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
文武百官齐聚,分列两旁。经歷了一场浩劫,这些官员的脸上虽还带著疲惫,但眼中却重新燃起了光。
帝仙儿身著龙袍,头戴九凤冠,端坐於龙椅之上。
她的面容依旧有些苍白,但那双凤眸却前所未有的明亮、坚定。
陆远一身白袍,负手站在龙椅之侧,这个位置,本身就说明了一切。
帝玥儿也换上了一身宫装,安静地站在姐姐的另一边。
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殿下的百官,时不时地偷偷瞥一眼身旁的陆远,嘴角便忍不住翘起。
殿內气氛庄重,百官垂首,等待著女帝开口。
……
“诸位爱卿。”
帝仙儿的声音响起,清冷而威严,迴荡在空旷的大殿里。
“赵元德叛乱已平,然离国经此一劫,元气大伤。”
“雪灾未过,百废待兴。朕昨日与神威天將军商议,已定下救灾安民之策,望诸卿同心协力,共渡难关。”
“臣等遵旨。”百官齐声应和。
帝仙儿目光扫过全场,顿了顿,声音愈发沉凝。
“今日,朕还有一事要宣布。”
百官的心都提了起来。
帝仙儿站起身,牵过陆远的手,將他拉到自己身边,与自己並肩而立,面向群臣。
这个动作,让殿內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神威天將军陆远,於我离国危难之际,千里驰援,单枪匹马,力挽狂澜。此等恩情,重於山海。此等功绩,震古烁今。”
帝仙儿看著陆远,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柔情与依赖。
“朕,意欲立神威天將军陆远,为我离国帝君,与朕共理朝政,同掌江山。”
此言一出,大殿內嗡的一声,像是炸开了一窝马蜂。
“什么?帝君?”
“立一个寧朝人为我离国帝君?这……这如何使得?”
“陛下三思啊!自古以来,从未有过此等先例!”
……
有的人交头接耳,有的人目瞪口呆,还有几个老臣气得鬍子都翘了起来,当场就要出列反对。
禁军统领韩忠站在武將之首,眉头紧锁,但看了一眼陆远,又看了一眼女帝,终究没有开口。
他知道,女帝心意已决。
一个白髮苍苍的御史大夫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跪倒在地。
“陛下,万万不可!”
“帝君之位,关乎国体,关乎皇室血脉。陆將军虽有盖世之功,但他终究是寧朝之人。立异国之人为帝君,恐天下非议,百姓不服啊。”
“请陛下三思。”
立刻,又有七八个官员跪了下来,齐声附和。
帝仙儿看著跪在地上的臣子,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天下非议?百姓不服?”
她冷笑一声,“叛军围城,城中粮尽,百姓冻毙於街头之时,天下何曾有过一言?”
“朕与將士浴血守城,命悬一线之际,百姓除了绝望,还能如何?”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冰凌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是陆远,是朕的帝君,在离国將亡之际,从天而降。”
“是他,一人一枪,於万军之中擒下赵元德,是他,一言退十万敌,救下了这座城,救下了你们,也救下了离国的万千百姓。”
“若无他,离国已亡。朕也已死。你们,还能跪在这里跟朕说祖宗规矩吗?”
一番话,掷地有声,问得那几个跪地的老臣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帝仙儿深吸一口气,语气稍缓,却依旧带著不容置喙的决断。
“朕意已决。立陆远为帝君,非为朕一人之私情,乃为离国之万世基业。”
“有帝君在,寧离两国將永为兄弟之邦,再无人敢欺我离国。”
“有帝君在,离国上下方能同心,共渡此次天灾。”
她环视眾人,最后说道:“如今国难当头,一切从简。三日之后,朕將在宫中举行仪式,册封帝君。此事,就这么定了。”
说完,她不再看殿下百官的反应,拉著陆远的手,转身便走。
“退朝。”
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百官还愣在原地,看著女帝与那个白袍男人並肩离去的背影,久久无法回神。
……
三日后。
离国皇宫,张灯结彩,却不显奢华,红色的绸缎与宫墙上的皑皑白雪相映,別有一番庄重肃穆。
册封帝君的仪式,在太极殿举行。
离国在朝的所有官员,尽数到场观礼。
帝仙儿换下龙袍,穿上了一身火红的凤袍,金线绣成的凤凰展翅欲飞,华贵雍容。
她头戴凤冠,面施薄粉,眉眼间是藏不住的喜悦与娇羞。
陆远则穿著一身同样由离国工匠赶製出的黑色金纹礼服,白袍將军换上黑衣,少了几分飘逸,多了几分沉稳与威严。
两人携手,在百官的注视下,一步步走上高台。
没有繁琐的礼节,只有离国最古老的祭天仪式。
帝仙儿亲手为陆远戴上象徵帝君身份的玉冠,陆远则为她插上一支他亲手所刻的木簪。
礼官高声唱诵,昭告天地。
“礼成!”
帝仙儿转过身,面对著陆远,眼中波光流转。她踮起脚尖,在百官面前,轻轻吻上了陆远的唇。
满堂皆惊,隨即化为沉寂。
这一吻,是女帝的宣告,也是一个女人的深情。
……
消息如长了翅膀的鸟,飞越千里雪原,传回了寧朝。
京城,坤翊宫。
花园的亭子里,几个女人又聚在了一起。
“听说了吗?听说了吗?”
最先得到消息的顾妍,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脸上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李宓正趴在桌上数著糖块,闻言抬起头,一脸茫然,“听说什么?”
萧沁和华兰溪正在对弈,闻言也停下了手中的棋子。
顾妍一屁股坐下,抓起一把瓜子,边嗑边说,“咱们家那位好夫君,出趟差,把自己给嫁出去了!”
“噗……”
寧柔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嫁出去?”萧沁挑眉,有些没反应过来。
“可不是嘛。”顾妍把瓜子壳一吐,“离国那边传来的消息,都传遍京城了。”
“说离国女帝册封咱们家陆大將军为帝君,三天前,连仪式都办了!”
亭子里安静了一瞬。
李宓眨了眨眼,掰著手指头算:“帝君……就是皇帝的丈夫?那不就是说,哥哥和仙儿姐姐成亲了?”
李宓哼了一声,“宓儿是哥哥的第一个女人,都还没有和哥哥成亲呢。”
顾妍斜了她一眼,“你个傻丫头,你哥哥又多了一个媳妇,以后你又多了个好姐妹了呀。”
李宓嘟了嘟嘴,“那……那也没关係,只要哥哥开心就好。”
华兰溪掩嘴轻笑,摇了摇头。
寧柔若有所思,“帝君……这倒是个一劳永逸的法子。如此一来,寧离两国算是彻底绑在一起了。”
“哼,他倒会想!”
“这才去了几天啊,就把人家女皇帝给拐到手了。我看他不是去救灾的,是去抢亲的。”
萧沁始终没有说话,她拿起一颗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上。
“早就该想到的。”
她抬起头,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那傢伙,什么时候做过亏本的买卖?”
她看著棋盘上的局势,忽然笑了。
“也好。哀家正愁著,该赏他点什么好。这下倒省事了。”
萧沁站起身,理了理衣袖。
“流珠,备一份厚礼。就说,是寧朝太后,送给离国帝君和女帝的新婚贺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