姐,你也是新来的知青吗?”
冬娣脆生生地开了口,声音清脆得像百灵鸟。
她拉著胜娣,主动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了女知青面前。
女知青微微一愣。
她不喜与陌生人交流。
但面对这两个粉雕玉琢、眼神乾净的小姑娘,她那颗清冷的心,莫名地软了一下。
“嗯,我是今天刚来的知青。”
她的声音很好听,像山里的清泉,透著一丝淡淡的凉意。
“姐姐你长得真好看!”
冬娣毫不吝嗇自己的夸奖,笑眯眯地看著她。
“我叫冬娣,这是我九妹,叫胜娣。”
“我们就住在那个大院子里,离你可近了!”
冬娣伸出小手指了指二十米外那围墙大院。
女知青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微讶。
那个院子她今天搬过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在整个胜利大队,能盖得起这么高围墙和青砖大瓦房的,绝对不是一般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