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州城郊,废弃铜矿。
队伍在夜色中无声行进。
三十名龙牙精锐分成三组,呈品字形散开,彻底封锁了矿洞外围的所有退路。
步惊云走在最前面。
黑色劲装裹著他宽阔的肩背,每一步踏下,都沉稳得像一根钢钉砸进岩石。
两天了,他没跟任何人说过一句完整的话。
聂风跟在苏晨身侧,压低了声音:“云师兄自从你提了那件事之后,就一直这样。”
苏晨的目光落在步惊云那沉默的背影上,没有回头。
“让他去。他心里那团火,需要一个出口。”
队伍中段,唐坤被两名唐门长老搀扶著,步履蹣跚,却执意不肯坐轿。
老人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黑暗中隱约的矿洞轮廓,浑浊的瞳孔里烧著一团復仇的火。
队伍最末尾,景天拽著偷溜出来的唐雪见,两人猫著腰,鬼鬼祟祟。
“你疯了?你爷爷让你留守!”
“闭嘴!我要亲眼看著唐益那个狗东西的下场!”
景天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这丫头的牛脾气,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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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洞入口。
暗绿色的毒雾瀰漫了三十丈范围。
五十具毒人列阵封锁,灰白的身躯在月光下泛著死气,关节处的暗绿脉络如毒蛇般缓慢蠕动。
唐坤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
他认出了前排第三具毒人的脸。
唐家堡外围弟子,王铁柱。三年前报了“外出歷练失踪”。
第七具,刘三。
第十二具,陈小满。
全是他唐家的人!
活生生的人,竟被炼成了这般不人不鬼的怪物。
“畜生……”
两个字从老人齿缝里磨出来,他手中的拐杖在坚硬的地面上戳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纹。
苏晨抬手。
“步惊云,聂风。”
“清场。”
步惊云迈出了第一步。
他脚下的大地,龟裂。
第二步,霸道绝伦的真气自体內轰然外放。
黑色气旋如龙捲般席捲周身,方圆十丈內的空气被瞬间压缩,发出尖锐的嘶鸣。
五十具毒人齐齐转头。
数百只空洞的暗绿色眼眶同时锁定了他,骨骼转动发出密集的“咔咔”声。
第三步,他踏入了毒雾。
足以腐蚀金铁的尸毒疯狂涌来。
步惊云的皮肤上浮现出暗青色的麒麟纹路,毒雾触碰到他身体的瞬间,便“嗤嗤”蒸发,化为乌有。
第四步。
他的右拳缓缓抬起,排云掌的黑色气旋在拳面上疯狂凝聚。
第五步。
一拳。
“轰!!”
没有多余的招式,只是最纯粹、最暴力的力量。
前排十具毒人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拳风余波凌空掀飞,像破麻袋一样撞在矿洞石壁上,轰然炸成漫天碎片。
尸毒核在狂暴的衝击中,连同骨骼一起化为齏粉。
聂风的身影从侧翼杀入。
天霜拳的极寒真气如白色巨蟒般在毒人阵中游走,触之即冰封。
风神腿紧隨而至,横扫而过,冰雕碎裂,冰渣四溅。
五十息。
五十具毒人,一具不剩。
步惊云收拳,面无表情,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一丝紊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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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洞深处,核心石室。
罗如烈站在三丈高的邪术祭坛上,唐益像条死狗般跪在祭坛下方。
当他看到步惊云和聂风走进来的瞬间,嘴角还掛著一丝残忍的冷笑。
“就这?”
他双手猛地按下祭坛,血色阵纹骤然亮起。
石室內,二百具毒人同时睁眼!
它们的尸毒核瞬间共振,暗绿色毒雾冲天而起,凝聚成一个半径五十丈的粘稠毒域,连光线都被吞噬。
“百毒噬天阵——起!”
罗如烈的声音从毒域中央传出,充满了扭曲的自信:
“此阵之內,仙人来了,也得给我化成一滩脓水!”
九叔和千鹤道长立刻结阵,金色的符文光罩撑起一片安全区域。
苏晨没有动。
他的目光,只是静静地看著步惊云。
步惊云站在毒域边缘,低著头,仿佛在看自己的拳头。
他的右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
是压抑了两天的杀意,终於找到了宣泄的闸口。
“起死回生……”
他抬头。
那双死鱼般灰暗的眼睛里,仿佛有火山在喷发。
他走了进去。
一步,脚下石砖寸寸碎裂,粘稠的毒雾竟被他的气势逼得向两侧退避。
两步。
三步。
四步。
他走到了祭坛前,五十具最精锐的毒人组成一面厚实的盾墙,挡住了去路。
步惊云的右拳,再次抬起。
这一次,不是排云掌。
拳面上,黑色气旋之中,多了一道撕裂一切的银色锋芒。
那是绝世好剑的剑意,早已融入他的骨髓,化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一拳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五十具毒人组成的盾墙,从中线开始,无声地向两侧裂开。
切口平整如镜。
位於阵法核心的尸毒母核,隨之碎裂。
整个毒域,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从內向外轰然崩解,绿色的毒雾如退潮般消散。
罗如烈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低头看著眼前的一切——十年心血,一拳归零。
“不……这不可能……”
他猛地转身,双手想要掐动最后的法诀。
聂风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天霜拳的寒气瞬间冻结了他的双臂,手指还保持著掐诀的姿势,却再也动弹不得。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一个外来商队怎么可能——”
步惊云走到了他面前。
罗如烈的膝盖一软。
不是被打的,是源於生命最深处的恐惧本能。
“扑通。”
他跪下了。
“饶命!英雄饶命!我知道唐门的秘密,还有蜀山的——”
“聒噪。”
步惊云的手,轻轻落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霸道无匹的內力,灌入。
罗如烈的身体僵直了一瞬,从头顶到脚底,一条细如髮丝的裂纹悄然出现。
然后,扩散。
碎裂。
没有血,没有惨叫。
只有骨骼与血肉崩解的声音,在死寂的石室中,迴荡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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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坤拄著拐杖,一步步走到唐益面前。
唐益瘫在地上,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唐坤抬手。
从怀中取出代表著唐家嫡系身份的族谱玉牌,狠狠在地上摔碎。
“从今日起,你,不再姓唐。”
老人转身时,本就佝僂的背影,仿佛又矮了几分。
程兵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报告,残余毒人已全部清除,共计二百三十七具。矿洞已封锁。”
苏晨点了点头。
九叔走过来,看著满地碎渣,拧开了保温杯盖,默默喝了一口。
“乾净