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邪归元匣躺在地上。
匣面上多了一道紫金雷纹,像一条刚铸好的锁链,横贯匣身。
旁边,银色小罐被三重符纹封住。
里面装著一份高纯度邪剑仙本源样本。
林墨在通讯里声音还发飘。
“老大,我確认一下,咱们刚才是不是把邪剑仙当血包抽了一管?”
陈海平的声音立刻插进来。
“纠正,是本源样本,不是血包。”
景天瘫坐在地,抱著膝盖喘气:“你们科学院说话能不能阳间点?我刚才差点被它拖走拜堂。”
唐雪见没好气地踢了他一下。
“你还知道怕?”
景天指了指万邪归元匣。
“这玩意儿谁抱谁知道,我现在觉得它比火鬼王还嚇人。”
远程通讯那头,火鬼王幽幽开口。
“小老板,你拿本王跟那东西比?”
景天一个激灵。
“不是,鬼王姐姐,你美,它邪,完全不是一个赛道。”
林墨小声道:“求生欲满分。”
九叔没理他们。
他站在苏晨身前,手里还捏著那张半焦的护命符。
符纸边缘已经烧成黑色。
他的手背也被雷火灼出几道红痕。
苏晨看见了。
“师父。”
九叔冷著脸。
“別叫得这么顺。金丹了不起?”
苏晨沉默了一下。
九叔把护命符往他胸口一拍。
“回去把茅山基础心法抄二十遍。”
林墨差点笑出声。
“九叔,刚才不是十遍吗?”
九叔看向通讯器。
“你也抄?”
林墨立刻闭嘴。
四目道长扶著墙站起来,拍了拍空了一半的符袋,脸上全是肉疼。
“二十遍少了。贫道这次亏得裤腰带都鬆了,少说三十遍。”
一休大师合掌。
“四目道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四目道长转头瞪他。
“浮屠能报销神打符吗?”
一休大师想了想。
“不能。”
“那你闭嘴。”
后院里紧绷的气氛,总算鬆了一点。
程兵蹲下,检查万邪归元匣。
“封印稳定。”
苏晴站在屋脊,枪口仍旧没有离开匣子。
“匣口无异动。”
赵烈甩了甩焦黑的袖口。
“我这算不算跟邪剑仙摔过跤?”
林墨马上接话。
“建议写入履歷:曾对灭世级邪灵实施近距离物理劝返。”
赵烈咧嘴。
“这句我喜欢。”
苏晨没有笑。
他抬手,感受丹田內那枚紫金雷丹。
法力流转很稳。
雷纹內敛。
刚才那种几乎撕裂经脉的痛,正在一点点退去。
从今天起,他不再只是借道术、借符阵、借灵珠。
这份力量,真正属於他。
可就在这一刻。
雷州上空,风停了。
所有铜铃,同时颤了一下。
不是预警。
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苏晨抬头。
夜空裂开了一道血红色缝隙。
缝隙深处,魔气翻滚。
赤光从云层里垂落,像一把刀,將雷州刚刚恢復平静的天空硬生生剖开。
徐长卿脸色一变。
“魔气。”
九叔横起桃木剑。
程兵抬手。
龙牙眾人瞬间进入战斗位置。
苏晴枪口上移,锁住天空裂缝。
赵烈抓起束缚索,低声骂了一句。
“刚打完邪剑仙,又来大的?”
景天抬头看了一眼,脸都绿了。
“不是吧?今天雷州包场了?谁都来凑热闹?”
唐雪见下意识挡在他身前。
下一息。
一道身影,从血色裂缝中踏出。
红髮如火。
黑甲森然。
炎波血刃拖出一道暗红光痕。
他落在后院墙头。
没有刻意释放威压。
可刺史府屋檐下所有铜铃,全都低低哀鸣。
重楼。
魔尊重楼。
徐长卿青锋古剑出鞘。
“魔尊!”
重楼看都没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苏晨身上。
准確地说,落在苏晨丹田气机所在的位置。
“金丹?”
他开口,声音低沉。
“弱得可笑。”
景天刚松半口气。
重楼下一句已经落下。
“却比方才有趣。”
苏晨站在原地,没有退。
紫金雷丹缓缓转动。
他能清晰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的力量,和之前所有敌人都不一样。
那不是单纯的强。
那是一种对魔界法则的支配。
像一座山,不讲道理地压在面前。
林墨在通讯里压低声音。
“老大,检测器爆表了。”
他停了一下。
“不是坏了,是不敢测了。”
重楼抬手。
指尖弹出一缕暗红魔气。
那魔气不快。
也不粗。
可它出现的瞬间,后院所有碎石都悬了起来。
徐长卿脸色一沉。
“苏公子,小心!”
苏晨没有让別人挡。
他抬起右掌。
掌心雷纹亮起。
紫金雷法从金丹中涌出,压缩成一道细线。
暗红魔气落下。
紫金雷光迎上。
轰!
后院白昼一瞬。
焦黑地面再次裂开。
苏晨后退半步。
脚下青石碎成粉末。
但他没有跪。
也没有低头。
那缕魔气,被紫金雷法硬生生劈散。
空气里残留一股烧焦的魔息。
林墨倒吸一口冷气。
“老大刚刚接了魔尊一下?”
他声音发虚。
“这数据我不敢写进报告,像我在吹牛。”
陈海平却已经喊了起来。
“记录!全部记录!金丹雷法与高阶魔气碰撞样本,立刻封存!”
景天喃喃道:“陈院士真是用生命热爱科研啊。”
重楼看著苏晨,眼里终於多了一点兴味。
“外来者。”
“你以后,或许能陪本座打一场。”
苏晨甩了甩髮麻的右手。
“现在不行。”
重楼冷笑。
“本座当然看得出来。”
这话很欠揍。
但没人敢反驳。
重楼的目光移开,终於落在景天身上。
剎那间,景天浑身汗毛竖起。
他抱紧万邪归元匣,往唐雪见身后挪了半步。
“你看我干嘛?我不值钱,匣子也不归我管。”
重楼盯著他。
眼神忽然冷了。
“飞蓬。”
这两个字落下。
后院里静了一瞬。
景天眨了眨眼。
“谁?”
重楼一步踏下墙头。
“你还要躲在这副凡人皮囊里多久?”
唐雪见立刻挡住他。
“你认错人了!他叫景天,永安当伙计,嘴贱又贪財,哪里像什么飞蓬?”
景天本来挺感动。
听到后半句,脸一垮。
“猪婆,你护我就护我,能不能少夹带私货?”
徐长卿看向景天,神色复杂。
“景兄弟,飞蓬是神界第一神將,也是你前世之一。”
景天呆住。
“前世?”
他指著自己鼻子。
“我?神將?你们確定不是帐本拿错了?”
就在这时。
他背后的魔剑,忽然低低自鸣。
万邪归元匣上的紫金雷纹,也跟著亮了一下。
像是在回应“飞蓬”二字。
景天低头看匣子。
“不是,你也认识我?”
匣子没动。
景天更慌了。
“完了,我的人脉怎么全是危险品?”
重楼看著魔剑,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剑还记得。”
他声音冷了些。
“人却废成这样。”
景天刚要怂,唐雪见已经炸了。
“你说谁废?”
重楼扫她一眼。
雪见身体一僵,却没退。
景天看著她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后小声道:“猪婆,算了,他看起来真能一巴掌把我拍成帐本。”
重楼没有动手。
他转头看向苏晨。
“你们集齐五灵珠,还差风灵珠。”
苏晨目光一凝。
“你知道线索?”
“天界。”
重楼道。
“神树之畔,夕瑶手中。”
景天再次愣住。
夕瑶这个名字,他不认识。
可心口却突然空了一下。
唐雪见也皱起眉,像被什么看不见的线轻轻扯住。
重楼继续道:“你们想净化匣中邪物,也必须去天界。”
徐长卿沉声道:“天界入口封闭,凡人难入。”
重楼冷笑。
“凡人不行。”
“本座可以。”
他抬手,炎波血刃指向血色裂缝。
“魔界有神魔之井。”
“从那里,可入天界。”
九叔皱眉。
“魔尊为何帮我们?”
重楼看向景天。
“本座不是帮你们。”
“本座要飞蓬醒来。”
景天指了指自己。
“我能不能不醒?我现在过得挺好,虽然穷点,但至少不用跟你打架。”
重楼冷声道:“由不得你。”
苏晨沉默片刻。
他知道重楼危险。
但重楼与邪剑仙天然敌对。
更重要的是,风灵珠在天界。
邪剑仙想借天河之水引第七界浊气。
天界,必须去。
苏晨看向程兵。
程兵点头。
“可控风险,前提是我们保持队形。”
苏晴收枪换弹。
“魔界环境未知,需要提前布置通讯锚。”
林墨立刻道:“我这边准备机关蜻蜓魔气抗干扰版,临时改,凑合飞。”
赵烈活动了一下肩膀。
“去魔界?行。刚好看看那边妖怪抗不抗揍。”
景天脸色惨白。
“你们决定得是不是太快了?有没有人关心一下我这个飞蓬临时工的意见?”
唐雪见看他。
“你敢一个人留下?”
景天抱紧匣子,沉默一秒。
“不敢。”
“那闭嘴。”
“哦。”
苏晨抬手,收起雷灵珠封存盒,又將银色小罐交给程兵。
“样本送回龙国。”
程兵点头。
“明白。”
苏晨再看向重楼。
“带路。”
重楼嘴角微微扬起。
“有胆。”
他抬手撕开一扇更大的血色空间门。
门后,黑红岩地延伸无尽。
万魔低吼。
赤月悬空。
重楼回头,看向景天。
“走吧,飞蓬。”
“神魔之井前,本座会亲手看看,你还剩几分当年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