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肚子。
一只手没入马大户的胸膛,只剩下一截。
血从伤口涌出来,染红了锦袍,顺著衣摆往下滴,滴落在地上。
马大户的脸上不再有刚才的囂张之色。
嘴巴张开,想喊,喊不出来。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马大户的手鬆开,珠子掉在地上。
此刻,马大户意识到自己可能要死了。
蓝若琴將寧染抱在自己怀里,捂住她的眼睛,不让寧染看,“染儿不怕,乖,不怕。”
蓝若琴轻声道,手在发抖。
寧染靠在蓝若琴怀里,浑身发抖。
这血腥的一幕,她从没见过。
……
“你还狂吗?”陆远盯著马大户,冷声道。
马大户呆呆地看著陆远,嘴唇哆嗦,“对……对不起……我……我错了……”
马大户知道错了。
也认识到自己错了。
陆远抽出手。
马大户的身体晃了一下,嘴里涌出一口血。
而后,一头栽倒在地,身体抽搐了几下,就不再动了。
院子里安静了。
马大户的家丁们愣了片刻,然后纷纷嚇得尖叫起来。
“杀人了,杀人了。”
“快跑,快跑。”
他们扔下刀棍,转身就跑。
陆远目光一寒,“一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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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卫们冲了过去。
刀光闪过,惨叫声四起。
刀剑砍在身上,鲜血四溅。
家丁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一个接一个地死去。
寧染听到那些惨叫声,用力捂住耳朵。
片刻后,惨叫声停止。
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著尸体,二十几具,血染红了青石板。
暗卫们开始处理尸体。
此刻,马元带著两个郎中,从院外走了进来。
……
“大人,郎中请来了。”马元说道。
郎中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草民参见陆大人。”
“不用多礼。去给里面的二老治疗伤势。”陆远示意一下。
“是。”郎中起身。
而后,往屋內走去。
此时,寧染这才从蓝若琴怀里出来。
寧染的眼睛还是红的,脸上掛著泪痕,但比刚才平静了一些。
“马大户已经死了。染儿不用怕。娘亲很快就带你回宫了。”蓝若琴微笑道。
寧染嗯了一声,声音很轻。
陆远看向马元。
“马元,我给你两个任务。”
“大人请吩咐。”马元抱拳。
“第一,即刻带著暗卫抄家马大户。马大户的田地、房產、钱財,全部充公。田地分给被他欺压的百姓,房產和钱財上交国库。”
“如果遇到反抗,你可先斩后奏。”陆远强调。
“是。”马元应道。
“第二,去彻查云城太守一事。马大户敢这么囂张,背后肯定有人撑腰。从云城太守往下,凡是与马大户有勾结的官员,一律押解回京,接受刑部审判。”
“若有抵抗,你仍然可先斩后奏。”陆远再道。
马元激动地抱拳,“卑职领命。”
马元转身要走。
“等一下。”陆远叫住马元。
马元回过身,看著陆远。
陆远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递给马元。
令牌是纯金打造,正面刻著一个“陆”字,背面刻著“太师”两个字。
“这是我的太师令。见此令牌如我亲临。”
“但你不得利用它欺压乡里,鱼肉百姓。若让我知道你敢滥用此令,我亲手取你性命。”陆远又强调一遍。
马元双手接过令牌,郑重地点头,“卑职定然完成任务,请大人放心。”
陆远点头,“去吧。”
马元转过身,冲院子里的暗卫挥了挥手。
“走。”
暗卫们跟著马元,快步走出院子。
……
暗卫走后。
陆远看向蓝若琴和寧染。
蓝若琴抿著嘴唇,满脸笑容。
她看著陆远,眼中满是爱意。
这个男人,为她杀了人,为她灭了恶霸,为她找了女儿。
蓝若琴不知道该怎么报答,只想一辈子在床上陪陆远疯狂。
陆远冲寧染道,“染儿,一会儿你隨我和若琴先行回京。你爹娘身体有伤,恐怕不利於奔波。”
“那我爹娘怎么办?”寧染问道。
“我会安排人手保护他们,並给他们治疗伤势。等伤势有所好转,派人护送他们回京与你团聚。”陆远回道。
“真的吗?”
“真的。”
蓝若琴捧著寧染的脸,轻声道,“染儿,陆大人回京还有很多政事要忙。”
“你先隨娘亲回去。你爹娘这边不用担心,会有人专门照顾他们。”
寧染犹豫了一下。
“我知道了。但我要先和爹娘告个別。”最终,寧染答应下来。
寧染转过身,走进屋子。
寧染跪在床边,握住赵元生的手,“爹,女儿要走了。”
寧染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女儿要先回宫。等爹的伤好了,就来京城找女儿。女儿在京城等爹。”
赵元生睁开眼睛,看著寧染。
寧染又转过身,握住刘萍的手。
“娘,女儿走了。你要好好养伤。等伤好了,和爹一起来京城。女儿给你们养老。”
“我娘亲说,她会派人保护你们,现在你们有伤在身,受不了奔波之苦。”寧染含著眼泪。
“去吧。孩子,去吧。你找到你娘了,你是公主了。不用再吃苦了。”刘萍哭著道。
“女儿永远不会忘记爹娘的恩情,你们是女儿的再生父母。”寧染摇摇头。
刘萍伸出手,摸了摸寧染的头。
“好孩子,你先回京,娘和你爹,很快就回去找你的,別让你娘等急了。”刘萍满脸笑容。
……
寧染站起身,擦了擦眼泪,走出屋子。
蓝若琴拉住寧染的手,“染儿,我们走吧走吧。”
寧染点点头。
陆远看了她们一眼,转身往外走。
蓝若琴拉著寧染,跟在陆远身后。
走出院子的时候,寧染回过头,看了一眼那间破旧的屋子。
“你们先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一趟当地县衙,把二老安顿一下。”这时,陆远突然说道。
“好。臣妾和染儿在这里等你。”蓝若琴说道。
臣妾?
听到蓝若琴的话,寧染微微一惊。
母妃是陆远的臣妾?
寧染看著蓝若琴,轻声问道,“娘,陆大人是你什么人?”
蓝若琴的脸红了。
“他是……他是娘的男人。”
寧染哦了一声,没有追问。
她虽然小,但懂。
“染儿,等回了宫,娘给你做好多好吃的。你喜欢吃什么?”蓝若琴笑著问。
“染儿喜欢吃包子,肉包子。”寧染满脸笑容。
蓝若琴笑了,“好。娘给你做肉包子。”
寧染笑了。
蓝若琴看著女儿的笑脸,心中满是欢喜。
……
此时。
陆远来到县衙。
门口站著两个衙役,穿著皂衣,腰间掛著刀。
陆远走上台阶,衙役拦住他。
“你是什么人?衙门重地,不得擅入。”
陆远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神威天將军令,举到衙役面前。
衙役看到令牌,脸色一下子白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將军恕罪,小的有眼无珠。”
陆远收起令牌,“你们县令在哪?”
“回大人,县令在后堂。”
“带路。”
衙役爬起来,领著陆远走进县衙。
后堂里,县令正坐在椅子上喝茶。
“大人,大……大人,外面来了一个人,拿著神威天將军令。”一个衙役跑了进来,激动道。
“你说什么?”县令猛地一惊。
衙役道,“是……是神威天將军,陆远。”
县令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陆太师,神威天將军,当朝国师。
他怎么会来南河县?
县令连忙往外走,师爷跟在后面。
走到门口,正好遇到陆远。
“下官南河县令周平,参见太师大人。”周平激动万分。
师爷也跪下,浑身发抖。
“起来。”陆远道。
县令站起来,垂手而立,不敢抬头。
“赵元生夫妇被马大户打伤,现在躺在家里。”
“你立刻派人把他们接到县衙来,请最好的大夫给他们治伤。吃穿用度,从县衙出。”陆远看著周平。
“是,下官这就去办。”周平连忙点头。
陆远又在县衙待了一会儿,交代了一些其他事。
而后,便返回了。
此刻。
蓝若琴和寧染还坐在树下。
看到陆远回来,寧染站起来。
蓝若琴也站起身,看著陆远。
“办好了?”蓝若琴问。
“县衙会派人去照顾二老。等他们伤好了,就派人送到京城。”陆远点头道。
蓝若琴笑了,“那就好。”
“走吧,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