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红色標记,突然从江城市考区跳了出来。
“考生编號:江城一中,陈明辉。”
“基础镇尸符第三张。”
“灵流闭合度:100%。”
“稳定度:99.97%。”
“异常备註:无外部干扰,无灵体附著,无设备故障。”
值班检测员盯著屏幕,半天没眨眼。
旁边的人探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咖啡差点洒在键盘上。
“復检。”
“已经復检三次了。”
“那就第四次。”
“第四次也过了。”
总控室里安静了一秒。
林墨坐在后排,慢慢摘下耳机。
“各位,我问个不专业的问题。”
陈海平没回头:“说。”
“这种成绩,放在茅山祖师爷小时候,算什么水平?”
远程画面里,九叔沉著脸,看了那张镇尸符的高清图半晌。
他只说了四个字。
“天生符胆。”
张之维原本半闭著眼,听见这话,睁开了。
“林道友,这评价可不低。”
九叔把茶杯放下。
“符籙一道,初学看手,入门看气,登堂看心。”
“这孩子手法还稚嫩,真元也薄,但心稳。”
“不是装出来的稳。”
“是被逼出来,又熬出来的稳。”
会议室里,几名教育系统负责人同时低头记录。
陈海平推了推眼镜,眼里有血丝,也有光。
“立刻调取他的家庭背景、学习记录、耗材申领、模擬考试轨跡。”
李砚秋坐在主位,手指轻叩桌面。
“注意边界。”
陈海平点头:“只调考试相关授权数据。”
三十秒后,资料弹出。
父亲,普通工人。
母亲,社区超市收银员。
家庭年收入,低於江城市平均线。
符籙耗材,全部来自学校基础配额。
夜间练习记录,来自家庭灵流监测器。
最近七天。
练废镇尸符,一百八十六张。
全场没人说话。
林墨小声嘀咕:“这孩子不是天才,这是把自己往死里卷啊。”
李砚秋看著屏幕,声音很稳。
“努力和天赋,都该被看见。”
“通知江城市考点,保护考生信息。”
“同时启动青云特招预案。”
教育部门负责人立刻起身。
“明白。”
……
江城市一中。
陈明辉走出考场时,天已经擦黑。
他没敢笑。
他怕一笑,腿就软了。
陈父陈母在警戒线外等著。
陈父先冲了上来,嘴张了好几次。
“咋样?”
陈明辉抓了抓书包带。
“还行。”
陈母盯著他的脸:“还行是多行?”
陈明辉想了想。
“第三张,仪器显示九十九点九七。”
陈父愣住。
陈母也愣住。
旁边几个家长听见,齐刷刷转头。
“多少?”
“九十九点九七?”
“镇尸符稳定度?”
“孩子,你是不是看错小数点了?”
陈明辉还没来得及解释,校门內忽然响起广播。
“请江城市一中考点符籙科考生陈明辉,至考务办公室覆核成绩。”
所有人都安静了。
下一秒,人群炸了。
“真是他!”
“我刚才就说这孩子看著有灵气!”
“老陈,你家祖坟冒青烟了啊!”
陈父被一群人围住,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他平时在厂里拧螺丝,见了车间主任都紧张。
今天一群家长围著他问怎么培养孩子。
他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
“也没咋培养。”
“就是……他妈不让他说废话。”
陈母瞪了他一眼。
这次没人笑他。
所有人看陈明辉的眼神都变了。
以前那是邻居家普通孩子。
现在不一样了。
这年头,一张符能镇尸。
一个符籙天才,能镇一个家族的运道。
陈明辉被老师领进办公室。
班主任站在里面,脸红得像刚跑完八百米。
旁边还有校长、道协执事、两名穿制服的工作人员。
监考道长也在。
他手里捧著那张镇尸符,动作比捧瓷器还轻。
“陈明辉。”
道长开口。
“这张符,是你独立完成?”
“是。”
“有没有请灵、附体、借法?”
“没有。”
“有没有提前服用丹药?”
“没有。”
“有没有家传符法?”
陈明辉沉默两秒。
“我家只传过一个电饭锅內胆,还是掉漆的。”
办公室里一阵咳嗽。
林墨通过远程视频看著,乐了。
“这孩子有前途,嘴皮子也没落下。”
九叔却没笑。
他看著符纸上的灵路。
“让他再画一张。”
监考道长点头。
新的黄纸铺开。
陈明辉站到桌前。
这一次,他知道很多人在看。
视频那头可能还有更大的领导。
他的手又开始抖。
陈父陈母站在门外,透过玻璃看著,连呼吸都放轻了。
班主任想说別紧张。
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这种时候,別人帮不了他。
陈明辉闭上眼。
昨晚那盏惨白的灯又回来了。
父亲端著水杯不敢出声。
母亲坐在沙发上偷偷抹眼泪。
一张张废掉的符纸,在垃圾桶里堆成小山。
他忽然不怕了。
他不是来证明自己天生多厉害。
他只是想证明,那些夜没白熬。
落笔。
硃砂走线。
灵力隨笔推进。
第一段,稳。
第二段,稳。
第三段,仍然稳。
监考道长眼神变了。
外行看符光,內行看转折。
陈明辉每一次转笔,都有一瞬停顿。
那不是犹豫。
是调整灵流。
一个高中生,靠练废一百多张符,硬生生摸出了入门符师才懂的东西。
最后一笔闭合。
符纸悬起。
仪器亮起。
“稳定度:99.91%。”
覆核通过。
办公室里,班主任一把捂住嘴。
校长原地转了半圈,差点撞到文件柜。
陈父在门外看见屏幕,整个人僵了三秒,然后猛地蹲下去,双手盖住脸。
陈母扶著墙,眼泪直接下来了。
这不是哭苦。
这是一个普通家庭突然看见了路。
一条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路。
考务人员打开加密文件。
“陈明辉同学,根据首届超常发展能力测评特招条例,你的符籙科成绩已达到国家青云序列预录標准。”
陈明辉抬起头。
“什么意思?”
那名工作人员笑了笑。
“意思是,如果后续文化科达到基础线,你將获得三所高校免试面谈资格。”
“龙国道术大学。”
“京城超常工程学院。”
“青云综合修行学院。”
“同时,你已进入国家符籙人才观察名单,享受青云奖学金,学费、耗材费、基础修行药剂,全额兜底。”
陈明辉没说话。
他像是听懂了,又像没听懂。
班主任先反应过来,声音都劈了。
“明辉!”
“你被特招了!”
门外。
陈父猛地站起来。
“啥?”
陈母哭著笑:“特招!咱儿子特招了!”
消息传得比符飞得还快。
十分钟后,陈家亲戚群炸了。
“明辉真考上特招了?”
“老陈,你们家孩子出息了啊!”
“我早就说这孩子小时候眼神就亮!”
“嫂子,有空让明辉给我们家小宝讲讲学习方法唄?”
还有人酸溜溜发了一句。
“现在政策好,赶上风口了。”
陈父盯著手机,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他打字不快,一个字一个字敲。
“政策是好。”
“但我儿子熬夜练符的时候,你们没看见。”
群里安静了。
过了几秒,红包刷屏。
“恭喜明辉!”
“陈家出龙了!”
“以后得叫陈符师了!”
陈明辉回到家时,楼道里站满了邻居。
以前见面点个头的人,今天全挤在门口。
“明辉回来了!”
“状元回来了!”
“別瞎喊,还没公布呢!”
“这成绩不是状元也是探花!”
陈明辉被说得耳朵发烫。
他还没进门,楼上王奶奶塞给他两个鸡蛋。
“拿著,补脑。”
隔壁小孩抱著作业本挤过来。
“明辉哥,你能不能给我签个名?我妈说你以后肯定上电视。”
陈明辉拿著笔,愣了半天。
最后在本子上写了四个字。
“好好练气。”
小孩看得一脸崇拜。
“哥,你这字真像修仙的。”
陈明辉:“……”
其实他语文作文常年跑题。
这一夜,陈家灯亮到很晚。
陈父把那张覆核通知列印出来,贴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
贴歪了。
又撕下来重贴。
陈母煮了一桌菜,结果谁都没吃几口。
一家三口坐在桌前,看著那张通知。
谁都捨不得移开眼。
陈明辉低声说:“妈,以后耗材不用你们买了。”
陈母点头,眼泪又掉下来。
陈父端起杯子,里面是白开水。
“儿子。”
“爸不会说啥。”
“你往前走。”
“家里有我和你妈。”
陈明辉低头扒饭。
扒著扒著,眼眶红了。
他没说豪言壮语。
少年人的承诺,有时候只是一口饭咽下去,然后继续往前。
……
凌晨。
全国灵能考试中心公布第一日阶段榜单。
符籙科实操榜。
第一名:江城市一中,陈明辉。
基础镇尸符综合评分:全国第一。
备註:青云序列预录。
网络瞬间爆了。
“臥槽,普通高中杀出来的符籙状元?”
“一百八十六张废符换来的第一,谁还敢说努力没用?”
“建议教育部把他那句电饭锅內胆列入高考满分作文素材。”
“別闹,这是符籙科,不是脱口秀科。”
同一时间。
李砚秋站在总控室里,看著全国地图上不断亮起的光点。
武科天才。
丹道苗子。
阵法怪物。
灵植少年。
符籙状元。
这些光点来自大城,也来自小县,来自富裕家庭,也来自从未被看见的角落。
他拿起通讯器。
“记录今日节点。”
“首届灵气高考第一场结束。”
“从这一刻起,龙国人才体系正式进入超凡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