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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沁说罢。
    几个女人聚在亭子里,聊了起来。
    顾妍捏著一块桂花糕,“姐妹们在家等他,他倒好,跑去別家当皇帝了。”
    “那咱们姐妹几个,以后见了他,是不是还得磕头请安?”
    李宓噗嗤一笑,“妍儿姐姐,你磕得头还少吗?爸爸都经常叫呢。”
    “去去去。”顾妍等了李宓一眼。
    华兰溪轻轻放下茶盏,声音倒是平静,“名號罢了。他终究是寧朝的国师,是神威天將军,是姐妹们的英雄。”
    “这道册封,不过是帝仙儿將整个离国绑在咱们寧朝战车上的手段,也是绑在他身上的枷锁。”
    “枷锁?”
    顾妍哼笑,“我看是温柔乡吧。左拥右抱,姐妹齐收,还当上了皇帝,这日子,神仙来了都不换。”
    “妍儿姐姐吃醋了哦。”李宓拉了拉她的袖子,嘻嘻笑道。
    “我才没有呢。”顾妍捏了捏李宓的脸蛋。
    话是这么说,可眼里的那点担心,谁都看得出来。
    顾妍也想和陆远成亲,做名正言顺的,可惜不行,她是寧祁的女人,不可这样放纵。
    寧柔坐在鞦韆上,轻轻晃著,一直没说话。
    她看著天,天很蓝,云很白。
    “他就快回来了呢。”寧柔忽然开口。
    亭子里静了一下。
    “离国的事了了,他没理由再待下去。家在这里,我们都在这里,他还有一大堆女人等著宠幸呢。”寧柔的声音很轻,却很篤定。
    萧沁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看著手里的茶水,水面倒映著她的脸,看不清神情。
    是啊,该回来了。
    ……
    与此同时,遥远的离国。
    女帝寢宫內,龙床之上,春光旖旎。
    “嗯……夫君,你好厉害。”
    帝仙儿的声音带著一丝慵懒的颤音。
    她整个人陷在锦被里,只露出一张潮红的俏脸,凤眼迷离。
    陆远笑了笑,刚想说些什么。
    旁边一个娇俏的身影就拱了过来,带著浓浓的不依不饶的劲儿。
    “我也要。”帝玥儿嘟著嘴,整个人缠了上来。
    帝仙儿噗嗤一声笑了,侧过身,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背,“好,让给你,让给你。姐姐这身子骨,可经不起他再折腾了。”
    天蒙蒙亮时,陆远披上外袍,独自一人走出了寢宫。
    他站在大殿外的白玉阶上,清晨的冷风吹在脸上,带著雪后特有的凛冽气息。
    整座皇城还在沉睡,远处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
    他来离国有些时日了。
    从飞鹰要塞破关,到离城下神兵天降,再到如今的四方来援,百废待兴。
    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离国,已经不需要他了。
    该回去了。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帝仙儿披著一件狐裘,也走了出来。她站到陆远身边,顺著他的目光望向远方。
    “要走了?”帝仙儿问,声音很轻。
    “嗯。”
    “什么时候?”
    “三天后吧。”
    帝仙儿沉默了。她抓住了陆远的手,握得很紧。
    “不能多留几天吗?”
    陆远转过头,看著她。晨光下,她的脸庞白皙如玉,眼中有水光,有不舍,却没有挽留。
    她到底是女帝,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我是寧朝的国师。”陆远说。
    “我知道。”帝仙儿低下头,靠在他肩上,“仙儿知道。只是……捨不得。”
    “玥儿也捨不得。”
    陆远嘆了口气,將她揽进怀里。
    “以后,我会常来看你们。”
    “真的?”
    “真的。”
    帝仙儿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她没去擦,只是把脸埋在陆远胸口,用力地点了点头。
    ……
    早朝过后。
    陈应一身戎装,快步走入大殿。
    “启稟帝君。”他单膝跪地,声音洪亮,“离国各郡县已基本安定,寧朝援助的粮草物资皆已发放到位。天灾虽重,但百姓已无性命之忧。”
    “知道了。”陆远坐在帝仙儿身侧的椅子上,点了点头,“你做得很好。”
    帝仙儿坐在龙椅上,看著这一幕,嘴角含笑。
    有他在,她什么都不用操心。
    “传我命令。”
    陆远继续道,“你率本部三万铁骑,暂留离国,驻扎在皇城之外。协助离国军队,以备不时之需。”
    陈应一愣,隨即抱拳,“末將领命!”
    陆远又道,“另外,传令给寧质。命他即刻率领先遣部队,返回各自驻地。”
    ”告诉他,安顿好麾下士兵后,可自行返回京城,太后另有封赏。”
    “是!”
    一个传令兵领命,飞奔而去。
    消息很快传到了正在北境安抚灾民的寧质耳中。
    这位寧朝的陆王爷,接到命令后,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朝著离城皇宫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脸上的神情又是激动,又是感慨。
    “终於……可以回家了。”
    他喃喃自语,眼眶有些发红。
    “很久,没有见到母亲了。”
    从叛变那天开始,便再也没有见过华兰溪。
    ……
    四天后,寧朝皇宫。
    清寧宫內,晨光透过窗格,撒下一地碎金。
    华兰溪早已起身,端坐於梳妆檯前。铜镜中的女子,肤若凝脂,眉如远山,一双凤眸流转著瀲灩波光,岁月非但没有夺走她的艷丽,反而沉淀出一种愈发醉人的风韵。
    丫鬟手持牛角梳,小心翼翼地为她梳理著如瀑长发,嘴里不住地讚嘆。
    “太后,您今儿个的气色真好,跟这刚开的牡丹似的。”
    华兰溪从镜中看著自己,嘴角噙著一抹淡笑,不置可否。
    就在这时,殿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隨著一声高喊,划破了清晨的寧静。
    “太后!太后!”
    一个宫中护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满脸通红,神情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华兰溪秀眉微蹙,“何事如此惊慌?”
    那护卫扑通一声跪下,声音都在发颤,“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陆王……陆王回来了!”
    “哐当。”
    丫鬟手中的牛角梳掉落在地。
    华兰溪猛地站起身,身子控制不住地一晃。
    陆王。
    她的皇儿,寧质。
    自从逆反事败,她便再未见过他。原以为此生母子再难相见,没想到……
    “真的?”华兰溪的声音有些发飘,带著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
    “千真万確!”护卫激动地抬起头,“人已经到了前殿,正在殿內等候!”
    华兰溪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深吸一口气,將那股激动强压下去,转身对已经嚇傻的丫鬟道:“快!快给哀家更衣!”
    ……
    前殿。
    华兰溪一袭宫装,步履匆匆。当她看到那个站在殿中央,身形笔挺的背影时,脚步不由得一顿。
    那人似乎听到了动静,缓缓转过身。
    依旧是那张俊朗的面容,只是褪去了往日的骄横与浮躁,添了几分风霜歷练后的沉稳。他的眼神,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王爷,而是一个久別归家的游子。
    “母后。”
    寧质看著她,嘴唇动了动。
    下一刻,他撩起衣袍,直直地跪了下去。
    “儿臣,参见母后。”
    一声“母后”,让华兰溪瞬间破防。
    “我的皇儿……”她快步上前,將寧质搀扶起来,手掌抚上他的脸颊,泪水终是忍不住滑落。
    寧质眼眶也红了,他握住母后的手,声音沙哑:“是儿臣不孝,让母后担心了。若不是当初儿臣一时糊涂,行那大逆不道之事……”
    “不许再说了。”华兰溪用手指按住他的嘴唇,摇了摇头,“过去了,都过去了。你能洗心革面,母后就心满意足了。如今你皇弟是天子,你要谨记君臣之道,万不可再行差踏错。”
    寧质重重地点头。
    他看著华兰溪,轻声问:“母后在宫中,可还好?他……可有为难您?”
    华-兰溪知道他问的是谁,脸颊微微一热,隨即道:“陆远待哀家,很好。你无须担心。”
    母子二人久別重逢,有说不完的话。
    就在这时,又一名护卫从殿外匆匆而来。
    “启稟太后,刚收到八百里加急军报,陆將军已从离国启程,不日即將还朝!”
    华兰溪精神一振。
    他也要回来了。
    “好,哀家知道了。”她挥退护卫,转头看向寧质,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质儿,你记住,如今的寧朝,早已不是从前。朝中之事,你万不可再莽撞行事,更不可……生出二心。”
    寧质心中一凛,郑重道:“儿臣明白。”
    话音刚落,一名太监便从殿外走了进来,躬身道:“启稟华太后,萧太后有旨,即刻於太极殿召开朝会,请陆王殿下……一併前往听政。”
    ……
    太极殿。
    萧沁与华兰溪並坐於高位,身侧,是年幼的皇帝寧安。
    百官分列两旁,神情肃穆。
    当寧质一身常服,走进大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他的身上。有好奇,有审视,也有戒备。
    “臣,寧质,参见陛下,参见两位太后。”寧质走到殿中,躬身行礼。
    “平身。”
    萧沁的声音响起,清冷中带著威严。
    她看著寧质,缓缓开口:“陆王寧质,昔日虽曾背叛朝廷,然今已洗心革面。於离国雪灾之中,率军救援,安定一方,亦算为我寧朝立下功劳。”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
    此言一出,殿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寧质抬起头,迎上萧沁的目光,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再次躬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大殿。
    “臣,不敢领赏。能为陛下分忧,为寧朝效力,已是臣之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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