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叫大家来,不为別的。”
“只为了一件事——清理咱们队伍里的蛀虫!”
此言一出,底下顿时一片譁然。
人群中。
王长令和王长风对视一眼,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果然,下一秒。
辰楠凌厉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直直地刺向了他们。
“王长令!王长风!”
“你们两个,给我站出来!”
被当眾点名,王家兄弟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但仗著自己是老队长的儿子,王长风还是硬著头皮站了出来。
梗著脖子喊道:“辰支书,你叫我们干啥?”
“我们可是小队长,下午还得带人去抢种呢!”
“抢种?”
辰楠冷笑一声,声音如同寒冰般刺骨。
“你们俩也配提抢种这两个字!”
“今天上午,你们在田里干了什么,需要我当著全大队的面再复述一遍吗?”
王长令那双三角眼猛地一缩。
坏了!
果然是有人去告密了!
他强装镇定,大声狡辩道:“辰支书,你可別听人瞎说!”
“我们哥俩为了小队的生產,可是操碎了心!”
“这大热天的,我们嗓子都喊哑了!”
“是不是有哪个刁民,在背后眼红我们,故意栽赃陷害!”
“刁民?”
辰楠眼底闪过一丝怒火。
“李老三!你们几个上来!”
话音刚落。
上午去举报的几个社员,在辰建国的鼓励下,鼓起勇气走上了高台。
面对全村人的目光,李老三深吸了一口气。
指著王家兄弟的鼻子就骂:
“王长令!你放屁!”
“大伙儿在太阳底下晒得快脱水了,你们俩躲在树底下抽菸乘凉!”
“还故意刁难我们,不让我们喝水!”
“你们这是想逼死我们吗!”
“就是!我们七队八队全员作证!”
底下的七队八队社员们,此刻也终於爆发了。
“对!我们作证!”
“他们根本就不干活!”
“天天就知道耀武扬威,拖咱们后腿!”
群情激愤!
震耳欲聋的討伐声,如同海啸一般,瞬间將王家兄弟淹没。
王长令和王长风这下彻底懵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平时那些见了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的社员,今天居然敢当眾造他们的反!
“你……你们反了天了!”
王长风气急败坏,扬起拳头就要衝上去打李老三。
“我看谁敢动!”
一声暴喝炸响。
辰建民不知何时已经冲了过来。
手里赫然握著一把明晃晃的修拖拉机用的大扳手。
如同一座铁塔般,挡在了李老三身前。
冰冷的扳手,直接顶在了王长风的胸口上。
“王老八,你想找死是不是?”
辰建民眼中杀气腾腾,只要王长风敢动一下,这扳手绝对能砸碎他的肋骨。
面对辰家四魔的威慑,王长风囂张的气焰瞬间被浇灭,嚇得倒退了两步。
辰楠看著台下的闹剧,拍了拍手。
全场再次安静。
“大家都看到了,也听到了。”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辰楠拿出一份盖著大队部公章的决议书,高高举起。
“经大队部干部会议一致表决通过!”
“王长令,王长风,偷奸耍滑,拖延生產,品行不端!”
“即刻起,撤销两人小队队长的职务!”
“贬为普通社员!”
“以后每天的基础工分,按照最底下的標准计算!”
轰!
这个决议,如同一颗重磅炸弹。
在打穀场上掀起了惊涛骇浪。
撤职了!
曾经在胜利大队呼风唤雨的王家,终於彻底倒台了!
“好!撤得好!”
“辰支书英明!”
“大快人心啊!”
社员们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与社员们的欢呼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王家人惨澹如死灰的脸色。
王长令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三角眼里充满了绝望。
完了!
全完了!
老爹留下的最后一点权力底子,被辰楠连根拔起了!
从今往后,胜利大队,再也没有王家说话的份了!
不服?
不服也不行啊!
是你自己的社员实名举报你偷懒拖后腿,人证物证俱在。
大队部干部全票通过。
这就叫铁案如山!
“安静!”
辰楠双手下压,制止了眾人的欢呼。
接下来的话,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第七小队和第八小队,现在暂时没有队长了。”
辰楠大声宣布。
“大队部本著民主的原则,不管这个閒事。”
“今天晚上!”
“七队和八队的社员,你们自己开会!”
“自己选出两个你们信得过、能带头干活的人,来顶替他们俩的位置!”
“明天一早,把名单报到大队部就行!”
此言一出。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七队八队社员们。
眼睛瞬间瞪得通红,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目光炙热得仿佛能把空气点燃!
选小队长?!
由我们自己选?!
小队长啊,那可是每个月多加不少工分,而且还能在分粮时有点优先权的好差事!
最重要的是,这是脸面!
大好的机会,居然砸到了他们头上!
一时间,两个小队里的几个壮劳力,互相看对方的眼神都变了。
充满著竞爭的火花。
“行了,都別愣著了!”
“领了工具,赶紧上工!”
辰楠大手一挥。
一场风暴,就此落下帷幕。
社员们都知道,胜利大队的天,彻底晴了。
三夏大忙的第二天。
清晨,天刚蒙蒙亮。
打穀场上再次集合。
昨天晚上,七队和八队的社员们熬了大半夜。
终於选出了新的接班人。
此时,辰楠的手里,正拿著那份刚刚递上来的名单。
“王大柱,王二柱?”
辰楠看著名单上的名字,嘴角微微上扬。
这两人他有印象。
虽然姓王,但跟王长令他们主家早就出了五服。
这对兄弟在村里是出了名的老实本分。
属於那种“你让他担屎,他都绝对不会偷吃一口”的憨厚汉子。
只知道埋头苦干,从来不参与村里的勾心斗角。
社员们选他们,就是图个踏实,图个公平。
“不错,这俩人行。”辰东北在一旁也点了点头。
就在辰楠准备大声宣布新队长上任的时候。
打穀场外围,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嚎丧声。
“哎哟喂!没天理啦!”
“大队部合伙欺负人啦!”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披头散髮、满脸横肉的女人冲了过来。
她著嗓子连滚带爬地衝进打穀场。
正是王长令的老婆——刘萍!
这个在村里出了名的泼妇,仗著两个儿子是小队长,平时横行霸道。
今天一大早得知自家男人被撤了职。
顿时感觉天都塌了。
这工分少了不说,以后在村里还怎么抬起头来做人?
刘萍衝到高台下,一屁股坐在地上。
双手拍打著大腿,开始撒泼耍赖怒骂。
“辰楠!你个杀千刀的!”
“你公报私仇!你凭什么撤我男人的职!”
“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把队长的位子还回来。”
“老娘就死在这打穀场上,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刘萍那尖锐的嗓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然而,想像中眾人同情的目光並没有出现。
回应她的,是社员们冰冷和厌恶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